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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魔幻的日本文藝界

2026-09-23 22:23:57 作者: 阿永426

  秋山遼走出JR和歌山站,沒走多遠,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豐田車安靜地停在路邊。站在車門邊抽菸的正是他的舅舅,秋山組的若頭,虎之介。

  看到秋山遼走過來,虎之介趕緊掐滅了手裡的半截香菸,恭敬地拉開後排的車門,迎著秋山遼上了車。

  車輛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朝著秋山組旗下的「D-MAX影視製作公司」開去。

  坐在寬敞舒適的航空座椅上,秋山遼原本正在閉目養神,思考著接下來的劇本該怎麼抄才能既省事又能鎮住那個科班導演。但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坐在駕駛座開車的虎之介,時不時地透過車內後視鏡偷偷打量他,一副欲言又止、想問又不敢問的憋屈模樣。

  「舅舅,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秋山遼睜開眼睛,有些好笑地看著後視鏡里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從我上車開始,你就一直在那裡擠眉弄眼的,怎麼了?」

  被自家少主點破,虎之介乾咳了兩聲,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斟酌了半天詞句,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個……少主啊,雖然波多野小姐的名氣確實非常大,在業界也算得上是元老級別的頂流了,但是……她畢竟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

  虎之介咽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看著秋山遼的臉色:「您今年才剛剛十七歲。您剛才在電話里那麼著急,一聽說她的名字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您、您該不會是對『年上』的成熟女性,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

  「噗——咳咳咳!」

  秋山遼剛拿起車載冰箱裡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直接噴在前面的真皮靠背上。

  他連連咳嗽,瞪大了眼睛看著駕駛座上的虎之介,整個人都無語了。

  

  自己表現得有那麼像個急不可耐、對三十多歲阿姨圖謀不軌的變態小鬼嗎?

  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吐槽,可是面對虎之介那充滿擔憂和八卦的眼神,他又偏偏沒法解釋。他總不能告訴自己這個混黑道的舅舅:「你懂個屁!那不是什麼三十多歲的女人,那是你外甥上輩子在平行時空里的青春!是我在無數個深夜裡用來啟蒙人生的偉大導師!」

  這種跨越了時空和維度的複雜感情,秋山遼就算磨破了嘴皮子,虎之介這種粗人也是絕對聽不懂的。

  為了維護自己作為「極道少主」的光輝形象,秋山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荒謬感。他挺直了腰板,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大義凜然的表情,冷冷地看著後視鏡。

  「舅舅,你的思想未免也太齷齪了。」

  秋山遼義正辭嚴地訓斥道:「我對她本人,沒有半點那種世俗的欲望。我之所以這麼看重她,完全是因為她身上所具備的巨大號召力和粉絲基礎!我未來的宏大計劃,需要藉助她在特定人群中的那種無可替代的『影響力』。你明白嗎?這是戰略層面的考量,不要用你那種下流的眼光來揣測我的意圖!」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瞬間把虎之介給鎮住了。

  虎之介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趕緊點頭稱是,但嘴裡還是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一個拍那種片子的女優,能有什麼影響力啊……」

  秋山遼裝作沒聽見,轉頭看向窗外,心裡暗暗捏了一把汗。總算是把這個尷尬的話題給糊弄過去了。

  ……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一處位於和歌山郊區工業園的灰色建築前。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敗的廢棄大倉庫,外牆上長滿了爬山虎,連個正經的招牌都沒有。如果不是虎之介帶路,誰也不會想到這裡居然隱藏著一家影視製作公司。

  但當秋山遼跟著虎之介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走進倉庫內部時,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吃了一驚。

  倉庫內部的空間被劃分成了好幾個不同的區域,燈火通明,到處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員和架設好的滑軌、反光板。

  秋山遼饒有興致地溜達進了一個正在搭建的片場,隨後便愣在了原地。

  這是一個一比一完美復刻的日本高中教室。

  課桌上擺放著凌亂的課本和文具,黑板上用粉筆寫著複雜的數學公式,窗外甚至還架設了專門的暖色調高功率聚光燈,用來模擬那種充滿青春氣息的黃昏放學後的夕陽。

  「沒想到,咱們家這種拍低成本小電影的皮包公司,在背景布景上居然做得這麼專業?」秋山遼有些驚嘆地摸了摸課桌的木紋。這質感,比起他現在就讀的學校的桌子也毫不遜色。


  他信步走到講台前,看著那張充滿威嚴的教師講桌,一種前世看片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看來這次企划走的是校園路線啊。」

  秋山遼心裡暗自嘀咕著,下意識地隨手拉開了講台下方那個原本應該用來放粉筆和教案的抽屜。

  「唰——」

  抽屜滑開,映入眼帘的,並不是什麼教案本。

  而是一堆捆綁不可名狀的物品,以及好幾瓶沒有任何標籤、不知道是什麼成分的可疑液體。

  秋山遼臉上的那種欣賞和懷舊瞬間凝固了,整張臉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樣。

  「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將抽屜重新關上。

  「我特麼真是腦子抽了,居然會期待在一個拍成人動作片的劇組講台里找到正經的東西!」

  就在秋山遼因為自己的手欠而感到分外尷尬的時候,教室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監督!您慢點走,少主已經在裡面等您了!」伴隨著工作人員的勸阻聲,一個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教室布景。

