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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新聞是不是太大了?

2026-09-23 22:23:31 作者: 阿永426

  秋山遼坐在單人高背椅上,將公文包里的卷宗一份份拿出來,在茶几上整齊地鋪開。他沒有理會瑪德琳剛才的失態,而是拿出一支筆,用筆尖輕輕點在第一份文件的抬頭處。

  「埃爾克森女士,在看這些枯燥的報告之前,我們先來復盤一下整個刺殺事件的幾個關鍵節點。」

  秋山遼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您作為軍方出身、受過嚴格訓練的情報人員,在聽完這些事實後,請用您的專業素養來判斷一下,這究竟是單純的失職,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謀殺。」

  瑪德琳強忍著宿醉的頭痛,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第一點,行程問題。」秋山遼豎起一根手指,「遇刺的那位前首相,原本的助選行程是去長野縣。但是,就在案發前一天的傍晚,行程突然發生變更,臨時決定改道去奈良。這個決定做得相當倉促,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是,那個所謂的『獨狼』兇手,卻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不僅提前查好了路線,甚至還帶著那把笨重的自製火器,準時出現在了現場。」

  瑪德琳的眉頭微微一動。作為特工,她很清楚臨時改變行程是VIP安保中防範暗殺的有效手段,但也正因為是臨時變更,如果兇手能精準掌握,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報泄露。

  「第二點,詭異的安保盲區。」

  秋山遼抽出另一份現場布控圖,指著前首相演講的那個小島式站台:「根據VIP安保360度無死角的基本操典,背後是絕對需要重點防禦的區域。但是,就在案發前幾分鐘,原本負責盯著後方的一名特警(SP),卻莫名其妙地離開了自己的警戒崗位。事後警方給出的理由,是『被一輛路過的自行車吸引了注意力』。」

  「自行車?」瑪德琳差點被嘴裡的咖啡嗆到,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你在逗我嗎?堂堂國家級的貼身保鏢,因為一輛自行車,把前首相正後方那片廣闊的空間完全放空了?」

  「事實就是如此。」秋山遼攤了攤手,接著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了一段全網公開的現場錄像。

  「第三點,也是最致命的『三秒鐘』。」

  

  秋山遼按下播放鍵,畫面中,兇手山上徹也舉起那把粗糙的雙管土銃,扣動了扳機。

  「砰!」第一聲槍響傳來,冒出一大股白煙。但是,這第一槍並沒有擊中目標。

  秋山遼按下暫停,目光緊緊盯著屏幕:「從第一聲槍響,到兇手開出致命的第二槍,中間整整經過了近三秒鐘的時間!埃爾克森女士,您在軍隊服役過,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對於受過極限反應訓練的精英SP來說,三秒鐘意味著什麼。」

  瑪德琳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呆若木雞的日本特警,咬著牙說道:「三秒鐘,足夠一名合格的保鏢拔出配槍,足夠他們舉起防彈公文包展開掩護,更足夠他們直接用身體把VIP狠狠地撲倒在地!」

  「沒錯。」秋山遼重新按下播放鍵。

  畫面中,整整三秒的黃金救援時間裡,現場的SP特警和奈良縣警,竟然沒有一個人做出上述的任何一個標準戰術動作。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集體「遲鈍」。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兇手往前走了兩步,從容不迫地開出了第二槍。

  「順便提一句。」秋山遼關掉平板,「當時的警察廳長官中村格,事後也因為這個離譜的安保失誤,直接引咎辭職了。」

  瑪德琳放下咖啡杯,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宿醉帶來的頭痛仿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腎上腺素給徹底衝散了。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違背科學常理的一點。」

  秋山遼將兩份醫療報告並排放在瑪德琳面前,一份上面蓋著醫院的公章,另一份則是警方的司法解剖鑑定書。

  「左邊這份,是負責搶救的奈良縣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福島英嗣教授,在案發當天的記者會上給出的真實證詞。作為親手進行搶救的外科專家,他明確表示:死者的頸部正面有兩處槍傷,且子彈深達心臟,心臟上有明顯的破洞。」

  秋山遼的手指滑向右邊那份文件:「而右邊這份,是幾天後奈良縣警方公布的官方屍檢報告。警方聲稱,子彈是從左上臂射入的,傷及了鎖骨下動脈。」

  瑪德琳看著這兩份截然不同的報告,眼睛越睜越大:「頸部正面射入,和左上臂射入?這兩個位置差得十萬八千里!而且兇手明明是站在背後開的槍,怎麼會從正面和上臂射入?這根本不符合彈道學!」

  「更詭異的還在後面。」秋山遼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幽深得仿佛在講述一個恐怖故事,「警方在最後的報告中明確寫道——『在死者體內,沒有找到完整的子彈』。子彈,憑空消失了。」


  聽完這番話,整個套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瑪德琳瞪大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卷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其實,秋山遼在心裡非常清楚,刺殺之所以能成功,必然是某個環節出了大問題。如果安保不出問題,刺殺根本不可能成功。從概率學上來說,這些看似離譜的巧合疊加在一起,在事後復盤時,就非常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陰謀論」的錯覺。

  真實情況是怎樣的?

