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遼並不知道他給某CIA留下的心理陰影,一周的校園時光平靜的結束了。
現在他坐在單身公寓的沙發上,隨手將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旅行包里。這幾天,他通過藤原遙得知了最近的情況。瑪德琳自從拿到了那份「加料」的報告後,似乎徹底陷入了某種亢奮的特工狂熱之中,不僅沒有來找他的麻煩,反而暗中動用了不少CIA的資源,在警界掀起了一陣看不見的腥風血雨。
藤原宗秀那邊暫時穩住了陣腳,而東京來的那位調查官,最近的日子顯然分外難熬。
「火候剛剛好,剩下的就等八月八號那顆炸彈來引爆了。」
秋山遼心情大好地拉上旅行包的拉鏈,準備出發回和歌山一趟。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閃爍著「舅舅」兩個字。
秋山遼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了虎之介那熟悉而粗獷的嗓音:「少主,打擾您了。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得差不多了。」
「產業都處理掉了?」秋山遼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問道。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秋山組名下那幾條街的風俗店、彈珠機店,還有幾處地下賭場的股份,這幾天已經全部低價盤了出去。那些接盤的黑幫頭目以為我們秋山家快要倒了,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虎之介的語氣里透著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對秋山遼絕對的服從。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匯報導:「全部折算下來,加上我們帳面上原本的流動資金,一共湊到了四億日元。不過……少主,我跟組裡的幾個老頭子商量了一下,既然您說這次有絕對的把握能賺大錢,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總部的地皮也抵押了,又從相熟的錢莊那裡借了一筆高利貸,硬生生把資金盤湊到了十億日元!」
聽到十億日元這個數字,秋山遼的眉毛微微一挑。這幫老派的極道分子,一旦賭性發作,膽子還真是大得驚人。不過,資金越多,他在外匯市場上能加的槓桿就越大,能割到的韭菜自然也就越豐厚。
「少主……」虎之介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緊張和忐忑,「我多嘴問一句,您這次要在金融市場上搞的大動作,賺錢的把握到底有多大?這十億可是咱們秋山組最後的棺材本了,要是賠了,咱們上百號兄弟可就真得去東京灣里填海了。」
「放心吧,把握非常大。可以說,這是一場閉著眼睛都能撿錢的狂歡。」
作為一個穿越者,秋山遼的腦子裡裝著未來幾年清晰的經濟走向圖。
在2022年下半年,日元兌美元的匯率確實會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瘋狂暴跌。日本央行那種猶如樹懶般遲緩的反應速度,加上美國那邊為了抑制通脹而發瘋般地連續加息,直接導致了日美利差的無限擴大。全球的熱錢都在做空日元,這根本不是什麼預測,而是大勢所趨的陽謀。
秋山遼在心裡回想起前世在網絡上看過的一個異常火爆的梗:
「到了2026年,國內某地那二十八萬八的離譜結婚彩禮錢,要是換算成跌成廢紙的日元,甚至都足夠把《租借女友》里的水原千鶴給包養一輩子了!」
不過雖然大趨勢確實是向著「跌成廢紙」一路狂奔,但在漫長陰跌的大趨勢中,日元總會掙扎一下!他要抓的,正是這幾次反其道而行之、瞬間絞殺無數空頭的「暴力抬升」行情。
只要資金到位,利用法人通道加上50倍的極限槓桿,這十億日元本金在匯市里不僅能避開高昂的做空隔夜費,還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翻上個幾十倍,簡直如同探囊取物。
聽到秋山遼如此確定的保證,電話那頭的虎之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有少主這句話,我就算把命豁出去也值了!那筆錢已經全部轉入了您指定的離岸帳戶里,隨時可以動用。」
「做得好。我今天下午就回和歌山,資金的事情回去再細聊。」秋山遼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的,少主。那個……」虎之介在電話那頭突然變得支支吾吾起來,粗獷的嗓音里竟然透出幾分罕見的尷尬,「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什麼事?吞吞吐吐的。」秋山遼有些奇怪。
「是這樣的,咱們組裡那家公司遇到了點麻煩,不知道……那個公司還要不要繼續開下去?」虎之介別了半天,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哪個公司?」秋山遼在原主的記憶里搜索了一下,沒找到什麼特別的印象。難道是秋山組暗中控制的什麼皮包公司或者洗錢的渠道?
「咳咳……是D-MAX影視製作公司。就是『大香蕉』。」虎之介乾咳了兩聲,硬著頭皮解釋道。
「D-MAX?大香蕉影視製作?」
秋山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當時盤點資產是看到這家公司來著。在日本,黑社會投資拍攝成人影片簡直就是傳統保留項目,當時保下來也得因為有一些計劃要用到。不過,這種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皮肉生意,在秋山遼現在的宏大藍圖裡,實在是不值一提。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來問我嗎?」秋山遼有些無語地扶著額頭,「只要這公司還能賺錢,而且沒有違背什麼原則性的規矩,有錢賺就繼續開著唄。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了,沒必要特意向我匯報。」
「要是平時,我也就自己做主了。可是這次情況有點特殊。」虎之介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大香蕉公司前段時間簽了幾個新人女優,為了把自家的新人捧紅,公司花了大價錢,策劃了一個重磅的『聯動企劃』。問題就出在這個企劃上。」
「繼續說。」秋山遼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
「這次公司請來的那位聯動女優,咖位非常大,名氣響噹噹的。負責執導這次聯動企劃的監督(導演),是公司前幾年高薪挖來的一個科班出身的電影學院高材生。這導演平時就自命不凡,覺得拍這種片子是埋沒了他的藝術才華。這次好不容易遇到個大牌女優,他突然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非說如果只是普普通通地拍個那種影片,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對藝術的褻瀆!」
虎之介越說越覺得荒謬,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少主您敢信嗎?那導演現在天天在公司里哭天喊地,說要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圓一下自己的『電影導演夢』!他非要給這部片子寫一個充滿人性反思、劇情百轉千回、感情刻骨銘心的深刻劇本。結果憋了整整半個月,這小子水平實在有限,寫出來的東西不僅沒深度,反而酸得讓人倒牙。現在整個劇組都停工耗著,找不到人能寫出他想要的那種『有深度的劇情故事』啊!」
「……」
聽完虎之介這番長篇大論,秋山遼握著手機,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無力感之中。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一個拍那種片子的導演,居然妄圖在馬賽克里尋找藝術的真諦?居然想要在一部本質上就是為了釋放人類原始欲望的影片裡,探討人性的深度?!
