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眉峰微蹙,喉結輕輕滾動,
「那你呢,你跟我結婚難道不是為了你爺爺?」
唐頌眼睫微動,張了張嘴,
「我……」
沈辭看見唐頌心虛的模樣,心裡以為自己猜中了,他避開她的視線,拿起紅酒抿了一口,語氣冷靜,
「你是我太太,我對你好是理所應當的。」沈辭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別的什麼。
「理所當然?」唐頌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苦澀。
沈辭沉默片刻,下頜線繃得很緊,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他抬眼回望她,眼神沉沉,「我們只是各取所需。我幫你解決你的麻煩,你幫我應付家族,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唐頌盯著他,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你想從我嘴裡聽到什麼?」他語氣硬邦邦的。
她沒接話,緩緩收回目光,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牛排,卻沒什麼胃口了。
唐頌心不在焉地把牛排往嘴裡送,甚至她忘記了包里的舊手機。
倆人都沒再說話,吃到一半,沈辭接到助理的電話後就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次日的早晨,深冬的暮色透過落地落地窗,冷冷灑進空曠奢華的別墅客廳。
空氣里瀰漫著酸酸的氣息,唐頌眼前擺著一隻小巧的銀色行李箱,她指尖利落拉上拉鏈,清脆的聲響落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她神情平靜,眉眼間卻滿是複雜。她拉著行李箱緩緩下樓。
一直靜默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的沈辭,終於抬眼。
沈辭長腿隨意交疊,精緻冷白的臉龐覆著一層沉沉的陰鬱,
看到她的那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隻行李箱上,下一秒,深邃的黑眸牢牢鎖在她身上,裹挾著隱忍的慍怒與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盯著她遠去的背影,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冷意,
「你要去哪?」
唐頌腳步頓住,語氣平淡疏離,
「我要搬出去。」
沈辭眉心驟然擰緊,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搬走?為什麼?」
唐頌抬眸看他,眼底澄澈,
「這裡從來不是我的家。是你說的,咱倆只是合作關係。」
沈辭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我的話了?把行李放回去。」
唐頌淡淡回應著,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沈辭語氣沉得壓抑,反問她,
「這裡就是你家,住了這麼久,還算不上家?」
「沈總何必自欺欺人。」唐頌淡淡扯唇,笑意淺淡卻冰冷,「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合作,合作而已,哪來的家。說到底,只是單純的夥伴關係。」
沈辭周身戾氣漸盛,指尖微微蜷起,「你一定要分得這麼清楚?」
「本來就該一清二楚。」唐頌語氣乾脆又帶點彆扭,「我的房子紫園上周就已經交房了,手續全部辦完,精裝現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我沒必要一直賴在你的別墅里。」
她說得坦蕩決絕,仿佛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溫情繾綣,全都只是一場隨時可以拋棄的記憶。
說完,唐頌想起了什麼,她把行李箱放下,轉身走向貓窩,彎腰抱起蜷在裡面熟睡的西瓜。
小傢伙被吵醒了,軟軟窩在她手掌里,乖巧蹭著她的掌心。
可就在她抬腳準備離開的瞬間,身後驟然傳來男人沉冷的制止聲,
「貓不能帶走。」
沈辭驟然站起身,大步朝她走過去,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氣場強勢又清冷。
唐頌回眸,微微蹙眉,抬頭看他,
「憑什麼?貓一直都是我在照顧。」
沈辭垂眸看著她懷裡軟糯的小貓,視線落在貓咪身上,心緒卻全然系在抱著貓的女人身上。
他哪裡是捨不得貓,不過是借著貓的名義,挽留眼前人。
他牽強找著藉口,嗓音生硬,
「我養熟了,捨不得。」
唐頌忍不住氣笑,帶著一點無奈,
「你捨不得貓?你什麼時候對小動物這麼有愛心了?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喜歡他?」
「我說了,不准帶。」沈辭態度強硬,寸步不讓。
「我偏要帶。」唐頌絲毫沒有退讓,語氣堅定,「這是我的貓,我的東西,我說了算。」
兩人瞬間陷入僵持,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僵持幾秒,沈辭硬生生壓下一身戾氣與脾氣,語氣帶著試探,
「你一會有空嗎?」
唐頌眼神帶著好奇,淡淡反問,
「有事?」
沈辭:「跟我出去一趟。」
唐頌:「不說清楚是什麼事,我不去。」
沈辭沉眸看著她,
「把這套別墅過戶給你。」
唐頌驟然一怔,眉眼間寫滿錯愕,直直看向眼前的男人。
沈辭薄唇微啟,語調清冷,
「你不是一直說,這裡不是你的房子嗎?」
只要房子是你的,是不是你就不會走了。這句話在喉嚨里輾轉,終究是說不出口。
唐頌靜靜凝望著他,沉默兩秒,忽然輕輕點頭,語氣坦然無波,
「行。」
「既然沈總這麼大方。」唐頌拎起隨身小包,「那就走,現在去過戶。」
整整一下午,奔波簽字、核驗資料、辦理所有繁瑣手續,流程全部結束,這套寸土寸金的頂奢別墅,產權徹底、完整地轉到了唐頌名下。
沈辭身上的戾氣稍稍消散,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可當兩人重新回到別墅,剛踏進大門,沈辭就看見唐頌拉著行李箱又要往外走。
沈辭心頭狠狠一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聲音隱隱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過戶都辦完了,你怎麼還要走?」
唐頌睨他一眼,
「那怎麼了。」
沈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現在這是你的房子。」
「我知道。」
沈辭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慌亂差一點就要蹦出來了,
「是你的家了,你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