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和歌山縣稅務署的黑色高級轎車裡,冷氣開得十足,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舅舅虎之介,卻依然在不停地擦著光頭上的汗水。那張平日裡能止小兒夜啼、滿是橫肉的兇悍臉龐,此刻正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五官幾乎擠成了一團,仿佛有人正拿著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一刀一刀地慢條斯理地割著他的心頭肉。
「一億八千萬……那可是整整一億八千萬日元啊!」
虎之介粗獷的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和心痛,他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像個丟了棺材本的守財奴一樣,在秋山遼的耳邊瘋狂念叨著這筆巨款原本的「購買力」:「少主,您知道這筆錢在道上意味著什麼嗎?!這筆錢要是砸在大阪的飛田新地,足夠把那幾條街最頂級的紅牌頭牌全都包下來,讓底下的兄弟們足不出戶地狂歡上整整三年!甚至,只要咱們願意,市中心那兩家裝潢最豪華、地段最好的夜總會,明天就能掛上咱們秋山家的招牌!」
虎之介越說越覺得痛心疾首,狠狠地捶了一下真皮座椅:「咱們混極道的,哪有把自己辛辛苦苦、拿命換回來的真金白銀,主動白白送給稅務署那幫吸血鬼的道理啊!這簡直就是把咱們的血抽乾了去餵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僚,我這心啊,真的是在滴血……」
「行了,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一會兒?」
坐在後排的秋山遼被他像唐僧念經一樣念叨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他終於忍無可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冷聲打斷了舅舅那毫無格局的抱怨。
「我早就跟你解釋過無數遍了,這已經是我絞盡腦汁、卡著法律的底線,算出來的最低納稅標準了!」秋山遼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強壓著性子,再次向這個滿腦子只有打打殺殺和夜總會的大老粗,普及起現代資本社會的運行邏輯,「你以為我願意交這麼多錢嗎?為了最大程度地避稅,我前幾天不是已經劃出了一大筆利潤,以『秋山食品廠』的名義,去那個偏僻的工業區買了大片的地皮,還規劃了擴建廠房的項目了嗎?賺來的錢,我已經儘可能地拿去轉化為固定資產來沖抵企業利潤了!剩下這一億八千萬,是一分錢都不能再少的『投名狀』!」
秋山遼冷哼了一聲,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和歌山街景:「這筆錢,不是被他們吸血,這是咱們買命的錢!是為了讓和歌山市政府、甚至是縣政府的那些高官們,清清楚楚地看到咱們秋山組洗白上岸的絕對誠意!這是向他們證明,我們有能力、也有意願給地方財政做貢獻的最低門檻!要是再少,人家憑什麼相信我們是真的想做正當生意?憑什麼在咱們解散社團、失去暴力威懾之後,還願意給咱們提供保護傘?」
聽完少主這番訓斥,虎之介雖然心裡依然覺得肉痛得無法呼吸,但也明白少主的話句句在理,只能像個受了委屈的巨熊一樣,乖乖地閉上了嘴,悶悶不樂地看著前方。
不多時,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在了和歌山縣稅務署那棟氣派的辦公大樓前。
兩人剛推開玻璃門,走進稅務署一樓那寬敞明亮、甚至顯得有些莊嚴肅穆的大廳,還沒等虎之介去取號排隊或者尋找接待窗口,一陣熱情的、甚至透著幾分誇張的爽朗笑聲,便如同春風拂面般,從大廳側面的貴賓接待室方向傳了過來。
「哎呀呀!這位想必就是咱們和歌山年輕一代中,最為傑出、最令人矚目的青年才俊,秋山遼先生了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在一群西裝革履、平時總是鼻孔朝天的稅務署高層官員眾星捧月般的簇擁下,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看起來充滿了長者親和力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他甚至沒有顧及自己高級官員的矜持,遠遠地就熱情地向秋山遼伸出了雙手。
秋山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在這個老者的臉上掃過。作為這段時間惡補了日本政治版圖的人,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張經常出現在本地電視新聞頭條上的面孔,心裡頓時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和歌山縣知事,仁坂吉伸!
作為和歌山縣名義上的最高行政長官,真正的一把手,這位堂堂的縣知事,怎麼會紆尊降貴,跑到稅務署的一樓大廳里,來親自迎接一個前來交稅的納稅人?!