「不是,舅舅。」秋山遼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瘋狂吐槽,對著電話沒好氣地說道,「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誰看那種片子是特麼衝著劇情去的啊?!難道大家脫了褲子,是為了看男女主角探討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嗎?」
秋山遼前世閱片無數,各種老師的作品在他的幾塊T級硬碟里堆積如山,但他敢對天發誓,他從來沒有記住過任何一部片子的劇情!因為在看那些片子的時候,他的滑鼠永遠都在快進鍵上瘋狂點擊。
「難道所謂劇情和劇本的存在,不就是僅僅為了給後面『男女主角脫衣服』提供一個勉強合理的邏輯藉口嗎?」秋山遼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拷問,「比如『家裡水管壞了』、『沒錢交房租了』、『丈夫出差不在家』……這就足夠了啊!要什麼深刻?要什麼百轉千回?這導演是神經病吧!」
虎之介在電話那頭也是連聲附和:「少主您說得太對了!我也是這麼罵那個蠢貨導演的!可是這導演畢竟是科班出身,『高學歷專業團隊』算是大香蕉公司對外宣傳的一個重要賣點。而且他拍出來的鏡頭光影確實比別家公司好看。現在他鬧情緒罷工,非要個好劇本,公司的高管們也拿他沒辦法。這不,就想問問您,這項目還要不要繼續往下推?」
「一個劇本就把你們難住了?難道要我去紅柿子小說給你們改編兩個嗎」秋山遼翻了個白眼。
不過轉念一想,寫這種充滿狗血和衝突的劇本,前世在紅柿子小說網上看的那些土味小短劇和無腦爽文,隨便拎出來一個套路,不都能把這幫沒見過世面的日本土鱉給震碎三觀?
什麼「老婆婚禮上扔下我」、「重生之我看著未婚妻奔向他人」、「被背叛後我轉身讓她破產」……又有牛頭人又有報復的爽感,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別讓男主當空虛哥,把最後的「大仇得報」無縫銜接成脫衣激戰或者調教復仇,那絕對是核彈級別的劇本啊!
「好像還真可以。」秋山遼忍不住笑出了聲,覺得這事兒還挺有樂子的。
「行吧,」秋山遼對著電話說道,「你告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科班導演,讓他別在那裡無病呻吟了。我今天就回和歌山,晚上我去公司看看情況,實在不行,我現場給他口述一個劇本,保證讓他那所謂的『電影夢』圓得明明白白。」
「太好了,少主您親自出馬,那肯定是手到擒來!」虎之介大喜過望,不過緊接著又急忙補充了一句,「不過少主,您最好能快一點趕回來。那位聯動女優的檔期非常有限,聽說她後面還要飛去台灣做活動,咱們這邊要是再拖下去,違約金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檔期有限?你們到底請了多大牌的人,還要飛台灣?」秋山遼一邊背起旅行包,一邊隨口問道,「是誰啊?」
電話那頭的虎之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匯報重要軍情的語氣,鄭重其事地回答道:「是波多野小姐。全名波多野結衣。」
「啪嗒。」
秋山遼手裡的公寓鑰匙,毫無徵兆地掉在了木質地板上。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鐘。
「你……你說誰?!」秋山遼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嚴重的幻聽。
「波多野結衣啊。」虎之介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名字對自家少主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衝擊,還在電話里用一種頗為內行的語氣評價著,「雖說她現在年紀稍微大了點,不比那些剛出道的年輕女孩水嫩,但人家可是暗黑界的頂流常青樹。咱們公司這次能請到她來帶新人,號召力還是相當可以的。」
「年紀大了點?號召力還可以?!」
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咆哮,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把虎之介那個不懂得尊重傳說的腦袋給狠狠敲兩下。
那特麼可是波多野結衣啊!
對於秋山遼這種從那個網絡還不算特別發達的年代一路走過來的天朝八零後、九零後來說,這個名字代表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影視女演員。那是整整一代人硬碟里的最高機密,是無數個寂寞夜晚裡最溫柔的慰藉,是啟蒙了無數懵懂少年走向成熟的「人生導師」!
在那個盜版光碟和種子滿天飛的歲月里,有誰敢說自己沒有受過波多野老師的教誨?那張酷似某位國民女星的溫婉臉龐,不知道成為了多少人青春期里不可磨滅的白月光!
現在,虎之介居然用這種評頭論足、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語氣說她「年紀大了點」?這簡直是對一代人青春的嚴重褻瀆!
「少主?少主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的虎之介見半天沒有回應,有些疑惑地餵了兩聲。
秋山遼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拉開公寓的大門,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樓梯間狂奔而去。
「告訴他們,好劇本會有的!有深度的劇情馬上就到!我現在就去趕下一班回和歌山的特急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