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吃過早飯，出發去會展中心。
益州國際會展中心坐落在城市新區，占地面積很大，外觀設計得像一塊巨大的玉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門口人山人海，全國各地的玉商、收藏家、看熱鬧的都來了。門口停滿了豪車，奔馳、寶馬、保時捷、勞斯萊斯，保安在維持秩序，記者舉著照相機拍照。
林家一行人通過VIP通道進入會場。林沖在前面帶路，張秘書拿著資料夾跟在隊伍最後面。
李木子走在中間，看著周圍的一切，雖然已經見過不少大場面，但這麼大規模的玉石展會，他還是第一次見。
林琳挽著顧清歡，嘰嘰喳喳地很興奮，兩個人都打扮得很漂亮，引來不少目光。
林茹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人和環境，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偶爾記上兩筆。
林懷中、林燮走在前面，不時跟認識的人打招呼、寒暄。
「小李，一會進去了，多看多聽，少說話。」林燮回頭叮囑道，「有什麼看不懂的，問我或是問張秘書。」
「好的林總。」李木子點點頭。
走到展廳大門口，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原石展台，一排排整齊地排列，每塊原石都放在木托盤上，旁邊立著小牌子，寫著編號、場口、重量和底價。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在一塊塊形態各異的原石上，空氣中瀰漫著石頭和塵土的味道。
展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有的蹲在地上拿強光手電照，有的拿著放大鏡仔細地觀察著，有的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還有的拿著小本子記著編號。
李木子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玉石的世界。
跟煤礦的井下完全不同，但又有某種相似--都是與石頭打交道，都是靠眼力和經驗吃飯，都是一刀窮一刀富的賭命生意。
「木子，歡迎來到新世界。」黑曜的聲音在系統里響起，難得的正經。
「走吧。」李木子在心裡說，眼神堅定。
一行人邁步走進展廳。
展廳很大，人很多，聲音嘈雜，但又有一種奇怪的秩序感。每個人都在專注地看石頭，偶爾交流幾句，聲音都壓得很低。
林懷中、林燮被幾個熟人拉去聊天了，讓李木子自己先隨便看看。
林琳拉著顧清歡去逛了，林茹則安靜地跟在林燮身邊，偶爾問幾個問題。
李木子一個人，先走到展廳最裡面的標王區--那裡圍了一圈人。
標王【A-001】，莫希沙場口，38公斤，開窗滿色，底價8000萬。
石頭被放在一個特製的展台上，上面打著射燈，綠色的光芒在石皮上流動，看起來確實很漂亮。
周圍的人都在低聲地討論，有的說這塊能到兩億，有的說裂多不值這個價。
李木子蹲下來，裝作仔細觀察的樣子，開啟定點掃描。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從他眼底閃過，聚焦在原石上。
掃描結果一點點在腦海里浮現--裡面確實有玉，滿色冰種，品質很高，從表皮到內部顏色都很均勻，沒有大裂。絕對值這個價，甚至到兩億的價格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因為底價已經很高了，爭搶的人也很多，最後到手的價格升值空間不大。
「東西是好東西，但是太貴了，沒什麼賺頭。」李木子在心裡說。
「兩億起步吧，這種標王，每次都被幾個大家族搶破頭。」
李木子站起來，又去看了幾塊熱門標的，大部分都是「開窗好看，裡面一般」，真正有好貨的不多。
他心裡漸漸有了底。
這個行業，跟煤礦一樣，都是表面光鮮，裡面坑多。真正能賺錢的，從來不是那些擠在人堆里搶熱門的，而是那些在角落裡默默撿漏的。
路過一個拐角時，李木子和顧清歡打了個照面。
顧清歡看到李木子，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微微點頭示意。李木子也點了點頭，兩人擦肩而過，像普通朋友一樣。
林琳在旁邊沒注意到，正拿著手機拍一塊造型奇特的石頭。
