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歌山東高劍道部的全國大賽之旅以慘烈的「一輪游」草草收場,但秋山遼並沒有讓這群十幾歲的高中女生沉浸在失敗的陰霾里太久。
作為在奈良擁有深厚人脈和充足資金的地頭蛇,秋山遼十分大方地盡起了地主之誼。他帶著這群前一秒還哭哭啼啼的女生們去奈良公園餵鹿、吃最正宗的宇治抹茶刨冰,然後去了近鐵奈良站附近的一家高級和牛烤肉店。
在金錢和美食的雙重魔法下,高中女生們的悲傷總是去得特別快。
烤肉店的包廂里,滋滋冒油的頂級黑毛和牛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秋山遼端起一杯大麥茶,姿態優雅且真誠地對著在座的幾位高二、高三學姐舉了舉杯。
「我們家沙耶性格有點莽撞,平時在劍道部里,還要多拜託各位學姐多多照顧和包涵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面對這種長得帥氣、出手闊綽、說話還好聽的同齡帥哥,這群涉世未深的學姐們哪裡頂得住。在頂級和牛的猛烈攻勢下,秋山遼在她們心目中的地位,瞬間從「小學妹的普通親戚」,直接原地火箭飛升,升格成了全隊敬仰的「義父」。
「秋山少爺太客氣了!沙耶交給我們,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就是就是!以後沙耶在部里就是橫著走,誰敢欺負她,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聽著這幫女生一口一個毫無心理負擔的「秋山少爺」,秋山遼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時,一個性格比較外向的高三學姐湊了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秋山遼,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道:「那個……秋山君,你現在有女朋友嗎?如果沒有的話,能不能交換個LINE號碼?或者給你介紹個可愛的女孩子也行呀!」
這句話一出,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八卦起來。
還沒等秋山遼開口,坐在旁邊的沙耶頓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整個人急得差點跳起來。
「學姐!不行!絕對不行!」沙耶像護食的小老虎一樣擋在秋山遼面前,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了,「我……我表哥他平時很忙的!學業很重,而且、而且他根本不需要女朋友!」
看著沙耶這副如臨大敵、生怕自家極品白菜被外面的野豬給拱了的護犢子模樣,包廂里的學姐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哎喲喲,快看快看,沙耶急了!」 「平時在道場裡被打到手腕發青都沒見你這麼激動,學姐就是開個玩笑,瞧把你緊張的!」 「沙耶這哪裡是妹妹啊,簡直就是嚴格把關的惡毒婆婆嘛!」
被學姐們肆無忌憚地輪番調侃,沙耶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羞惱地捂住臉,恨不得直接鑽進烤肉爐底下去。
秋山遼笑著安撫了一下快要炸毛的表妹,順勢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女生們的注意力本就容易分散,很快,她們就從八卦聊到了最近網絡上最火的娛樂話題。
「對了對了,你們最近有沒有刷抖音(TikTok)?」剛才那個要號碼的學姐興奮地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短視頻界面,「上面最近推送了一部超帶感的豎屏短劇片段,叫什麼《財閥前夫追妻火葬場》,劇情簡直太上頭了!」
「我也刷到了!」另一個女生激動地附和道,「一分鐘一個反轉,那個女主角逆襲甩前夫巴掌的鏡頭看得我太解壓了!聽說正片下周就要在專門的APP上全集上線了,我跟你們說,我已經準備好零花錢充值解鎖了,根本等不及!」
「是啊是啊,現在推的都是高潮片段,吊足了胃口,這種節奏快、不拖泥帶水的劇,可比電視台那些磨磨唧唧的黃金檔好看多了。」
聽著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劇情和迫不及待想要花錢的衝動,坐在角落裡默默烤肉的秋山遼,嘴角勾起了一抹深藏功與名的得意微笑。
別人看的是熱鬧,他看到的卻是真金白銀的流水。
這部在TikTok上瘋狂刷屏、精準狙擊女性受眾爽點的豎屏短劇,正是他前段時間利用中國國內的短劇製作模式,結合日本本土文化,親自策劃並推向市場的試水之作。
「看來,前期的切片引流和算法預熱做得非常不錯。」秋山遼在心裡暗自盤算。
從這群最容易衝動消費的女高中生的反應來看,這種主打下沉市場和碎片化時間的「情緒爽劇」,已經完美切中了日本當前枯燥娛樂市場的痛點。只要下周正片一上線,前期的流量就能瞬間轉化為龐大的充值收益。這台印鈔機,終於要開始全速運轉了。
吃過晚飯,秋山遼十分盡責地把這群女高中生安全送回了下榻的商務快捷酒店。
原本他打算把人送到大堂就撤,結果這幫剛剛吃飽喝足、精力無處發泄的學姐們死活不讓他走,硬是把他拉進了酒店最大的一個套房裡,非要拉著他一起打麻將、玩撲克。
秋山遼無奈,只能陪著這群青春洋溢的女生們搓了幾圈麻將。把這群高中生哄得開開心心,不知不覺間放水讓她們贏了不少零食錢。
玩到深夜,大家漸漸覺得有些無聊了。不知道是誰提議了一句,房間裡的主燈被「啪」的一聲關掉,只留下一盞昏暗的檯燈,幾個女生圍坐在一圈,順理成章地開啟了日本夏日最經典的傳統保留節目——講鬼故事。
伴隨著窗外偶爾呼嘯而過的夜風,配合著女生們刻意壓低的嗓音和一驚一乍的尖叫,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秋山遼起初還漫不經心地聽著,但隨著幾個構思精巧、細思極恐的日式怪談講出來,連他這個兩世為人的老油條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背一陣陣發寒。
「不得不說,大夏天的講鬼故事,果然是消暑降溫的最佳手段,連開空調的電費都省了。」秋山遼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在心裡暗自吐槽。
就在這時,一個短髮學姐神秘兮兮地湊近了檯燈,壓低聲音說道:「喂,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在咱們和歌山的老街那邊,出了一個邪門的『鬼劍客』傳聞!」
「鬼劍客?什麼情況?快說快說!」女生們既害怕又好奇,紛紛把腦袋湊了過去。
「聽說啊,是咱們當地那個叫『蒼和會』的極道組織,不知道從哪個古墓里挖出來、或者撿到了一把被詛咒的戰國古劍。結果,那把劍上附著一個怨氣衝天的古代劍客冤魂,直接纏上了蒼和會的人!」
短髮學姐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最近這段時間,蒼和會經常有人走在漆黑的巷子裡,只感覺一陣陰風颳過,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打暈在地上,甚至肋骨都被打斷了好幾根!道上的人都說,那個鬼劍客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人類,絕對是冤魂索命!」
「嘶——」房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女生嚇得緊緊抱在了一起。
而坐在對面的秋山遼,聽到這個傳聞,卻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什麼戰國古劍,什麼冤魂索命……」
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吐槽。這特麼哪裡是什麼靈異事件,這分明就是浦部正勝在藉機搶奪蒼和會的地盤,然後他派去壓陣的系統武將——成瀨正武親自動手了!
