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準備把我送到拉特蘭去進行學術交流嗎？我提醒一句，他們對我的敵意似乎有點大哦。」華生說。
坐在辦公桌後的焦耳搖了搖頭：「你想多了，仲裁院布局多年，甚至默許拉特蘭的人在倫蒂尼恩活動，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華生想了想，而後他拿出了焦耳之前交給自己裝《馬太福音》的盒子：「是因為這個？」
焦耳點頭：「沒錯，仲裁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獲得拉特蘭《聖經》的原件，逆向解析拉特蘭教廷的天使技術，從而製造出屬於倫蒂尼恩的天使。」
「而《馬太福音》，就是關鍵所在。」
焦耳接過華生手裡的盒子，站在一旁的愛迪生接著解釋道：「在得到《馬太福音》後不久，仲裁院的幾位研究員便同安東尼奧的魂體一起進行了推演，我們成功破解了聖痕的構築方式。」
為了攻克這項核心成果，仲裁院上下大半數精銳在華生住院的這幾天裡幾乎是連軸轉，即使如此，按進度推算他們想把這套技術攻克，至少還得耗費數月光景。
不幸的是，拉特蘭出了個名為安東尼奧的內奸。
「雖然我們取得了非常大的成果，但在這個過程中，也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愛迪生看著華生，眼神古怪：「《馬太福音》所對應的天使序列是『天軍統帥』——米迦勒，這套聖痕的以太屬性非常暴烈，它只接納男性作為容器。」
愛迪生攤開雙手。
「你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嗎？整個倫蒂尼恩從上到下超凡者都是女性，所有人都跟這套聖痕不匹配，除了你，華生，你是倫蒂尼恩幾百年來唯一一個特例，你是唯一的男性魔女。」
他終於弄明白了為什麼焦耳會說想讓自己成為天使，搞了半天，是因為他是仲裁院唯一的選擇。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現在只差一隻小白鼠了。」焦耳繼續說，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用詞，「但實話講，這不是一個安全的實驗，一旦你的身體無法承受聖痕，實驗失敗，你百分百會死。」
「你願意嗎？」
華生沒有猶豫哪怕一秒鐘。
「我願意。」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不怕死？」焦耳問。
「死當然可怕，但我是一個記仇的俗人。那天晚上在海邊，拉特蘭的鳥人可是高高在上地威脅過我。只要一想到我能竊取他們的機密，當著他們的面變身成自己所尊敬的天使去噁心他們……就很開心啊。」
在這個世界裡，想要安穩地活下去，就必須掌握比所有人都強大的暴力，這是他在貧民窟學會的鐵律。
「很好。」
焦耳很欣賞華生的這種心態，她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華生跟著走了出去，他驚訝地發現外面不再是之前的走廊，而是出現了一間白色的手術室。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手術床，十幾名身穿防護服的人員正在手術室里進行著最後的調試。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這些人的臉上都戴著厚重的黑色防毒面具，那兩塊圓形的深色玻璃護目鏡讓他們看起來像是一群從深海里爬出來的怪物。
華生走到床邊，拍了拍堅硬的金屬床板。
「你們這到底是手術室還是毒氣室？」華生忍不住說道。
「別擔心，這場手術我會全程在這裡進行輔助。」
焦耳話音落下，純白的眼眸中泛起藍色的微光。
磅礴的以太從她的體內涌動而出，整個手術室內的溫度瞬間暴跌，華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感覺自己仿佛赤身裸體地被扔進了極地的冰川之中。
「米迦勒的聖痕中蘊含著高溫，如果在常溫下進行刻畫，你的身體要不了幾秒就被燒成焦炭了。」焦耳擺擺手，「現在脫衣服吧。」
他脫下衣服，赤裸著上半身，趴在冰冷的金屬手術台上。
「準備好了嗎？」焦耳問。
「動手吧。」華生咬緊牙關。
「開始。」
焦耳一聲令下，她打開盒子，取出馬太福音，放在房間角落的一個巨大的裝置內，隨著裝置啟動，金色的以太從裝置底部的管道流出，它們在地板上蜿蜒，順著細小的凹槽前行，最後形成了一座類似之前克萊門特所勾勒的陣法。
一名戴著防毒面具的研究員走到手術台前，他手中握著一把刻畫著繁雜符文的儀式匕首，他高舉匕首，對準華生的脊椎。
匕首落下，伴隨著一聲嗡鳴，萬丈華光從華生的背部沖天而起！
整個手術室都被淹沒在太陽般的璀璨光輝中，那光芒太過刺眼，如果用肉眼直視，怕不是視網膜都會在剎那間被燒毀。
直到這一刻，華生才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醫生要戴著那種配備了深色護目鏡的防毒面具，那是為了遮光！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劇痛已經像海嘯一樣將華生的意識徹底吞沒。
他只感覺自己的背部仿佛被按在了煉鋼爐中不斷加溫灼燒，每一寸皮肉都在高溫下化作灰燼。
但與此同時，焦耳的以太又如影隨形，在他皮肉即將崩潰之際將血肉強行凍結拼湊，縫縫補補，讓華生勉強保持人形。
冰火交加，他感覺到有燒紅的鐵釘正在毫不留情地貫穿他的脊柱，將那些晦澀的符文強行楔入他的骨髓深處。
劇痛摧毀了時間的概念，連慘叫也來不及發出，華生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有幾秒鐘。
華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有溫暖的陽光灑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異常輕盈，好似擺脫了引力的束縛。
華生低下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柔軟潔白的東西上……好像是一朵雲？
華生四下望去，自己現在並不在手術室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蔚藍天空，微風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就在他滿心茫然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你醒了啊，年輕人。」
華生轉過頭，在他旁邊不到兩米遠的地方，同樣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一襲樸素的白色長袍的老頭子，老人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和長長的鬍鬚，他的面容慈祥，正笑眯眯地看著華生。
這個場景，這種裝束……等一下！
華生在這一刻想明白了些什麼，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這裡是他媽的天堂！
自己好像一個不小心，被仲裁院的給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