「我跟你們拼了!」
陸采兒的反應倒是不慢,只是這聲尖叫著實破壞了氣勢。
不過在看到小姑娘接下來祭出的一件法器後,趙圖覺得尖叫也並不違和。
那赫然是一隻巴掌大小像是盾牌的物件,迎風迅速壯大。
眨眼間便有一間屋子大小,如同一個超大號龜殼,將他們兩人籠罩在了裡面。
先擺出拼命的架勢,實則龜縮防禦。
標準的聲東擊西,也沒毛病。
唯一的缺點就是,把想衝出去的趙圖也給限制了。
連視線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你應該罩的是那幾個人。」
無奈之下,趙圖只能提醒一句。
「噢。」
陸采兒俏臉一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趕緊將法器收起。
然後再重新祭出,罩向那五個修士。
可戰機稍縱即逝,人家也不是傻子,哪裡還會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
快速分散,準備躲開。
不過陸采兒這件法器的威能,明顯超出了那些人的想像。
之前只能擴大成一間屋子的龜殼,竟然又瞬間壯大了數倍!
那幾個修士還沒等反應過來,便全部被籠罩了進去。
幾人大駭,紛紛拿出兵器開始攻擊。
可那龜殼防禦力明顯驚人無比,竟半點沒有作用。
此時,那粉面男子也有了動作。
「不自量力!」
面對趙圖和風行獸的攻擊,粉面男子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譏笑的同時,也祭出了一件法器。
那赫然是一件靈甲,通體散發銀白色光華。
甲冑上花紋密布,看起來便極為不凡。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悶響之中,那些符籙攻擊未能對靈甲造成任何的損傷,便湮滅於無形。
趙圖對這個結果並不失望,反倒在預料之中。
因為之前沒有法力的緣故,老掌門送他的那些符籙,品階最高的也只能達到凝脈初期的程度。
無需法力便可激發的符籙,能達到這種威力已經算是極限。
用來對付鍊氣期修士足夠用了,但面對凝脈修士明顯力有未逮。
更何況,眼前這粉面男子明顯也不是普通的凝脈修士。
不但修為很高,手裡更有品階不低的法器!
這時,風行獸的攻擊也已經到來。
十幾道道直徑一尺的巨大風刃,從風行獸口中噴出。
帶著青色寒芒,擊中粉面男子的靈甲。
身為靈獸,風行獸自然也是會法術的。
只是這群傢伙平日裡更喜歡用蹄子踢人,再加上趙圖禁止,所以才很少動用。
風行獸的境界擺在那裡,動用法術攻擊,很容易造成嚴重傷亡。
就像那次那般,如果風行獸用的不是蹄子,內門弟子絕不僅僅只是骨折那般簡單。
但此時既然已是拼命,自然也無需再去顧忌什麼。
可惜,風行獸的風刃攻擊固然威力不弱,卻依舊奈何不了那件銀色靈甲。
光芒爆閃之中,粉面男子依舊毫髮無傷。
但也並未一點收穫都沒有。
趙圖清晰的看到,在迎接了十幾道風刃後,那粉面男子臉上明顯閃過一抹潮紅。
身體也微微搖晃了幾下。
這意味著,此人的真實修為並沒有趙圖一開始猜測中的那般高。
應該和驢臉張師兄差不多,就算強也是有限。
之所以氣勢強出許多,是因為手裡沒少沾染鮮血!
真正殺過人的修士,當然和內門那些成天潛修的乖寶寶們不可同日而語。
若是如此,此人也未必就不可戰勝。
趙圖的真正殺手鐧,是他的小火雞!
為了最大限度發揮出烈火咒的威力,他這次打出之時,刻意將武道真氣轉化成了法力。
那是整整八十年法力的五行法訣,威力比之從前不知道強悍了多少倍!
「就這點本事?」
輕鬆化解了符籙和風行獸的攻擊,粉面男子姿態越發狂傲。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巨大的龜殼和陸采兒。
眼中再次湧起遮掩不住的炙熱之色!
他就知道自己這次撿到寶了!
那小丫頭不但容貌絕美,而且手裡還有很多寶物!
一旦將其抓走,可謂是標準的人財兩得!
屆時不但自己的侍妾有多了一個,實力也能大幅度提升。
而就在粉面男子暢想那即將到來的美好之時,心中卻突然湧起一種極度強烈的危機感!
仿佛,死亡即將來臨!
心驚肉跳中,粉面男子發現眼前突然多出了一抹鮮艷的紅色。
下一秒,一隻體型圓滾滾,身體全部由火焰構成的東西,到達了他的身前。
看起來有點像鳥,又有點像雞……
「這是什麼鬼東西?!」
粉面男子臉色狂變,他已清晰的感覺到那隻火雞身上散發出的炙熱氣息。
噗!
