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鐵生背著破舊的帆布包。
來的時候已經做了準備。
等魚的時間是漫長的。
所以早就想好要在這邊的山坡上做做文章。
雖然兔兒嶺不是大山，沒有原始森林，不過這個年代處處荒山荒草的，野生小動物一定有。
陸鐵生手裡拎著一捆用細鐵絲擰成的活扣套子。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往山坡上走。
看看有沒有錨線出現。
錨線能掃視方圓一里地，也就是500米的範圍。
只要是出現獵物就別想跑。
但對於這麼大一座山來說，幾百米的方圓，還真的不是很大。
所以陸鐵生要下套子，這樣也不用死等獵物出現了。
回頭收了魚，再來收套子。
跟在他身後的曹小梅，把腦袋縮進棉帽里，脖套又擼到了鼻樑上。
就在身後跟著陸鐵生。
再冷也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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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生，我想問你一件事兒。」
「說。」
陸鐵生沒回頭，眼睛還在不住搜尋著。
「郝爽為啥罵你不要臉呀？要是知道你打了她爹，應該罵你壞蛋才對，和要不臉有啥關係？」
「她精神不好。」
「怎麼會，我倆從小玩到大，沒見她發瘋呀。」
陸鐵生回頭站住，凝視她：
「你是想要站隊郝爽那邊，質疑我麼？」
曹小梅連連擺手：
「不會不會，我和你好。」
經過這兩天的朝夕相處，曹小梅把陸鐵生當偶像，咋會敢當面站隊到郝爽那邊。
不敢再問，不過心裡還畫魂兒，不知道陸鐵生和郝爽之間有啥交集。
等回頭再去問郝爽吧。
岔開了話題：
「鐵生，咱都走快半個鐘頭了，連個兔子毛都沒瞧見，這荒山野嶺的，真能有活物？」
陸鐵生停下腳步，站在雪窩子裡，目光掃過眼前光禿禿的山坡。
就在這時，他的視界裡泛起了一層只有他能看見的淡紅色微光。
「錨線，來了。」
一條細若遊絲的紅線從他視野蔓延而出，像是有生命的靈蛇般貼著雪地遊走。
紅線順著幾叢枯黃的灌木根須蜿蜒向前。
最終在前方十幾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柞樹下，正微微閃爍著。
「小梅子，別出聲。」
陸鐵生壓低了嗓音，像是在怕驚落了樹枝上的殘雪。
他朝曹小梅打了個手勢，眼神卻死死鎖定著紅線。
曹小梅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陸鐵生貓著腰摸了過去。
他蹲下身，撥開柞樹根部的浮雪。
一串新鮮的、邊緣還沒被風吹硬的「Y」字形腳印。
腳印順著樹根，一直延伸到兩塊石頭之間狹窄的夾縫裡。
這是野兔為了防風，蹚出來的一條「老道」。
「有了，它雖然回洞裡了，咱們也不用等它出來。在這裡下套。」
陸鐵生熟練地將鐵絲穿過小圈，拉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活套。
然後將其穩穩地卡在兩塊石頭中間的必經之路上。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將鐵絲的另一端拴在一截粗樹根上。
又把套子的高度調整到離雪地剛好一拳的距離。
最後，他抓起一把旁邊的浮雪，輕輕在套子周圍掃了掃。
掩蓋住鐵絲的金屬反光和屬於人的氣味。
「成了。」
陸鐵生拍了拍手上的雪，站起身來。
曹小梅湊上前，大眼睛閃爍著好奇的光：
「鐵生，你咋知道兔子准打這兒過？」
陸鐵生指了指那串腳印和狹窄的夾縫：
「這腳印沒有被飛雪遮掩，說明剛過去不到半個鐘頭。這下邊還有踩硬的腳印。說明是兔子經常走的路線。這套子卡在咽喉口，它只要再過，就回不去了。」
曹小梅看著陸鐵生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崇拜。
他不僅槍法好，還這麼有經驗。
十幾歲的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走，咱們再下幾個。」
陸鐵生轉身繼續往前走。
在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陸鐵生跟著紅線在雪地里穿梭。
這附近的兔子洞穴還不少。
不過狡兔三窟，不能鑽進洞裡去抓，也不能守著，就儘量多下套子。
他帶著曹小梅，精準地在野兔的必經之路上布下了七八個套子。
每一個套子不是卡在兩塊石頭中間，就是卡在兩棵小樹之間，只要野兔過，就得被套。
陸鐵生也看好了，這個光禿禿的山頭，確實沒啥野獸。
地上除了兔子腳印就是野雞的。
再不就是耗子和大眼賊兒的。
沒有別的生物。
看看時間，快一個小時了。
陸鐵生招呼曹小梅：
「我們下去，一會兒收了魚之後，再上來看看套到兔子沒有。要是套到兔子，咱們一隻不賣，全都吃了它！」
「好呀！我讓我哥用爐子烤著吃。」
陸鐵生戳她額頭：
「饞丫頭，你還挺會吃。」
「嘻嘻，我是聽老人們說進山打獵都是抓到什麼就烤什麼，就想著『滋滋』冒油，一定很好吃。」
陸鐵生點頭：
「你說這個倒是真的。我曾經烤過狼肉吃，確實比燉好吃多了。」
說到這兒，陸鐵生不由想起上一世帶著幾個俄羅斯女孩子馳騁荒野的場景。
騎著大洋馬，是一種別樣的感覺。
回國來一說，身邊朋友都夸自己是為國爭光。
曹小梅被陸鐵生這麼一說，也有點心曠神怡：
「鐵生，你啥時候再進山帶著我，我們走遠一些，餓了也打獵物烤著吃。」
陸鐵生笑道：
「那就看你會不會來事兒了。」
「我會我會，我會來事兒！」
曹小梅一個勁兒地蹦躂。
生怕陸鐵生以後不帶她。
「那叫一聲鐵生哥來聽聽。」
「你管我哥叫叔，差輩了，論著你得叫我姑……」
「那就算了，我不喜歡帶長輩在身邊的。」
曹小梅趕緊過來挎住陸鐵生的胳膊：
「哥哥，鐵生哥哥，我是你妹子還不行麼！」
「哈哈哈哈……這才乖麼！」
陸鐵生伸嘴就在她凍得發紅的額頭上嘬了一口。
是妹子就隨便多了。
把曹小梅親得一愣。
好在臉蒙在脖套里，不然這傢伙會不會親別的地方？
他是不是對我有色心了？
郝爽為啥說他不要臉？
曹小梅被陸鐵生這一口弄凌亂了。
往山下走，一聲不吭了。
在想，如果跟著陸鐵生單獨進山，他會不會和自己做點別的……
就比如說，兩口子才會做的事兒？
可不行，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陸鐵生不過是有感而發，感覺她很可愛，親了她一下。
隨即就心就回到打漁上來了。
趕緊往山下走。
時間這麼久了，得去看看漁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