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面上選擇什麼身份，沈浪一時間陷入為難。
就算說自己是海歸，那也得告訴人家自己是乾的哪行。
總不能張口就說自己是造軍火的，真要那樣干，估計上午說完，下午就要跟亡靈一起去蹬輪子發電。
做生意？
現在上海灘魚龍混雜，做買賣也不容易。
雖說自己手握真理，但握真理的人也不少。
而且有些你都分不清對手是什麼來頭。
他白天去轉悠一圈，發現那些生意做得稍微像樣點的，大多都是有靠山，或者和青幫有往來。
至於尋常的小本生意，看似安穩，實則毫無庇護。
隨便一個地頭蛇、巡捕都能上門刁難拿捏。
思來想去，沈浪決定找馮敬堯。
自己之前救他女兒，馮家的家產已經有一半屬於自己，現在找他幫忙不過分。
……
次日一早。
沈浪剛洗漱完畢，外面就傳來馮程程的聲音：
「沈大哥，你在家嗎？」
沒想到這丫頭今天居然真的來了。
「我在呢，程程你來得這麼早。」
沈浪一開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素雅衣裙的馮程程，眉眼溫婉，氣質清麗。
而在她身後，還站著一位氣場沉凝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沈浪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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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程程忙道：「沈大哥，這是我爸爸，他知道你救我的事情後，就想著來感謝你。」
原來這中年人就是馮敬堯。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馮先生。」沈浪笑了笑，道：「久仰大名，快請進。」
「沈先生不必客氣，冒昧打擾，還望海涵。」馮敬堯道，「請。」
馮程程出事的當天晚上他就知道，得知自己女兒被數名歹人圍堵，馮敬堯當即大怒。
他在上海灘混跡多年，居然還會有人不長眼想凌辱自己女兒。
又得知沈浪為了救自己女兒，開槍打死日本人，馮敬堯不由得有些慶幸。
但慶幸之後，又心有存疑。
他混跡上海灘半生，早已深諳人心險惡，從不相信世間有毫無緣由的善意。
這個突然出現在上海灘、無根無憑的年輕人，到底是恰巧路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還是精心布局、刻意接近馮家，圖謀馮家的權勢與財富？
這也是他專門放下手頭所有事務，親自登門，而非派人代為道謝的真正目的。
他要親自摸底，親自判斷，弄清楚沈浪到底什麼來頭。
進屋後，沈浪招呼他們父女坐下，「馮先生，不好意思，我剛住進來，茶水什麼的都沒準備。」
「不礙事，不礙事。」馮敬堯說完，又拱手道：「前天程程被幾個歹人圍堵，多虧沈先生出手相救，這份恩情，馮某人銘記於心。」
沈浪點頭道：「恰好路過，所以就出手相救了。」
越是平淡無欲，馮敬堯心中越是謹慎。
有道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所以太過完美、太過淡然的人，往往藏著最深的心思。
「那也是救命之恩。」馮敬堯道，「聽程程說，你剛從國外回來，不知祖籍何地？」
沈浪張口就來：「小時候聽父母說我是直隸人氏，不過他們常年在國外，而且去世得早，我也忘記是直隸哪個地方，父母去世後就輾轉多國，到處流浪，最近才回到上海。」
話里沒有漏洞，沒有多餘的信息。
既交代身世，又完美保留神秘感，無根無憑的海外經歷，讓人無從查證底細。
馮敬堯聞言，心裡更加狐疑。
不過他也沒深問，轉而道：「原來是這樣，沈先生……」
「馮先生，咱們也別這麼見外。」沈浪道，「一口一個先生聽起來很彆扭。」
馮敬堯哈哈一笑道：「原來你也是爽快人，既然這樣，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小沈，你叫我馮叔如何？」
「可以啊。」沈浪也隨之一笑，緊接著道：「馮叔，既然大家都這麼熟了，我倒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馮叔你能答應。」
此話一出，客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連馮程程也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向沈浪。
馮敬堯更是詫異，什麼叫大家這麼熟？
咱們才剛見面不到三分鐘好嗎？
但沈浪救了自己女兒，他也不好如何拒絕。
便順著往下說：「什麼不情之請，你說說看。」
他沒有著急拒絕，也沒有急於答應。
沈浪笑呵呵道：「馮叔，你看我也是儀表堂堂，氣度不凡，而且家裡也沒許配婚姻，恰好程程風華正茂，不如馮叔你將程程許配給我，咱們兩家結下秦晉之好。」
這句話剛出口。
馮程程和馮敬堯都驚呆了。
馮程程神情有些錯愕，還有些慌亂。
馮敬堯的表情則像是凝固一樣。
他這半輩子見過無數膽大妄為且野心勃勃的年輕人，也有攀附權貴的投機者，還有覬覦馮家財富的野心家。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如此膽大、如此莽撞，甚至可以說，如此肆無忌憚。
初次見面，相識不過片刻，受他一句長輩客套的親近，就敢直接開口求娶他馮敬堯的獨女。
這哪裡是求親，完全是赤裸裸的借勢攀附，是野心寫在臉上的試探！
馮敬堯雙眸微眯，面上不動聲色：「小沈，你真的要求娶程程？」
「這還能有假不成？」沈浪忽而像是想到什麼。
把手往桌上一拍：「這是我的聘禮！」
啪！
馮敬堯本來還不放心上，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但眼睛卻瞬間瞪直。
那居然是一把鏡面匣子！
槍身嶄新發亮，沒有半點磨損磕碰。
一眼就能看出是全新出廠的頂配貨色，絕非市面上那些翻新、磕碰的二手舊貨可比。
馮敬堯混跡上海灘黑白兩道數十年，經手的槍械無數，一眼便辨出新舊。
上海灘如今戰火暗流涌動，雖然稍微有權有勢的都能弄到槍械。
但想要買到全新的毛瑟匣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沒想到眼前這剛歸國的年輕人，隨手一拍，就是一把嶄新到發亮的全新鏡面匣子。
馮敬堯開始有點興趣：「小沈，你該不會覺得一把鏡面匣子，就夠當聘禮吧？」
「一把怎麼夠？」沈浪道，「五十把全新的原廠鏡面匣子，配套一萬發子彈，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