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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花子被嫌棄的一生

2026-09-24 00:05:17 作者: 阿永426

  看著這丫頭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隨時準備「獻身」的風塵女架勢,秋山遼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無力之後,那顆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心,反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花子這種野生流浪兒童的心理防禦機制他倒是能理解。

  一個小女孩,沒有父母的庇護,獨自一人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社會邊緣流浪。如果她表現得像個普通小女孩一樣軟弱、天真、或者動不動就哭泣,那她早就被那些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野獸給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她之所以滿嘴虎狼之詞、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毫無底線的刺蝟,不過是在用這種誇張的偽裝,來掩飾內心對陌生人的極度戒備罷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偽裝吧。」

  秋山遼盤著腿,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分外認真的目光看著花子,聲音沉穩地說道:「我不是變態,對你這種沒發育的小屁孩也沒有任何興趣。我之所以讓人把你找回來,是因為我需要你幫我完成一項工作。作為報酬,我會管你吃管你住。」

  「不是變態?」

  花子保持著那個側臥的姿勢,挑了挑細細的眉毛,那雙死魚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不信。她伸出小手指,指了指旁邊還處於驚恐狀態的水瀨星理奈,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可是,剛才在浴室里,這個大胸姐姐一邊給我洗頭,一邊分外激動地對我說,少主看上我了,只要我洗得白白淨淨的,等會兒就要帶我去『拍片子』呢!」

  「……」

  秋山遼轉過頭,用一種幾乎要吃人的、咬牙切齒的兇狠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水瀨星理奈。

  「不不不!少主!不是那個意思啊!」

  星理奈被秋山遼那殺人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嚇得連連擺手,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慌亂地解釋道:「我是說要拍宣傳片!我只是一時嘴快……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啊!」

  看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前任女大學生,秋山遼強忍住想把她順著窗戶扔進庭院池塘里的衝動。

  「咕嚕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時刻,一陣異常響亮的腸胃轟鳴聲,從花子那乾癟的小肚子裡傳了出來。

  女孩那張一直強裝冷漠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她默默地坐直了身體,用手捂住了肚子。

  「折騰了這麼久,餓了吧?」秋山遼站起身,沒有再繼續糾纏剛才的話題,「星理奈,帶她去餐廳。我去廚房弄點吃的。吃飽了,我們再好好談談你的問題。」

  

  十幾分鐘後。

  秋山遼端著一個海碗走進了餐廳。他手腳麻利地用後廚現成的食材,下了一大碗濃郁的豚骨拉麵,上面還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和幾片厚切的叉燒肉。

  這碗面剛一端上桌,那股濃郁的肉骨湯香氣,瞬間勾走了花子所有的注意力。

  她甚至連一句客套的「我開動了」都顧不上說,抓起筷子,整個臉幾乎都埋進了比她的頭還要大的海碗裡,發出一陣猶如餓狼撲食般的「呼嚕呼嚕」的吸面聲。那狼吞虎咽的架勢,看得一旁的星理奈目瞪口呆,生怕她把自己給噎死。

  足足三大碗拉麵下肚,連最後一滴骨湯都被她舔得乾乾淨淨。

  花子放下海碗,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她摸著終於圓鼓鼓的小肚子,臉上因為吃飽喝足而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暈。

  「大哥哥,你這面燒得真好吃,比便利店裡那些快過期的打折便當好吃一萬倍。」

  花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看著秋山遼的眼神終於少了些許敵意。她歪著腦袋,笑嘻嘻地用一種十分輕快調皮的口吻說道:「看在這麼好吃的拉麵的份上,如果你真的想『拍片子』的話……要求稍微變態一點,我也是可以勉強接受的哦!」

  「你給我閉嘴!」

  秋山遼滿頭黑線地打斷了她的虎狼之詞,伸出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兩下:「我再說最後一遍,收起你那套街頭小太妹的做派,你不用試探我們。你其實心裡很清楚,我們不是壞人,對吧?」