  真實情況就是日本警察真的蠢到了極點!他們承平日久,幾十年來沒見過真刀真槍的政治暗殺,那些SP特警聽到第一聲槍響時,第一反應甚至以為是汽車爆胎或者有人放煙花,根本沒反應過來那是槍擊。至於屍檢報告和搶救醫生的矛盾,大概率也是因為急診室混亂不堪的搶救過程,加上警方為了掩蓋安保漏洞、急於推卸責任而胡亂出具的官僚報告。

  漢隆剃刀定律說過:能用愚蠢解釋的事情,就不要歸咎於惡意。

  這些破綻,在原本的卷宗里只是被當成普通的「工作失誤」輕描淡寫地記錄在案。但是,當秋山遼特意把它們挑出來,用螢光筆畫上重點,再配合著那種懸疑的語調逐一陳列在一個多疑的CIA特工面前時……

  效果簡直是核彈級的!

  瑪德琳現在哪裡還有半點宿醉的頹廢?她就像是一頭餓了半個月、突然看到一塊肥美鮮肉的母狼,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絕對不是巧合!這絕不可能是單純的失職!」

  瑪德琳猛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用拳頭砸著手心,嘴裡念念有詞:「臨時變更的行程被泄露、被自行車引開的後方警衛、集體凍結的三秒鐘、還有那顆不翼而飛的『魔術子彈』和篡改的屍檢報告!上帝啊,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有預謀的政治暗殺!這是一場政變!」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秋山遼:「這些疑點,都是那個藤原部長暗中調查出來的?」

  秋山遼坐在椅子上,做出一副神神秘秘、諱莫如深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是的。藤原部長拿到這些第一手資料後,本想繼續深挖。但您猜怎麼著?他立刻就受到了來自東京的巨大壓力!那些高層甚至威脅他,如果不想落得跟警察廳長官一樣的下場,就立刻閉嘴,按照『個人泄憤』的口徑結案!」

  秋山遼故意把「東京」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他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引導瑪德琳把懷疑的矛頭指向日本國內的政治反對派。只要瑪德琳認定是警界高層在充當這把保護傘,那他這齣「借刀殺人」的好戲就算是徹底圓滿了。

  「你想想,埃爾克森女士。」秋山遼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試圖穩固她的思路,「誰有能力在現場讓那些精英SP集體閉嘴?誰有能力讓警方的法醫修改屍檢報告,甚至讓一顆致命的子彈憑空消失?只有那些手握重權的內部實權派!這是日本政壇內部某些激進派系,為了掃清政治障礙而進行的一場殘酷清洗!」

  瑪德琳聽著秋山遼的引導,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她似乎陷入了極度的深思之中。

  「內部實權派……掩蓋真相……銷毀證據……」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爆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精光。她幾步走到秋山遼面前,雙手重重地撐在茶几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問道:

  「秋山,你老實告訴我……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不是對岸乾的?!」

  「……」

  秋山遼臉上的那種深沉和神秘,在聽到「老鍾」這兩個字的一瞬間,咔嚓一聲,碎了一地。

  他整個人都僵硬了,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金髮女特工。

  「你說什麼?」秋山遼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你想想看!」瑪德琳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套宏大的邏輯里,激動得手舞足蹈,「那位前首相是美日同盟最堅定的捍衛者,他在國際上構建『印太戰略』,甚至喊出了那句讓對岸暴跳如雷的口號!誰最恨他?誰最希望他死?」

  瑪德琳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論完美無缺:「那些日本國內的實權派為什麼敢這麼做?因為他們早就被對岸給收買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日本內部的派系清洗,這是一場由東方大國在幕後策劃、買通了日本警界和政界高層,企圖瓦解美日同盟的跨國諜戰!」

  看著瑪德琳那副「我已經洞悉了世界真相」的狂熱表情,秋山遼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他以為瑪德琳會懷疑日本右翼,會懷疑在野黨,甚至會懷疑是自民黨內部的競爭對手。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女人的腦洞居然能大到直接跨越東海,把這口黑鍋結結實實地扣在自己老家的頭上!

  「大姐……」秋山遼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滿臉鬱悶和絕望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為了升職加薪,迫切地想搞個震驚世界的大新聞。但你這新聞搞得也太特麼大了吧?!你這是想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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