李木子繼續往前走，目光在那些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掃過。
他知道，真正的機會，在那裡。
快到中午的時候，林懷中和林燮找了過來，林茹也跟在旁邊。
「小李，看得怎麼樣？」林燮問。
「還行，長了不少見識。」李木子笑了笑。
林燮指著旁邊一塊行李箱大小的原石：「來，你看看這塊【A-089】，會卡場口，底價1700萬，多處開窗都有綠，我們研究了很久，你覺得怎麼樣？」
李木子蹲下來，用強光手電照了照開窗的位置。
開窗的位置確實有綠，顏色還不錯，水頭也足。從表面看，這是一塊表現很好的石頭。
但李木子開啟定點掃描，仔細看了一遍。
掃描結果--裡面有玉，但裂比較多，縱橫交錯，顏色偏灰，取料率不高，實際能取出來的好料不多。
這是石頭，表面看著好，裡面實際是個坑。
李木子站起來，想了想：「林總，我覺得......這塊裂有點多，取料可能不太理想。」
林燮挑了挑眉：「哦？那你覺得那塊好？」
李木子指著不遠處一塊籃球大小的原石：「那塊【A-127】，莫灣基場口，底價1100萬，我覺得可以。」
眾人看去--那塊石頭皮殼普通，黑烏沙，沒開窗，表面還有些裂紋，幾乎沒人關注，孤零零地擺在角落裡。
跟旁邊那塊開窗滿綠、圍了一圈人的【A-089】比起來，【A-127】就像個沒人要的醜小鴨。
林茹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目光在李木子和【A-127】之間來回移動，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不屑。
「呵，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評石頭了？」
李木子回頭，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穿著名牌西裝，戴大金表，一臉傲慢。身後跟著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戴金鍊子，典型的富二代打扮。
「林老哥，你們楓林閣現在門檻這麼低了？什麼人都往裡面帶？」中年男人看著林懷中，語氣裡帶著挑釁。
林懷中臉色一沉：「李老闆，說話別這麼難聽。」
「怎麼了？我說錯了？」李伯濤冷哼一聲，「公盤是什麼地方？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指手畫腳的嗎？」
李木子看了李伯濤一眼，沒說話。
他不是圈裡人，都不認識對方，沒必要爭執。再說了，跟這種人吵架，掉價。
「走，小李，回去再細聊。」林懷中拍了拍李木子的肩膀，帶著他和林燮離開了。
李伯濤在後面冷哼一聲，沒有再追上來。
走遠了，林燮才低聲解釋：「那是關中李家的李伯濤，做藍田玉和翡翠生意的，跟曹家因為多年前的一筆生意結了怨，關係一直很僵。這個人脾氣很臭，看不起我們這種『半路i出家』的玉石商，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李木子笑了笑，「我又不跟他做生意，他看不起就看不起唄。」
話雖這麼說，但李木子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被人當面羞辱，誰能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不過他也明白，在這個圈子裡，實力才是硬道理。等他拿出真本事的時候，這些人自然會閉嘴。
下午，李木子一個人在展廳的角落逛，專門看那些標價3-5萬的中小號石頭。
他用定點掃描一塊塊看過去，大部分都是磚頭料，裡面什麼也沒有。但有幾塊裡面有玉，雖然品質一般，但絕對值這個價。
李木子拿出小本子，暗自記下編號。
「對了木子，玉石原石也能回收。」黑曜突然說。
李木子心裡一愣：「什麼？」
「玉石的原石也屬於礦物，系統可以回收，而且價值極高。比那些化石值錢多了。」
「你這麼才說！」
「你也沒問過啊。再說以前就你那個窮酸樣，買的起嗎？」
李木子語塞。
......行吧。那這次可得趁機撿點漏。不切開，直接回收。
「提醒你一句，玉石作為回收品，只能在原石形態回收，切開就不行了。」
「為什麼？」
「別問，問就是系統設定就這樣。」
李木子搖了搖頭，繼續挑石頭。
他又挑了幾塊便宜的原石，記下編號，準備自己買下來回收。
這些石頭加起來就兩百多萬，但回收的話，至少能翻好幾倍。
這錢，賺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