成瀨正武可是戰國時代實打實的劍術達人、身經百戰的精銳武士。讓他去對付蒼和會那幫只會虛張聲勢的現代小混混,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成瀨正武出劍的速度和潛行的身法,在那些連拔刀都費勁的極道分子眼裡,可不就像是一道看不見殘影的鬼魅嗎?
「看來浦部組接管地盤的行動非常順利,以訛傳訛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秋山遼暗自滿意地點了點頭。
見秋山遼一副氣定神閒、甚至嘴角還帶著笑意的樣子,另一個女生不服氣了。
「秋山君你別笑,接下來這個才是最嚇人的!也是咱們和歌山最近剛傳出來的!」那個女生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十分驚恐,「你們知道田之浦海灣吧?」
「知道啊,那邊不是個老港口嗎?」
「對!就在這幾天,田之浦那邊大半夜的,出現了一艘幽靈船!」女生緊緊抓著抱枕,聲音顫抖地說道,「好幾個半夜去夜釣的大叔都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了!那是一艘巨大的木製戰船,完全是幾百年前戰國時期的那種安宅船樣式!沒有馬達聲,沒有現代燈光,桅杆和船舷上點著一團團幽綠色的鬼火,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飄在海面上……」
「媽呀!幽靈船?!」沙耶嚇得尖叫了一聲,直接撲進了秋山遼的懷裡。
然而此刻的秋山遼,卻完全沒有心情去安撫瑟瑟發抖的表妹。
在聽到「田之浦」、「戰國木製戰船」和「鬼火」這幾個關鍵詞的瞬間,他臉上的輕鬆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猛地精神了起來。
「臥槽……」
秋山遼的大腦嗡的一聲。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他手裡可是真真切切地握著一支從系統里召喚出來的戰國水軍啊!
「失陪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秋山遼臉色古怪地推開沙耶,站起身,快步走進了套房的洗手間,反手鎖上了門。
他深吸了一口氣,立刻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通過系統的精神連結,直接呼叫了遠在和歌山的堀內康秀。
「堀內!你那邊在搞什麼鬼?!」秋山遼在腦海中嚴厲地質問,「田之浦海灣的幽靈船傳聞是怎麼回事?」
短暫的沉默後,腦海中傳來了堀內康秀那粗獷且帶著幾分尷尬和自豪的渾厚聲音。
「主公,您這麼快就聽到風聲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堀內康秀乾咳了兩聲,解釋道:「之前我們降臨的時候,不是順帶還附贈了一艘安宅船嘛。弟兄們在陸地上待得實在心癢,為了保持水戰的操船手感,屬下就讓他們趁著半夜,把那艘船開到田之浦海灣附近去夜航操練了。至於鬼火……是因為船上沒有你們這個時代的手電筒,只能點松脂火把照明,晚上海上起霧,估計是被夜釣的人看岔了。」
「……」
秋山遼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無語。
其實仔細想想,他倒是沒覺得有多大危險。畢竟那是一艘純木頭打造的老式戰船,這種慢吞吞的木頭船,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艇估計連看都懶得看,絕對不會把它當成什麼全副武裝的走私船或者間諜船去抓。
但是,這艘戰國古船的造型實在太復古、太顯眼了!
雖然因為夜色的掩護變成了「幽靈船」的怪談,但免不了會被岸上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多看兩眼。要是真遇到幾個不怕死的靈異探險主播,開著快艇抵近過去,用高清攝像機拍到了上面的戰國水軍,發現了什麼端倪,那樂子可就大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秋山遼無奈地嘆了口氣,通過精神連結囑咐道,「你們閒得慌想要操練,我不反對。你們以後操練給我注意點,別跑太遠,就在沒人的近海隨便活動一下就行了,別大搖大擺地出去嚇人。」
「是!屬下遵命,下次一定讓弟兄們隱蔽行事!」感受到秋山遼並沒有真的發火,堀內康秀趕緊大聲答應下來。
切斷了聯絡,秋山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無奈的臉。
手底下的這幫戰國武將,戰鬥力是真強,但製造都市傳說的能力,也是真的讓人有些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