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半小時。
沈浪揣著陸振華執意塞過來的三十塊大洋離開陸家。
陸振華到底是老江湖，心思縝密多疑，嘴上說著夜裡上海灘魚龍混雜、治安混亂，特意吩咐司機小李開車相送。
不過沈浪葉門清，陸振華實則明面上是報恩客套，背地裡無非是借著送人之名，悄悄摸底。
一來想摸清他的落腳住處，探清根底；二來暗中留意，看看他到底是單純路過救人，還是別有圖謀。
對於陸振華的想法，沈浪毫不在意。
他本就打算立足上海灘，而且現在還和王雪琴深入交流，又有一筆交易。
往後和陸家、和陸振華的交集只會越來越多，完全不需要刻意遮掩。
黑色別克平穩行駛在夜色街道上，一路安靜無言。
然後按照沈浪指示，停在霞飛路的洋房門口。
「沈先生，我們到了。」小李下車拉開車門，態度極為恭敬。
沈浪微微點頭：「多謝。」
隨即邁步下車。
「沈先生慢走。」小李躬身相送，目送沈浪打開洋房進去，在心底默默記下眼前洋房的門牌號，確認無誤後。
這才上車離開。
沈浪進屋打開燈，就看到茶几上擺著不少東西。
過去一看，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下面還壓著一封信。
拿起信封，外表乾淨素雅，還寫得有字：「沈浪收。」
字跡娟秀工整，溫婉清麗，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子的筆跡。
將信紙抽出。
裡面寫了不少字。
【沈大哥：程程今日登門拜訪，卻沒見到你，等候許久未果，只好留信一封，昨日多謝沈大哥出手相助，程程一直銘記於心，心中萬分感激，順便送些生活用品過來，聊表心意，等有空我再來】
落款是馮程程。
他沒想到馮程程會特意登門，還細心送來這麼多生活用品。
自己剛落腳此處，雖然今天在外面轉悠一天，但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置辦。
這些生活用品來得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拆開後發現牙刷、毛巾、香皂等日常日用，最底下還疊放著兩套乾淨柔軟的睡衣，貼心又周全。
今天折騰一天，先去洗個澡再說。
洗好澡，沈浪躺回床上，順便查看兵工廠。
五個亡靈依舊在瘋狂蹬輪子。
這種不吃喝不知疲憊的勞動力真好。
除了這五個傢伙外，還有七個亡靈在旁邊候著。
【檢測有七名亡靈入職，是否開始發電？】
「是。」
沈浪念頭一動，發電機又多出七台。
七個新亡靈齊刷刷邁步過去。
然後十二個亡靈同時瘋狂蹬輪子，車間裡的電流嗡鳴聲陡然翻倍。
滋滋滋的電流聲變得密集而有力，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鐵皮。
【亡靈員工：12人】
【發電功率：220W】
【提示：功率達標，毛瑟C96整機生產線解鎖】
【當前可生產：M1911子彈、7.63mm毛瑟子彈、毛瑟C96整機】
【毛瑟C96生產速度：每1.5小時1支】
【72小時滿負荷產量：48支】
【是否開始生產？】
沈浪看到提示，心裡迅速盤算。
二十支賣出，自己還能夠剩下二十支。
十二個亡靈一起蹬輪子，比五個亡靈快了將近兩成。
只要繼續招人，速度還能再往上提。
「開始生產。」
指令下達。
【M1911子彈生產線已暫停】
【當前生產方向：毛瑟C96整機、7.63mm毛瑟子彈】
一台結構精密、體型龐大的複合型工具機緩緩逐一點亮指示燈。
沈浪第一次看到這條生產線的全貌，它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流水線從最左端開始，特種鋼材被送入第一道工序，毛瑟C96的槍管毛坯在這裡被衝壓成型。
然後是槍管加工、膛線切削、槍身銑削、彈倉開槽等工序。
零件順著傳送帶一道道流過，每一個工位上雖然沒有操作員，但工具機在電力驅動下自動運轉，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
槍管、槍身、彈倉、擊錘、扳機、握把等所有零件，在流水線末端匯合。
沈浪看了片刻運作流程，暫時退出兵工廠，靜待成品產出。
將近兩個小時後，他再次去查看車間。
此刻車間工序流程已然疊代，一名亡靈脫離發電崗位，來到組裝工位，雙手殘影翻飛，動作快得眼花繚亂。
短短數十秒，一堆零散精密零件便被完美拼接組裝完畢。
在它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中，一支嶄新的毛瑟C96組裝完成，通體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槍身上還刻有銘文出廠編號。
沈浪把槍拿起查看。
無論是彈匣，還是槍身，都做工極為精細。
簡直就像是德國生產線下來的一樣。
他拉了一下套筒，彈簧反饋乾脆利落，聲音清脆。
這就是鏡面匣子，無論在北平還是上海，或者是其他地方，都屬於硬通貨。
正規軍、地方軍閥、土匪、幫派，誰都要。
而且還屬於很難弄到手的那種。
沈浪想了想，查看倉庫庫存。
【倉庫當前存量：M1911子彈×1240發】
子彈是一天積累下來的。
五個亡靈從昨天夜裡就一直蹬著輪子，工具機沒停過。
一千多發M1911子彈整整齊齊碼在彈藥箱裡，黃銅彈殼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眼下暫時是不用擔心子彈不夠。
但毛瑟的生產速度還是太慢，想要真正立足，光是靠這十幾個亡靈遠遠不夠。
還是得要招工才行。
不過一個個殺太慢了。
最好是能弄到手榴彈之類的東西。
一炸一大片那種。
只是暫時不知道如何才能弄到那類武器的生產圖紙，而且還需要多少個員工。
沈浪把槍扔回流水線，再次退出兵工廠。
開始思考自己要做什麼這個問題。
雖然目的是要做大軍火商，但表面上還是得有個身份才行。
畢竟樹大招風，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絕不能暴露兵工廠的半點蹤跡。
如今的上海灘，暗流洶湧、四方盤踞。
租界洋人勢力盤踞、各路軍閥暗流涌動、日本特工四處滲透，還有國府麾下的復興社等等勢力。
自己手握稀缺軍火資源，一旦沒有能力而暴露，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