而站在秋山遼身側的舅舅虎之介,此刻更是驚得連下巴都快掉到大理石地板上了。
他那雙牛眼瞪得溜圓,滿臉不可思議、甚至帶著幾分驚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要知道,以前他們秋山組在和歌山呼風喚雨、自以為不可一世的時候,別說是高高在上的縣知事了,就算是一個底層的轄區警察署長,看到他們這些極道分子,也是一副嫌惡避之不及的表情,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們一眼,更別提主動上來握手微笑了。
可是現在,代表著和歌山最高權力的縣知事,居然滿臉堆笑、姿態擺得如此之低,主動迎上來和少主握手寒暄?!
「臥槽……這就是那該死的一億八千萬稅金的真正威力嗎?這就是合法的鈔能力嗎?!」虎之介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三觀受到了猛烈的衝擊。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剛才還痛心疾首的那筆巨款,簡直交得太特麼值了!
「仁坂知事,您真是太客氣了,怎麼敢勞煩您親自出來迎接,叫我秋山就好。」秋山遼的心理素質極佳,他迅速收起了眼底的驚訝,瞬間切換上了一副受寵若驚卻又不卑不亢的謙遜表情,快步上前,雙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哪裡哪裡,秋山君太謙虛了。你這次可是為我們和歌山縣的財政,做出了巨大貢獻啊!我作為縣知事,代表整個縣政府和縣民,必須要當面向你表達最誠摯的感謝與敬意!」仁坂吉伸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親熱地拉著秋山遼的手,在眾人的簇擁下,將他們請進了裝修奢華的貴賓接待室。
眾人分賓主落座,工作人員立刻恭敬地端上了最頂級的靜岡玉露茶,茶香瞬間在室內瀰漫開來。
「我本來就是土生土長的和歌山人,生於斯長於斯。如今既然在生意上僥倖有了一點小小的成就,反哺家鄉、為家鄉的建設出一份力,那完全是我作為本地企業家的分內之事,理所當然。」秋山遼端起精緻的陶瓷茶杯,面帶微笑,熟練地說著那種毫無破綻的漂亮場面話。
仁坂吉伸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欣慰的讚許。他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說起來,我聽說秋山君名下的那個主要產業,是個很有發展潛力的食品加工廠,好像是叫『秋山食品』對吧?下面的人向我匯報說,秋山君最近可是展現出了極大的魄力,斥巨資在那邊買了一大塊地,準備進行大規模的擴建啊?」
聽到這個問題,秋山遼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僵硬了零點一秒。
他之前之所以大張旗鼓地去買那塊地,首要的目的,確實是為了通過增加企業成本來合理避稅,把帳面上的巨額利潤給合法地消耗掉。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深層原因,那就是他骨子裡那股屬於天朝人的「地主本性」發作了——當時舅舅拿著地圖跟他匯報,說那個工業園區的地皮因為常年無人問津,現在便宜得簡直像大白菜一樣,而且更難得的是,水、電、公路網絡等基礎設施都已經全部鋪設完畢,一應俱全。
秋山遼當時一聽,眼睛就亮了。他盤算著,自己以後通過系統召喚出來的古代家臣、足輕、水軍,以及準備招募的那些流浪漢大軍,數量會越來越龐大。他總不能把這幾千上萬個沒有現代合法身份證件的「黑戶」,全都塞進市中心的單身公寓裡吧?他迫切需要一個足夠龐大、能夠遮風擋雨、且能完美掩人耳目的封閉式基地來安置這些免費的「牛馬」。於是,他當時就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將那片荒地大面積地買了下來。
不過,買地避稅這種操作,在商界和政界之間,一向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堂堂一個縣知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故意把這件事給點破,這就有點沒意思了吧?」秋山遼在心裡暗自警惕,腦子飛速轉動,「難道是嫌我交的這一億八千萬的稅還不夠多,覺得我吃了獨食,想要藉機敲打敲打我,再從我身上榨點油水出來?」
秋山遼放下茶杯,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含糊其辭地解釋道:「咳,知事大人明鑑。買地主要也是為了工廠後續的招工計劃和擴大生產規模做準備。畢竟,企業未來的長遠發展,總是需要提前進行戰略布局的嘛,這也是不得已的投入……」
「哎呀!我就說嘛!秋山君果然是一位具有深遠戰略眼光和宏大格局的年輕企業家!」
誰知,仁坂吉伸聽到這個有些乾巴巴的回答,不僅沒有露出任何敲打的意思,反而興奮地一拍大腿,兩眼放光地看著秋山遼,語氣激動得仿佛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那裡可是個不可多得的風水寶地啊!秋山君,既然你本來就有擴大生產規模的雄心壯志,那你要不要考慮……在那邊再多買一些地皮?甚至,乾脆把那片區域裡閒置的空廠房,全都給一口氣承包下來?只要你肯點頭,我向你保證,在稅金減免、財政補貼以及各項審批政策上,縣政府絕對可以給你開通最綠色的通道,給你最大的優惠力度!」
「哈?!」
這下,輪到秋山遼徹底吃驚了。他滿臉錯愕、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對面這位熱情過頭的仁坂吉伸,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試圖分析對方這番反常舉動背後的真實意圖。
他買地擴建的那個地方,全稱叫做「紀中沿海工業團地」。
在決定買地之前,秋山遼曾在原主的記憶,以及舅舅虎之介提交的詳細匯報里,深入了解過那個鬼地方的現狀。那裡雖然表面上打著「現代化工業園區」的高大上旗號,但實際上,裡面的景象極其荒涼。除了生鏽的鐵門、長滿雜草的瀝青路面,就是一排排空蕩蕩的鋼結構廠房。整個工業園的入住率,甚至連十分之一都不到,簡直就是一片現代化的鋼鐵廢墟!
