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曆2068年12月30日，凌晨。柯伊伯帶核心前哨點。
收割者站在真空中，5米尾巴在身後擺。擺動頻率17.3Hz，相位和艦橋震顫相反。尾巴每擺一次，艦橋震顫被壓一截。真空中的微量粒子在星光下形成波紋，從尾巴尖端往燧人號方向傳，艦殼震得發顫。
宋破天蹬著導航台底座，穩住身形。經脈里金紅SU是零，殘渣在經脈壁里，澀得發滯。暗紅從經脈壁紋路里擠出來，擠到掌心，擠得發澀。暗紅湧出，顏色沉，偏褐，不亮。
「七火。「他聲音啞，磨得發毛。
七人站位。宋破天暗紅在最內層，沉，偏褐。李青俠赤紅在最外層，溫度高，亮。靈兒銀白纏在陣列下方，薄，透明。張潮水藍在左側，珠子散成霧，霧凝成線。王霽翠綠在下方，鋪開一層底。趙寂言灰白在上方，數據流交織成網。蘇瀟瀟玄墨在右側，筆尖懸著，墨滴凝成珠，不滴。
七股顏色在艦橋中央聚成一束。混成白，但不是純白，是七色攪在一起的白，發灰。
陣列剛成型，收割者尾巴掃過來。5米長，鱗片反光。掃過七火陣列，陣列被壓成一束。七股顏色被壓成一根繩，繩在抖，抖的方向和尾巴擺動一致。
「壓成一束了。「李青俠飄向艙壁，單手扣住扶手環，赤紅湧出凝成刃，在陣列最外層被尾巴壓得往內縮了半米。他往靈兒身側偏了三厘米，刃面擋住尾巴掃向她手腕的方向。
靈兒眉心擰緊，左手護住右腕，尾結斷口貼著指腹。銀白從尾結邊緣湧出來，往陣列下方纏了半圈，纏成網面。網面繃得發緊，周期27秒，二十七秒後消散。消散後尾結邊緣的光暈弱了兩成，手腕沉下去，分量重了。尾結單絞，繃得直，斷口上的毛茬翹著。
「27秒。「靈兒聲音輕，壓在尾結下面。「極限。再纏一次，就斷了。「
張潮空著手，掌心朝外。水藍在掌心凝成珠子，珠子不跳，溫度比昨天涼了一分。他彈向收割者尾巴根部，水藍珠子在鱗片縫隙里滲進去，滲了半厘米，停了。縫隙里結了層藍霜，3秒後化了，被尾巴擺動甩成藍霧，霧散了。
「滲不進去。「張潮聲音不高。「縫隙里有規則層，水藍滲半厘米就停。「
王霽掌心翠綠湧出，覆向李青俠舊痕。翠綠剛碰到舊痕，舊痕溫度從35℃漲到36℃，漲了一度，停了。翠綠想再漲，收割者尾巴掃過，翠綠被頂回王霽掌心，縮成一小團。她體溫35.5℃，沒掉，也沒漲。
「壓回來了。「王霽說。她掌心翠綠收了，密度還在，但範圍只剩掌心大。
趙寂言灰白數據流聚成針，刺向收割者眼睛。針被眼球表面彈開，帶出一串亂碼，在屏幕上聚成一行字：「權限不足。「
蘇瀟瀟玄墨筆尖點在記錄板第二頁正面，想立法固定七火陣列。墨滲進纖維，纖維翻卷。尾巴掃過，翻卷的纖維被壓平，墨退成一粒珠，在紙面上滾了半厘米，定在紙面上。
七火陣列被壓成一束，束在抖。宋破天經脈里暗紅在走，鏽又厚了一層，血管發緊。他想報數，喉嚨發緊，只擠出兩個字：「漲了。「
收割者尾巴捲起。從5米縮成3米，鱗片豎起，邊緣鋒利。卷向七火陣列，想纏住陣列中央，把陣列從規則層上拔下來。陣列在磁力鎖上方震。七股顏色被卷得往內縮，縮成拳頭大的一團，抖得發緊。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四頻變成五頻，音調發尖：「本機運行異常。陣列承壓。第5道疤二次退火完成。退火反哺到帳。金紅SU從零恢復到一。重複，金紅SU從零恢復到一。建議：撤離陣列，或透支金紅SU。「
