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盯著那個不斷上漲的數字看了幾秒，最終把手握緊，壓下了現在就嘗試連結的念頭。
不合適。
他根本不知道連結具體會發生什麼。萬一連上哪個脾氣不好的戰士，自己突然在地鐵里抽搐、怒吼，或者腦子裡開始放戰爭紀錄片，那場面就不太好解釋了。更何況今天還有超凡資質檢測，第一次接觸這種超規格的能力，最好找個安靜安全沒人打擾的地方。
至少不能在早高峰地鐵上實驗。
杜牧把注意力從掌心移開。
【當前可感知連結目標：311】
數字最後停在那裡。他沒有繼續點開。
列車又運行了十來分鐘，窗外的建築逐漸變得高大，街道也明顯寬闊起來。遠處，一座巨大的白色城牆從建築群後方露出來。
雄都內城。
那道城牆保留至今已經不再承擔主要防禦功能，但德瑪西亞顯然沒打算拆。高達數十米的白石牆體經過現代修繕，上方布置著符文防禦陣列和魔導監控裝置。更遠處還能看見王宮的一角，藍白色旗幟在高塔之間飄揚。
列車廣播響起。
「下一站，皇家學院站。請攜帶大型武器、法器、鍊金危險品以及召喚生物的乘客提前做好登記準備。」
「學生乘客請注意，未成年施法者不得在車站區域使用傳送、隱形、魅惑、飛行以及其他可能影響公共秩序的法術。」
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隱形術。本月已發生七起逃票事件。」
車廂里幾個學生默默移開視線。杜牧覺得這一句應該是特意加的。
七點四十八，列車到站。車門剛開，穿著皇家學院制服的學生便涌了出去。
離開地下車站後，學校正門就在前方。和記憶里一樣大，甚至大得有些不像高中。主體建築以德瑪西亞經典的白石和藍色尖頂為主，正中央是一座六層主教學樓，兩側分別延伸出文化教學區和超凡教學區。更裡面能看見騎士訓練場，一群穿著訓練服的學生正在塑膠跑道上晨練，其中幾個明顯不是人類。一個龍裔男生跑起來聲音跟小型拆遷隊一樣，旁邊的精靈女生已經領先他快半圈。
另一個方向則是法術實訓樓，整棟建築外牆鋪設著淺灰色石材，每層窗戶旁都嵌著密密麻麻的防護符文。杜牧記得那些牆體裡混了大量禁魔材料。
理由也簡單。
高中生法師，懂的都懂。
上一屆有人在火球術訓練時偷偷修改法術結構，想試試能不能把火球改成心形。最後心倒是沒看出來，實訓室燒了半間。學校從那以後就把《禁止擅自修改塑能法術外觀》寫進了學生守則。
杜牧刷卡進門。
「杜牧。」
有人從旁邊叫了他一聲。杜牧轉頭，蓋倫正站在不遠處。金色短髮，身材高大，肩膀比同齡人寬出明顯一截。皇家學院的普通制服穿在他身上，總有種下一秒就要去參加閱兵的感覺。他手裡還拎著一個訓練包。
杜牧走過去：「早。」
蓋倫低頭看了眼手錶：「七點五十二。」
「還沒遲到。」
「還有八分鐘。」
「那不是很寬裕？」
蓋倫看了他一眼：「第一實訓館離這裡六百米。」
杜牧沉默：「當我沒說。」
兩人一起往裡走，一路上不停有人和蓋倫打招呼。
「早，蓋倫。」
「早。」
「冕衛，今天訓練課換教室了。」
「知道了。」
「學生會下午開會別忘了。」
「嗯。」
杜牧在旁邊看著。很明顯，蓋倫在學校里不是普通學生。冕衛家族本身就是德瑪西亞最頂尖的貴族之一，再加上他本人又是騎士科的優等生，認識他的人比杜牧想像中還多。
走過一段路後，蓋倫忽然問：「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杜牧腳步沒停：「還行。」
「頭還疼嗎？」
杜牧愣了一下。記憶很快補了上來，原身前幾天確實一直頭疼，精神不振，注意力也很差，昨天甚至提前從學校回去了。現在看來，大概就是穿越前後靈魂狀態不穩定留下的問題。
「今天好多了。」
蓋倫點點頭：「那就行。」
他沒有繼續追問。杜牧倒是看了他一眼，兩人關係似乎比自己最初以為的要熟。不是那種天天黏在一起的朋友，但原身家裡出事之後，蓋倫明顯照顧過他不少。
「對了。」杜牧想起一件事，「今天檢測到底怎麼測？」
蓋倫有些奇怪地看他：「你去年沒參加？」
「我想聽聽今年有沒有變化。」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蓋倫也沒多想：「基礎部分沒變。身體屬性、精神狀態、魔力反應、血脈、神術親和、自然親和、靈魂穩定性。然後做職業傾向測試。已經擁有職業等級的學生單獨測試。」
杜牧問：「等級也能測出來？」
「當然。」蓋倫頓了頓，「不過只是參考。職業者的實際戰鬥力並不完全看等級。」
這一點杜牧倒是理解。同樣1級戰士，一個從小接受貴族劍術教育，裝備精良，實戰豐富。另一個可能剛剛完成職業覺醒。真打起來區別肯定很大。
兩人繞過噴泉廣場，第一實訓館已經出現在前面。門口排著長隊，幾十名二年級學生聚在那裡，男男女女什麼種族都有。
杜牧第一眼就看見一個紫皮提夫林女生。不是因為她特別漂亮，而是因為她正偷偷用尾巴替自己排隊，自己本人蹲在旁邊吃三明治。
負責簽到的老師抬起頭：「尾巴不算本人。」
提夫林女生認真地說：「老師，它屬於我的身體。」
「回來。」
「哦。」
她只好端著三明治重新站好。杜牧沒忍住笑了一下，蓋倫倒是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剛走近，就有人朝這邊揮手。
「蓋倫！」
一個褐發男生從隊伍里探出頭：「這邊！」
蓋倫過去後，那人又注意到杜牧：「杜牧？你今天居然來了？」
杜牧挑眉：「我平時經常逃課？」
「那倒沒有。」男生上下看了他一遍，「你昨天那個臉色，我還以為你今天得躺神殿。」
杜牧認出了他。托馬斯，同班同學，人類，父親是雄都城衛隊的小隊長。本人目前最大的理想是成為聖武士，最大的困難是神術親和連續兩年都是「低」。
據他本人所說，這叫「神明還沒發現我的潛力」。班主任認為這叫「建議考慮戰士方向」。
幾個人跟著隊伍慢慢往裡挪。實訓館內部比外面更大，正中央被分成十幾個檢測區，各種儀器和魔法裝置已經啟動。有水晶，有符文陣，有鍊金設備，還有一個直徑兩米多的銀色圓環，被四根金屬支架固定在地面上。
杜牧看了一眼。記憶里知道那東西——靈魂共振儀，專門測精神和靈魂異常。
他眼皮微微一跳。今天自己最不想碰的東西，大概就是它。
「二年三班！」前方有人喊，「二年三班先簽到！」
杜牧收回目光。
現在只能先上學。至於【戰士連結】——
等回家再研究…如果不出意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