一聲輕響,小火雞一頭便撞在了粉面男子的銀色靈甲上面。
隨後,讓人驚恐無比的一幕發生了。
那防禦力驚人無比的銀色靈甲,竟然毫無阻礙的便被撞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而小火雞的動作沒有任何停滯,又一頭鑽進了粉面男子的體內。
轟!
刺目的火焰沖天而起,粉面男子發出悽厲的慘叫。
整個身體,瞬間變成一支劇烈燃燒的人形火炬!
「走!」
趙圖一把拉起震驚的陸采兒,跳上風行獸的馬背,快速竄了出去。
在陸采兒收回那龜殼之時,衝到粉面男子身旁的趙圖,也一把將對方還未燒毀的儲物袋拽了下來。
接著,風行獸速度驟然提升,剎那間便衝出了血月鎮,進入附近的山林之中。
「公子!」
看到這一幕,剛被放出來的幾個修士都是一臉懵逼。
直到看清楚還在燃燒中的粉面男子後,幾人才終於回過神來。
紛紛發出驚恐的尖叫,接著快速沖了上去。
各種法訣不停打出,想幫粉面男子滅火。
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不管是水系法訣還是冰系法訣,都無法滅掉火焰。
哪怕土系法訣也不行,那火焰似乎帶著一種永恆不滅的特性。
不將目標燃燒殆盡,便永不罷休!
「這莫非是傳說中的五行本源?!青蕪派怎麼可能有這種品階的符籙?!」
客棧前原本喝茶的掌柜此時已經站起身來,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手中價值不菲的茶壺,都在心神激盪之下捏成了齏粉!
……
「趙大叔你太厲害啦!你是怎麼做到的?那是什麼符籙呀?威力感覺都超出玄階了……」
山林上空,與趙圖同騎在馬大黑身上的陸采兒轉過身來,清澈的美眸中再次泛起了無數的小星星。
「淡定,那只是老掌門賜予的朱雀神符……」
趙圖面不改色,準備開啟新一輪忽悠。
可他話音未落,一聲怪笑便突然傳出。
「桀桀桀,本座怎麼從不知道,青蕪派有這種符籙?」
一團黑霧湧起,手持骷髏拐杖的老嫗從中走出!
「黑鴉鬼婆!」
趙圖和陸采兒臉色狂變。
「桀桀桀,很奇怪本座為何出現在這裡,卻沒去追那玉盒?」
看著趙圖和陸采兒的反應,黑鴉鬼婆笑得越發暢快。
也更加瘮人!
按理說築基修士雖無法青春永駐,但至少可以保持中年容貌很久。
只有壽元到限的那幾年,才會呈現出斷崖式衰老的狀態。
而黑鴉鬼婆明顯沒到那種程度,卻看起來比之前的趙圖還要更加的蒼老。
那張老臉上的溝壑,仿若一條條蜿蜒的蚯蚓一般。
又噁心又恐怖。
再配上手中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骷髏拐杖,像極了剛從地獄中爬出的老鬼!
不過這位黑木寨護法的一身修為卻是實打實的,堪稱強得可怕!
在黑鴉鬼婆出現的那一剎那,趙圖便要驅使風行獸逃走。
可讓他驚恐的是,平日裡拽得二五八萬一般,瞅誰不爽就踢誰的風行獸,這一刻竟然都變成了鵪鶉。
不但不敢跑,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尤其馬大黑這慫貨,若不是脖子實在不夠長,都差點把自己的大馬頭塞進褲襠里。
「的確很奇怪,無論從哪裡看,我們都不可能比那玉盒中的寶物重要。」
趙圖深吸了口氣,沉聲開口。
與此同時,他悄悄的伸手在陸采兒纖細柔軟的腰肢上狠狠掐了一下。
沒辦法,見到黑鴉鬼婆後,這丫頭明顯被嚇傻了。
身體僵硬得像極了當初被「掌門大人」蹂躪時的他,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而在之前的計劃中,陸采兒才是對付黑鴉鬼婆的真正主力。
畢竟那件威力強橫的法器,還在對方的儲物袋中。
「桀桀桀,你這種低賤的老雜役當然不重要,殺你只會髒了本座的手。」
「但陸家這小丫頭可就不同了,她比那玉盒值錢多了!」
黑鴉鬼婆目光炙熱,看著陸采兒就像是看到了絕世珍寶一般。
「這麼說來,你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陸采兒,而不是玉盒?」
趙圖心裡咯噔了一聲,卻是徹底明白為何自己的計劃並無疏漏,卻最終還是出了岔子。
原因,竟出在陸采兒的身上!
「桀桀桀,你倒是有點腦子,可惜沒有靈根,否則本座倒是可以將你收進黑木寨。」
黑鴉鬼婆再次怪笑,越發得意。
若是這兩人始終躲在血月鎮的客棧里,她還真無法可想。
一旦青蕪派有高手前來接應,她便只能選擇退走。
幸好,這老雜役並不清楚那小丫頭的真正價值。
最後費心費力的制定出了一個將她引走的計劃。
於是黑鴉鬼婆乾脆將計就計,表面上做出一副已經離開血月鎮去追人的假象。
實際上卻是躲在鎮子外面的山林中,等著趙圖和陸采兒自投羅網。
毫無疑問,她的計策明顯更加高明!