宋破天蹬著導航台底座，身體橫轉。尾巴卷到陣列上方半米處，鱗片邊緣離陣列還有半米。真空粒子在陣列周圍形成漩渦，七股顏色在漩渦里轉了三圈，灰白色的白被轉得發暗，暗下去。
「金紅回來了。「宋破天聲音啞。「1點。歸位，不燒——燒了，下一波就沒底了。「
他把那1點金紅推入陣列中央，壓住陣眼。人沒退，經脈里的殘渣全擠上盾背。殘渣在陣眼外燒起來，盾面從被壓成一束，撐開成一面盾。盾在艦橋中央立住，不抖了。
收割者尾巴卷到盾面上，鱗片豎起想纏住盾。盾面純白，溫度從37.2℃升到45℃。鱗片碰到盾面，燙得縮了半秒，又卷上來。
「燙。「宋破天只報了一個字。燙意從掌心湧出來，涌得經脈發脹。「盾撐開了。「
李青俠赤紅凝成刃，斬向收割者尾巴根部。刃長3米，赤紅溫度跳到36.5℃，舊痕燒醒了。斬中尾巴根部，鱗片破開，留一道痕。痕長15厘米，深3厘米，暗紅色血滲出來，在真空中凝成珠，飄在尾巴周圍。
痕沒有癒合。鱗片從邊緣往中間長了半厘米，停了。又長了半厘米，又停了。癒合速度比前鋒慢三倍，比正常慢五倍。金紅壓著陣眼，赤紅斬出的痕，癒合被壓住。
「癒合停住了。「李青俠飄向艙壁，單手扣住扶手環，赤紅刃握在手裡。「金紅歸了位，赤紅斬出的痕，癒合被壓住。尾巴在縮。「
收割者尾巴縮了回去。從3米縮回5米，鱗片平下去，貼回尾巴表面。尾巴不再卷向陣列，懸在舷窗外五米處，停在那裡。
頭部灰白光團暗了半成，暗後亮度回升。聲音直接從七個人腦海里響起來：「盾很白。白的東西，收起來最乾淨。「
它頓了頓，又說了一句：「鐮刀在磨。下次，我不看，我割。「
尾巴捲起，往四維褶皺里縮。人形實體往上滑，滑進空氣里，鱗片一片片消失。灰白光團縮小，縮成一點，點往上飄，飄進四維褶皺，不見了。
艙壁上的壓力退了七成，空氣輕了。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五頻切回四頻：「本機通報。收割者退去。議會頻道加密片段激增。鐮刀協議進度更新：磨刀中。下一波預計：72小時內。暗紅1.352%，毛漲幅0.030%，晶格入帳0.020%，淨漲0.010%。碎片26.1%。金紅SU一。靈兒銀白27秒。心疼SU四十五。議會評估：高。評級沒追上來。「
「預警期還剩一半。「趙寂言說。「它提前來了——議會等不及評估走完。「
宋破天掌心收回，金紅退回丹田，和暗紅挨著，顏色發暗，但還在。他甩了甩手腕，關節里澀滯還在，但能動。
靈兒手腕不抖了，尾結斷了一半的那扣還懸著，毛茬貼著皮膚。銀白27秒，她沒再纏，左手護住右腕，斷口貼著指腹。
「27秒。「靈兒聲音輕，壓在尾結下面。「金紅回來了，陣列輕了。繩結還在。「
李青俠飄過來，掌心覆上舊痕，舊痕表面回暖了，暗紅色穩住了。他握了握拳。
「舊痕回暖了。「李青俠說。「金紅歸位，赤紅斬了一刀，舊痕喘過來了。一度就夠，兩度是賺的。「
宋破天盯著艙尾散熱片。六道疤並排，第5道此刻最亮——二次退火把它燒乾淨了，疤身泛著新光。最寬的第6道在晶格里走折線，光走到邊緣，淡了，散了。
他飄回艦橋中央，停在鹽罐邊上，沒碰。暗紅1.352%，澀意聚在罐底，往中間拱。鹽罐還在，四粒鹽還在，心跳還在。
盾立在艦橋中央，純白，七色各歸其位。金紅歸位，暗紅1.352%，鹽罐沉的，四粒鹽定在罐底。
盾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