  面對秋山遼這番單刀直入的剖析,花子並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感動得痛哭流涕,而是百無聊賴地晃著兩條懸空的小腿。

  「切,被看穿了啊。不過大哥哥,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對我太好哦。」花子笑嘻嘻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心沒肺的調侃,「我可是個自帶倒霉光環的掃把星呢。花子是個不幸的孩子,和我走得太近,是會沾上霉運的!」


  「不幸?」秋山遼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吃飽了就說說吧。你一個小女孩,到底是怎麼淪落到去公園廁所里流浪的?你的家裡人呢?」

  提到家人,花子非但沒有流露出任何悲傷,反而像是在說別人的八卦一樣,臉上掛著一種極其生動、甚至帶著幾分滑稽的誇張表情。

  「哈哈哈,說起我的家人,那可真是一出絕世大爛劇!」

  花子一邊用手指繞著自己的短髮,一邊用分外輕鬆、猶如講段子般的口吻吐槽道:「大哥哥你知道嗎,我老媽是個絕頂的戀愛腦白痴!她在十九歲那年,在柏青哥店裡被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小混混給騙了。你猜怎麼著?那個黃毛髮現我老媽懷孕後,卷了她僅有的一點存款跑路的速度,簡直能去參加奧運會百米了,連個背影都沒留下!笑死我了!」

  「我老媽生下我之後,本來是想出去打工養活我的。可是,在日本,單親媽媽想要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簡直比登天還難。」花子攤開雙手,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那些正規的公司,根本不允許員工有私人麻煩。她每天必須按時打卡瘋狂加班,可是我還在襁褓里,她總不能把我塞進微波爐裡帶著上班吧?」

  「公立保育園排隊要排好幾年,私立託兒所又貴得離譜,她那點微薄的死工資連交入園費都不夠。所以,她只能去便利店和居酒屋打零工,我一生病她就曠工,結果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然後開除,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慘』字啊!」

  花子用這種近乎是在講漫才般的歡快語氣,講述著這段絕望的歲月,旁邊旁聽的水瀨星理奈卻完全笑不出來,她覺得自己的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難受。

  「後來呢?你怎麼會流落街頭?是她找到什麼好工作,把你給拋棄了嗎?」秋山遼皺著眉頭問道,他能敏銳地察覺到,在這份不合時宜的歡快背後,隱藏著怎樣一種扭曲的心理防禦。

  「拋棄?那倒沒有。不過後來我們家的日子,確實因為她換了工作而迎來了『春天』!」

  花子拍了拍手,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讚嘆語氣說道:「她後來不打零工了,去了一家大型的夜總會,當了陪酒女!」

  「陪酒女?」星理奈聽到這個詞,頓時有些心疼地嘆了口氣,「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每天都要在裡面陪著那些油膩的客人喝酒賠笑,還要熬夜,生活肯定更辛苦、更沒有尊嚴了吧。」

  「大胸姐姐,你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花子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星理奈,滿臉的不敢苟同,大聲反駁道:「那是我們母女倆從小到大,過得最爽的一段神仙日子好不好!」

  看著星理奈滿臉不解的表情,花子用一種分外現實的口吻解釋:

  「那些白天光鮮亮麗的正規大企業,把單親媽媽當成垃圾。反而是你們眼裡見不得光的夜總會,簡直就是大善人!那家大型夜總會不僅給老媽提供了可以拎包入住的員工公寓,他們居然還專門在俱樂部附近,包下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託兒所,專門用來免費照顧陪酒女的孩子!」

  「每天晚上老媽去上班,我就在託兒所里吃免費的零食、看動畫片。老媽賺的錢也比以前多得多,很多單親媽媽都在那裡拼命幹活呢!可以說,極道大哥們簡直就是我們單親家庭的再生父母啊!」

  聽到這番話,水瀨星理奈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被主流道德唾棄的風俗業,反倒成了底層孤兒寡母的避風港?