當時,秋山組因為急於變賣灰色產業套現,手裡能用來走明帳的合法資金有限,所以只夠買得起那種偏僻角落、無人問津的廉價地皮。
而且,那個地方還有一個極為「優越」的隱藏好處:因為實在太荒了,以前秋山組的混混們,經常把得罪了他們的仇家,套上麻袋拉到那個工業園區的廢棄廠房裡去毒打。隨便你怎麼慘叫,方圓幾公里內連條野狗都沒有,根本不用擔心因為噪音擾民而被周邊居民報警投訴。可以說,那裡絕對是殺人越貨、安營紮寨的絕佳風水寶地。
可問題是,這種根本沒人要、鳥不拉屎的荒地,堂堂縣知事,此刻居然像個急於沖業績的房產中介推銷員一樣,瘋狂地向他推銷?!
「知事大人,那個地方……難道縣裡近期有什麼特殊的、未公開的開發計劃嗎?」秋山遼隱約察覺到了這背後深藏的貓膩,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
聽到秋山遼的詢問,仁坂吉伸臉上那燦爛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隨後,他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仿佛能把人壓垮的愁苦:
「唉,秋山君,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以後都是和歌山建設的同路人,我也就不瞞你了。」
仁坂吉伸苦笑著,開始向秋山遼交底:「那個『紀中沿海工業團地』,當初可是縣裡的一項重大工程。它是利用了近畿自動車道紀勢線和JR紀勢本線雙重交匯的絕佳交通優勢,由國家和縣裡共同斥巨資建立起來的。當年,二階俊博閣下為了給他的家鄉,也就是御坊市、由良町等周邊沿海城鎮,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拉動地方經濟,親自在中央各個省廳四處奔走遊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為這個項目爭取到了巨額的國家專項建設補助。」
仁坂吉伸頓了頓,語氣變得越發沉重:「可以說,這本來是二階閣下在選區內最引以為傲的一筆政績啊!可是,誰能想到呢?這幾年,日本的整體經濟大環境持續衰退,企業都在收縮戰線,根本沒有大型企業願意離開繁華的都市圈,跑到我們這種相對偏遠的沿海地方來投資建廠。園區建好之後,一直招商引資困難,沒能發展起來,現在幾乎已經成了一座空城。」
仁坂吉伸目光灼灼地盯著秋山遼,眼神中充滿了對於「接盤俠」的極度渴望,仿佛在看著一根救命的稻草:「但是,秋山君,就算園區空著,它每年的基本設施維護費、道路修繕、水電損耗,以及留守管理人員的開支,依然高達驚人的九億日元!這筆龐大的維護費,年復一年地累加,如今已經成了和歌山縣財政帳本上一個流血不止的巨大包袱!」
「所以,我們現在太需要像秋山君這樣年輕有為、眼光獨到且財力雄厚的青年才俊,來接手打理這片園區了!」仁坂吉伸越說越激動,「你能一次性眼睛都不眨地繳納一億八千萬的稅款,這充分說明你背後的企業資金實力非常雄厚!如果你能挺身而出,擴大規模,把那個死氣沉沉的園區給帶動起來,甚至有朝一日做到上市的規模……那你不僅是盤活了這盤死棋,你更是整個和歌山縣名垂青史的大功臣啊!」
聽完這番聲情並茂、簡直能讓人熱血沸騰的忽悠,秋山遼坐在舒適的沙發上,心裡卻是徹底無語了,甚至想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讓我去把一個每年純虧損九個億的爛尾工業園帶上市?你特麼怎麼不讓我去競選美國總統呢!」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地瘋狂吐槽著,「老子今年滿打滿算才十七歲好嗎!我這用來交稅的巨款,是趁著地緣政治危機,從美國人的口袋裡和外匯市場上投機倒把、加了五十倍槓桿搶回來的熱錢!我帶動個鬼的就業啊!我拿頭去拉動地方經濟啊!」
秋山遼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隻老狐狸,分明是看中了他手裡的現金流,想把二階俊博當年搞出來的這個好大喜功的政治爛尾樓、這個吸血的財政大包袱,硬生生地甩到他這個看起來人傻錢多的「土大款」頭上!
