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華生!很好,我記住你了。」
隨著克萊門特生命的消亡,半空中那道由以太構築的金色虛影開始扭曲閃爍,米迦勒冰冷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帶著不加掩飾的憤怒與詛咒。
下一秒,天使的幻象崩解成漫天金色的光塵,消散在冰冷的海風中。
怒海之上,那塊巨大的浮冰同樣恢復了寂靜。
米迦勒的本體已經離去,既然目標已經死亡,他留在這裡與一名構形者死磕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焦耳端坐在冰椅上看著冰鏡中倒映出的畫面,這位仲裁院司長微微點了點頭。
焦耳開口,似是輕聲呢喃了一句,她站起身,伸了一個幅度很小的懶腰。
隨著她的動作,那面巨大的冰鏡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融入海水,隨後焦耳邁開長腿,直接踏上了波濤洶湧的海面。
女人的鞋底觸碰海水的瞬間,浪濤立刻被以太凍結成平坦的堅冰,她就如同漫步在自家後花園一般,踩著冰霜,朝著倫蒂尼恩海岸的方向走去。
海岸邊,華生維持著揮棍的姿勢,大口喘息著。
確認克萊門特的屍體失去生機,那股一直強撐著他戰鬥的腎上腺素和意志力,也在這一刻退去。
華生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耳邊甚至傳來了尖銳的耳鳴聲,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栽倒。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覺到自己並沒有砸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柔軟且溫暖的懷抱中。
福爾摩斯慌亂地抱住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華生,不知所措。
「華生!你這傢伙別死在這裡啊!」
……
兩天後,倫蒂尼恩皇家研究所療養院。
這是一座隸屬於秩序局的內部醫療機構,雖然聽名字很像是為議會的老爺們服務的,但實際上它只對仲裁院和蘇格蘭場的內部人員開放。
「誰能告訴我一下,為什麼我會跟你住一個病房?」
一間寬敞的雙人病房內,華生躺在靠近窗戶的病床上,他渾身上下都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像個剛剛從金字塔里挖出來的木乃伊。
他轉過頭,看著躺在旁邊病床上的那個中年男人,面色古怪。
「我不理解你到底在哪兒能整出傷來探長,這傷還嚴重到得跟我住在一起?」
雷斯垂德探長穿著條紋病號服,他平躺在床上,腰部纏著一圈厚厚的繃帶,聽到華生的質問,探長氣不打一處來,痛苦地哼哼了兩聲。
「你以為我想跟一個滿身是血,昏迷了整整一天的瘋子住在一起嗎?!」
雷斯垂德痛心疾首地抱怨道:「那天晚上在廢墟邊緣,要不是我拼了老命把你和福爾摩斯拉出來,你們早就變成一灘肉泥了好吧!我這把年紀,為了把你們兩個祖宗拉上來,腰當場就扭了!我不躺在這裡,難道還要帶傷回去批改那些該死的報告嗎?」
那天他原本和福爾摩斯一起潛入教堂,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的,結果剛到就發現打起來了,他們藏在暗處看見了華生和神父的戰鬥,也看見了華生追著神父到了地下。
雷斯垂德和福爾摩斯繞到教堂後院,意外發現在後院居然放著一箱子的炸藥,也不知道神父準備這東西是要幹嘛,福爾摩斯經過推算確認華生和克萊門特的交戰點就在腳下,於是當機立斷引爆了炸藥,給華生炸開了逃生之路。
克萊門特若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籌備的炸藥,竟然成了送自己上路的最後一環,恐怕在天堂里也得當場氣得活過來。
「哦,那還真是謝謝你啊。」華生誠懇道謝,「所以我和老闆又一次成功破獲了案子,你們蘇格蘭場準備什麼時候把賞金給我們?」
「你滾犢子吧!」
就在兩人吵吵嚷嚷拌嘴的時候,病房的木門被人推開,福爾摩斯提著一個裝滿新鮮水果的紙袋走了進來。
少女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華生身上,看到他已經甦醒並且能跟雷斯垂德拌嘴,福爾摩斯一下子就鬆了一口氣。
「看來你們兩個的恢復情況都不錯。」
福爾摩斯走到病床間的柜子旁,將水果袋放下,從裡面拿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老闆,你帶水果來了?我剛好覺得嘴巴有點干。」華生立刻湊上去,試圖伸手去接。
「你別急呀。」
少女輕輕地一巴掌拍掉了他伸過來的爪子,拿起一旁的削皮刀,動作優雅地削掉果皮。
然後自己咬了一大口。
福爾摩斯一邊嚼著蘋果,一邊用一種看呆貨的眼神看著華生。
「別做夢了。醫生說你現在的腸胃只能吃流食,這水果是我買來犒勞我自己的,畢竟我當時為了把你這頭死豬從海邊拖上馬都差點累死了。」
華生無語地看著她,正打算表達一下微薄的抗議,卻見少女順手從袋子裡拎出了一個保溫壺。
壺蓋擰開,一股濃郁鮮美的牛肉奶油濃湯香氣在病房裡瀰漫開來,裡面還細心地碾碎了易於消化的蔬菜,冒著滾滾的白氣。
「醫生說你只能吃流食,我就順路買了,可不是特意為你排隊買的,懂?」
「懂你意思懂你意思。」華生一下子眉開眼笑起來。
福爾摩斯原本是準備讓華生自己吃的,可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沒辦法自己動手,想了想,福爾摩斯只能嘖了下嘴,然後自己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給華生餵。
沒辦法,畢竟華生現在是病人,而且這次破獲案件他出了很大很大的力……就當是獎勵吧。
少女理所應當地想著。
至於另一邊的雷斯垂德看著一男一女你儂我儂,牙都快酸掉了,他媽的兩個人平常在事務所里卿卿我我就算了,現在都住院了還來?
福爾摩斯我看錯你了,我原以為你是個正義冷淡的女人,沒想到你居然布局這麼久,當時還說什麼招助手,我看分明是招了個男寵進來!
雷斯垂德越想越氣,從福爾摩斯的袋子裡隨手掏出來個蘋果吃。
趁著福爾摩斯餵東西的間隙,華生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了久違的系統面板。
經歷了與克萊門特的生死決戰,以及破壞了拉特蘭教廷的降臨儀式,他收穫了極為豐厚的系統獎勵。
【當前綁定者:約翰·H·華生】
【科技槽:6】
【神秘槽:7】
這是神秘槽點數首次反超科技槽!
足足7點的神秘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完全穩固了觸光者的境界,他現在隨手釋放的電弧,威力至少是之前對戰神父時的兩倍,怎麼說都不會再那麼悽慘了。
就在病房裡的氣氛輕鬆融洽之際,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寒冷的氣息蔓延開來,穿著黑風衣的焦耳,走進了病房。
雷斯垂德探長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大氣都不敢喘,他在蘇格蘭場幹了這麼多年,當然認識這位仲裁院的最高掌權者之一。
福爾摩斯也收斂了笑意,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焦耳走到華生的病床前,她看著這個身上纏滿繃帶的男人,語氣冰冷道:
「華生,我有事跟你談。」
「其餘人,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