  秋山遼轉頭看去,只見來人大約三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滿是口袋的導演馬甲。他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下巴上留著一撮濃密且雜亂的大鬍子,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懷才不遇」、「我很頹廢但我很藝術」的典型刻板印象。

  「少主,這位就是跟您提過的,大香蕉公司的專屬監督,大林哲也。」虎之介跟在後面走了進來,向秋山遼介紹道。

  「大林哲也?」秋山遼打量著這個瘦削的男人。

  虎之介湊到秋山遼耳邊,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少主,您別看他現在這副邋遢樣,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大阪藝術大學映像學科畢業的高材生呢!」

  「大阪藝術大學?」

  秋山遼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他雖然是個穿越者,但也知道這所大學的分量。這可是關西地區最頂尖的藝術類院校,其映像學科(電影專業)更是全日本排名前列的存在,當年那個拍出《新世紀福音戰士》的痞子導演庵野秀明,就是從這所學校出來的。

  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科班精英,怎麼會淪落到在黑社會的皮包公司里,靠拍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成人影片討生活?

  「舅舅,咱們公司是開了什麼天價的薪水,把這種高材生給挖過來的?」秋山遼忍不住問道。

  虎之介聞言,頓時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什麼天價薪水?這小子前幾年眼高手低,非要自己籌錢去拍什麼探討人性的獨立文藝電影。結果片子拍出來,電影院根本不上映,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他為了拍電影,借了咱們秋山組下屬錢莊的高利貸!」

  虎之介毫不留情地揭了對方的老底:「利滾利還不上,差點被咱們的人扔進東京灣餵魚。後來我看他還會用攝影機,就把他弄到大香蕉公司來打工還債了。這也算是物盡其用嘛!」

  聽到自己不堪回首的黑歷史被當眾揭開,大林哲也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猛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大聲抗議起來:「你胡說!那不是爛片!那是我的藝術!是那些被商業片荼毒了大腦的平庸觀眾,根本理解不了我那充滿前衛表達和意識流的深刻主題!」

  大林哲也激動地揮舞著雙手,仿佛在捍衛自己最後的尊嚴:「我現在在這裡拍這種片子,只不過是我人生中暫時的沉淪!是對現實妥協的蟄伏!總有一天,我會還清債務,重新回到主流電影圈,拍出真正的曠世巨作!我要成為像入殮師的導演,瀧田洋二郎大師那樣的人!」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秋山遼看著這個沉浸在自我感動里的落魄導演,有些無力地扶了扶額頭,毫不留情地打擊道:「大林監督,認清現實吧。你現在連個供人脫衣服的劇本都寫不出來,導致整個劇組停工燒錢。你都已經淪落到在這裡拍成人片還債了,就別成天把那種拿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大獎的殿堂級大導演掛在嘴邊了吧?這兩者之間差了十萬八千里好嗎?」

  「為什麼不能比?!」

  面對秋山遼的嘲諷,大林哲也不僅沒有氣餒,反而理直氣壯地挺起了瘦弱的胸膛,大聲反駁道。

  「你懂什麼!瀧田大師當年,也是像我一樣蟄伏在底層的!」


  大林哲也瞪著眼睛,如數家珍般地大聲報出了一連串足以讓正常人驚掉下巴的電影片名:「你以為瀧田洋二郎一出道就是拍《入殮師》那種高雅電影的嗎?他早年在業界混的時候,拍的可是《痴漢電車》、《桃色身體檢查》,還有那部票房大賣的《連續暴奸》!」

  大林哲也的聲音在安靜的高中教室布景里迴蕩:「他足足拍了十年的粉紅片,才最終破繭成蝶,走向了主流商業大片,拿下了奧斯卡小金人!這就是我們日本電影人最傳統的修行之路!我現在走的路,正是大師當年走過的路!」

  「……」

  這一刻,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秋山遼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大鬍子導演,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遭受著十二級颱風的瘋狂摧殘。

  「你……你說什麼?」

  秋山遼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那個拍出了探討生死、賺了全世界無數人眼淚、拿下奧斯卡金像獎的《入殮師》的導演……早年是拍這種片子起家的?!」

  大林哲也傲然地點了點頭:「這在業界是常識!大師在粉紅電影裡磨鍊了對於人體、光影和鏡頭語言的極致掌控力,這才是他後來能夠走向巔峰的基石!」

  秋山遼徹底震驚了。

  他前世看過《入殮師》,甚至當時還被電影裡那種對生命的敬畏和唯美的畫面感動得一塌糊塗。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那個把死亡拍得如此唯美聖潔的導演,當年是靠拍痴漢和鹹豬手在業界揚名立萬的?!

  「日本的文藝界這麼魔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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