  然而,還沒等秋山遼在心裡感嘆這種魔幻的社會現象。

  花子卻突然停了下來,她盯著坐在主位上的秋山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戲謔起來。

  「可惜啊!」

  花子用一種八卦的口吻嘖嘖稱奇道:「據說這片街區的極道組織,突然換了一個想要『洗白』的年輕少主!那個少主為了什麼合法的轉型,直接把那家經營得好好的夜總會給賣了,場地被別人買下改成了什麼合法的娛樂撲克賭場!」

  「沒夜總會,老媽就失業了,員工公寓被收回,那家二十四小時免費的託兒所也跟著關門大吉。我們就這樣,再次被掃地出門啦!大哥哥,你看看我,你覺得我現在去控告那個極道少主,能要到精神賠償金嗎?」

  「咳咳咳——!」

  聽到這裡,秋山遼差點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給嗆死。他老臉一紅,連連咳嗽了好幾聲,十分心虛地挪開了視線。

  他做夢也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當初砍掉所有風俗店的命令,正是他下的!

  「你……你看我幹什麼……」秋山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強行轉移話題,「那什麼,既然是你母親失業了,那你們也不至於混到要去賣原味的地步吧?是她帶著你沒地方住,所以你才流落街頭的嗎?」


  「錯!大錯特錯!」

  花子豎起一根手指,在秋山遼面前搖了搖,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

  「我之所以會睡公廁,是因為女人那無比醜陋的嫉妒心哦!老媽失業後,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無業游民。那個禿頂的大叔說可以養著她,條件是搬到一起住。」

  「老媽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可是!搬進去沒幾天,我就發現了不對勁!」花子捂著嘴,發出一陣咯咯咯的清脆笑聲,「那個大叔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塊奶油蛋糕!他甚至好幾次趁著老媽不在家,想要把我往他的臥室里拉呢!超級噁心對不對?!」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老媽,以為她會把那個大叔趕出去。結果!我老媽居然像個瘋婆子一樣,轉過頭來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啪的一聲,我耳朵都嗡嗡響!」

  花子模仿著母親當時那種絕望而癲狂的潑婦語氣,惟妙惟肖地表演著:「『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這個賠錢貨!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小狐狸精,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我的男人!你給我滾出去!』」

  表演完,花子攤開雙手,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秋山遼和星理奈,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清脆大笑:

  「哈哈哈!大哥哥!大胸姐姐!你們說好笑不好笑?!我才十歲哎!我連胸都沒有,她居然覺得我會去勾引一個禿頂油膩的無業大叔?!居然把我當成了假想情敵!哈哈哈哈,簡直笑死我了!」

  餐廳里,迴蕩著花子那清脆、歡快、甚至帶著幾分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

  然而,在這笑聲中,水瀨星理奈早就已經泣不成聲,捂著臉哭得肩膀直抽搐。

  秋山遼坐在椅子上,聽著這近乎癲狂的調侃,看著女孩那張笑得無比燦爛的臉龐,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給死死攥住了。

  她笑得越開心,語氣越輕鬆,就越證明她心底的創傷有多麼深不可測、鮮血淋漓!這種強烈的反差,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訴都要震撼人心一萬倍!

  「星理奈!別哭了!」

  秋山遼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雙眼放光地大聲命令道:「抓緊時間,寫好劇本,我們儘快開拍!」

  星理奈擦了擦眼淚,愣了一下,滿臉感動地看著秋山遼:「少主……您是想利用輿論的壓力,讓花子得到社會的廣泛捐助,或者是懲治那個變態大叔嗎?您真是個大好人!我這就去準備!」

  「幫助個屁啊!」

  秋山遼沒好氣地打斷了她,伸手指著坐在椅子上、因為笑得太猛而打著飽嗝的花子,理直氣壯地吼道:

  「你沒看到這丫頭剛才一口氣幹了三大碗豚骨拉麵嗎?!她這飯量比咱們社團里的壯漢還要大!我特麼是怕她在這裡住上兩天,直接被這伙食給餵胖了!等她長出雙下巴,這苦難史就算拍出來,全日本的網民也特麼沒人會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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