……
這就是個小坑貨啊!
看著陸采兒那清澈中飽含驚恐的眼神,趙圖鬱悶得想吐血。
早知道這小丫頭才是罪魁禍首,他當時就不該帶上她!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先不說陸采兒給了他不少好東西,將其賣掉良心上過不去。
就算他真能昧著良心那麼做,黑鴉鬼婆也不可能放過他。
邪修之所以是邪修,不僅殺人不眨眼,還最喜歡濫殺無辜。
「老妖婆!我師兄師姐他們在哪兒?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被趙圖掐醒後,陸采兒終於回過神來。
也想起了之前失散的那些同門。
「桀桀桀,他們都好著呢!只要你乖乖跟本座走,很快你們就能團聚了。」
「說起來,你還得好好謝謝你那位錢師姐,她對你們可是『同門情深』啊。」
「若非她的『熱心』,本座還沒那麼容易抓到你那幾位師兄,更不會知道你這小丫頭手裡有那麼多的好東西!」
說起其他幾位青蕪派內門弟子,黑鴉鬼婆笑得門牙都差點掉下來。
這麼多年來,死在她手上的正道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其中不乏寧死不降的血性之輩,就算那些最後選擇投降的,也基本上都是在被她折磨之後。
像錢雲英那般被一句話就嚇得尿褲子,然後便哭著喊著求饒,把所有知道的秘密全說出的,還真不多見。
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青蕪派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黑木寨重新崛起的機會,已經徹底到來!
「你……你說什麼?錢師姐……把我們給出賣了?!這……這不可能!」
陸采兒嬌軀劇烈一顫,如遭雷殛。
在她眼中,所有師兄師姐都是頂天立地的正道翹楚,是她的偶像之流!
可此時卻得知對方不但當了叛徒,她和趙圖的危險境況也是拜對方所賜!
那種滋味,可想而知!
看著失魂落魄的陸采兒,趙圖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對這個結果,倒是毫不意外。
青蕪派的這些內門弟子,平日裡都被保護的太好了。
一個個心高氣傲,沒受過任何的挫折,都養成了眼高於頂的性格。
而一旦陷入險境,很容易變成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不過趙圖也沒興趣去管那些內門弟子,而是大腦飛速運轉,想找出破局之法。
陸采兒的那件大威力法器,可以對築基修士造成威脅。
但前提卻需要兩個人合力驅使才行,一個人的法力遠遠不夠。
可陸采兒被打擊得太過嚴重,已經未必能夠指望上。
更何況,眼前的黑鴉鬼婆可是全盛狀態,那件法器到底有沒有用還不得而知。
五行法訣的威力的確驚人,但黑鴉鬼婆可不是凝脈修士,而是老牌的築基高手!
越兩個大境界對敵,就算那些天驕妖孽也不可能做得到。
看來,也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趙圖一咬牙,突然抱拳道:「黑鴉前輩,您也知道老朽就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雜役,而且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若是送您一件重寶,您可否高抬貴手,給老朽一條活路?」
「重寶?你一個雜役,手裡能有什麼好東西?」
黑鴉鬼婆眼睛微微一亮,但更多的還是半信半疑。
「之前在黑市用玉盒換的。」
趙圖實話實說,隨後從兜里一掏,將那塊灰不溜秋的石頭拿在了手中。
「給本座扔過來看看。」
黑鴉鬼婆終於來了興趣,趙圖和陸采兒在黑市換東西她可是看在眼裡的。
只是換的到底是什麼,因為距離太遠,她並未感知到。
「是!」
趙圖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體內法力和武道真氣瞬間轉化。
整整一百二十年的武道真氣,全部灌入到了那塊石頭之中。
一道璀璨光芒湧起的同時,趙圖也猛地一用力,將那石頭扔給了黑鴉鬼婆。
「還真是好東西!」
看著那道仿若彩虹般的光華,黑鴉鬼婆頓時興奮了起來,伸手便抓了上去。
而就在此時,趙圖也一菸袋鍋狠狠懟在了馬大黑的屁股上。
「兒啊~」
劇痛之下,馬大黑一聲慘叫,身體猛地竄了出去。
其他風行獸也紛紛跟上,眨眼間便衝出了百步的距離。
「想逃?那得本座答應才……」
黑鴉鬼婆眼中寒芒一閃,不屑冷哼。
可還沒等她有任何的動作,甚至連後面那個「行」字都沒能說出,一聲巨響便陡然響起。
被她拿到手中的那塊石頭,竟爆炸開來!
刺目的光華沖天而起,一股極為狂暴的能量波動,將黑鴉鬼婆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