不過,雖然心裡把這些不要臉的政客罵了個狗血淋頭,但秋山遼的商人直覺和野心,卻在這一刻飛速地運轉了起來。
他轉念一想:自己未來要布一個極大的局。既然這個工業園入住率不到十分之一,那不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為他量身定製的地盤嗎?
「呵呵,知事大人言重了,您這番話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秋山遼的表情管理堪稱影帝級別,他迅速收起了內心的鄙夷,換上了一副熱血沸騰、充滿社會責任感的青年實業家表情,用力地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既然這個園區是二階閣下當年為了家鄉父老謀福利而傾注了心血的重點項目,那我秋山遼作為喝著和歌山的水長大的一份子,自然是義不容辭,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荒廢!知事大人請放心,我後續確實有著非常龐大的實業擴張計劃,我不僅可以在園區里多建幾座廠房,甚至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上下游的相關產業鏈都想辦法引進來。這樣吧,我這幾天就親自帶上團隊,去園區進行一次深入細緻的實地考察。只要條件合適,我一定全力配合縣政府的號召,把這片土地重新盤活!」
「太好了!太好了!秋山君果然是深明大義的國之棟樑啊!」仁坂吉伸猶如卸下了一個壓在心頭多年的天大包袱,高興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連連用力握著秋山遼的手,感激涕零地道謝:「秋山君放心,我這就讓秘書去給你準備最高規格的園區全權考察通行證。有什麼需要政府配合的,你儘管開口,絕不推辭!」
達成協議後,仁坂吉伸心滿意足、猶如打了一場大勝仗般離開了貴賓接待室。
等貴賓室的實木大門徹底關上,一直坐在旁邊,因為級別不夠而只能充當透明人的舅舅虎之介,這才趕緊湊到秋山遼的耳邊。
虎之介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分外鄙夷和不屑的語氣,向秋山遼揭開了這個所謂「惠民園區」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少主,您剛才可千萬別被那個老傢伙的眼淚給騙了!什麼為了創造就業、拉動經濟……那個破工業園,當年之所以能拔地而起建起來,根本的、唯一的原因,就是為了給當地的那些建設公司找一個名正言順的工程訂單罷了!」
虎之介作為在和歌山底層混跡了數十年的地頭蛇,對政商兩界這些骯髒的地下交易門清得很。他冷笑著拆穿道:「二階家族在咱們和歌山,那可是和公共工程密切相關的建設、土木、砂石等行業中,有著極其深厚、盤根錯節的利益人脈啊!很多承接政府項目的地方建設公司,背後其實都是他的親屬、或者他的親信在實際操控經營。他們打著發展經濟的幌子,從中央拿到了巨額的補助款,然後理所當然地承接了縣道、河川治理、港灣擴建,還有這個工業園的修建工程。錢一到帳,這幫人早就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至於建完之後,那個園區到底是死是活、有沒有企業願意入駐,那幫腦滿腸肥的政客和包工頭,才不在乎呢!留下的爛攤子,自然就成了納稅人的負擔。」
秋山遼聽完,毫不意外地冷笑著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政客嘛,全天下烏鴉一般黑,自古以來就沒幾個好東西。借著搞大基建的名義,掏空國庫中飽私囊、利益輸送,這套路我在歷史上見得多了,熟得很。」
秋山遼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
「不過,正所謂彼之砒霜,吾之蜜糖。說不定對我來說,反倒是因禍得福,撿了一個天大的漏。」
秋山遼轉過頭,看著虎之介:「走吧,舅舅。找時間陪我去實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