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雄都舊城區,下水道的入口處常年瀰漫著劣質除臭粉和劣質魔藥混合的詭異氣味。
杜牧把兜帽壓得很低,手裡隨意地把玩著一枚從黑市門口順來的黃銅硬幣,踩著濕滑的石階往下走。他腦海里的那個雷達安靜地盤踞著,沒有瘋狂彈窗,因為這裡的亡命徒大多連職業者都不是,根本不值得他強行掛載。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的暗流。
地下黑市的空氣越來越渾濁,周圍開始出現帶著血腥味和汗臭味的壯漢。杜牧的目光掃過一個賣違禁藥劑的地下攤位時,心裡極其突兀地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是那個滿身爛肉的老闆過來,他大概一斧頭就能把對方劈成兩半,順便把濺射的毒血當暗器用。
這個念頭極其自然,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現在思考問題的方式,越來越像一台專精物理超度的殺戮機器。
「讓開!別擋道!」
一個獨眼半獸人暴躁地推開杜牧,大步走向黑市深處。
杜牧沒有動手,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後面。他剛才在軍情七處留下的那條暗線,讓他對黑市里那些「極度異常的異界走私品」極其敏感。而根據門口那個賣情報的瞎子所說,最近能在黑市里弄到「高階靈魂裝備模塊」的人,只有地下血斗場的莊家。
血斗場就在黑市最深處。
那是一個由廢棄的地下岩漿管道改造而成的巨型競技場。四周全是生鏽的鐵柵欄,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乾涸血液的味道。看台上擠滿了戴著面具的貴族、黑幫頭目和異族走私商,他們正瘋狂地嘶吼著,把大把的金幣砸在欄台上。
杜牧走到報名處,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黑曜石板。
【黑拳規則:無限制格鬥。允許使用魔法、鬥氣、裝備。生死不論。】
【當前場次獎金池:核心靈魂裝備配件箱(可產出史詩級以下各類改裝件)。】
「我要報名。」杜牧的聲音很平靜。
登記的獨眼侏儒抬起頭,用僅剩的那隻眼睛打量了他一遍:「細皮嫩肉的,下去可就沒命了。不過,既然你想找死,簽了這個生死狀。贏了,配件歸你。輸了,你身上的裝備歸我。」
杜牧隨手簽下假名,將腰間的【提亞瑪特】卸下來,交給旁邊的保管員,隨後提著一把制式精鋼大劍,極其從容地走進了鐵柵欄。
他的對手,是一個身高兩米五、渾身布滿縫合痕跡、背上還釘著兩塊厚重鐵板的5級狂化縫合怪。那怪物的雙眼一片血紅,喉嚨里發出猶如生鏽齒輪摩擦的粗糲聲音。
「吼——!!!」
縫合怪沒有任何廢話,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橫衝直撞地撲了過來!
杜牧深吸一口氣,體內的3級鬥氣瞬間沸騰。
他腦海深處並沒有「恐虐」在耳邊大喊。但他那原本平靜的眼神,在交手的一瞬間,猛地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凶戾。他的肌肉記憶里沒有任何躲閃的概念,反而極其自動地切入了【絕對霸體】的法則底層。
「砰——!!!」
縫合怪那足以拍碎城牆的巴掌,狠狠砸在了杜牧的胸口。
全場看客發出一陣驚呼,在他們眼裡,這個瘦弱的挑戰者會被直接拍成肉泥。
然而,物理法則在這一刻被強行違逆了。
杜牧連半步都沒有退。他硬吃了這一記重擊,雙腳猶如焊死在鐵板上。借著對方舊力已盡的空檔,他右手緊握大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劈出一記樸實無華的【鬥氣寸殺】!
「噗嗤——!」
大劍沒入縫合怪的腹部,暗紅色的血霧噴涌而出。
但這隻縫合怪顯然生命力極其頑強,它竟然在劇痛中反手抱住了杜牧的腰,試圖用蠻力將他絞殺。
杜牧的瞳孔一縮。他沒有強行掙扎,反而極其詭異地鬆開了手裡的劍柄,雙手極其精準地反向扣住了縫合怪的關節。正是他從光之小區保安牢大那裡白嫖來的【戰術大師·繳械攻擊】的邏輯延伸。
「咔嚓!」
「嗷——!!!」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骨裂,杜牧極其暴力的反關節技直接卸掉了縫合怪的兩條胳膊,然後猛地一記膝撞頂碎了它的下巴。
一擊斃命。
全場死寂,隨即爆發出極其狂熱的歡呼。
杜牧撿起地上的大劍,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場地。
「第一場勝,獎金池解鎖:靈魂裝備配件箱一枚。」
一個戴著厚重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員,端著一個冒著黑光的金屬盒子走了過來。杜牧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枚極其罕見的【鋸齒破甲模塊】。
他走到武器保管處,拿起自己的【提亞瑪特】。
這把暗紅色的新月戰斧底部,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杜牧把【鋸齒破甲模塊】卡進去,伴隨著一陣機械咬合的脆響,提亞瑪特暗紅色的斧刃上,瞬間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銀色鋸齒光暈。
【叮!靈魂裝備改裝成功。】
【武器特性更新:提亞瑪特(順劈斬濺射範圍+15%,附帶15%的物理破甲效果)。】
杜牧極其滿意地掂了掂斧頭。這就像給槍裝上了高倍鏡和穿甲彈。
而他不知道的是,血斗場二樓的貴賓看台上,一個穿著黑風衣、手指間夾著一張銀色卡牌的男人,正通過暗紅色的法術屏障,死死地盯著杜牧手裡的提亞瑪特。
男人眯起眼睛,那張銀色卡牌的牌面上,赫然印著一個極其詭異、帶有亞空間扭曲感的「虛空低語」符文。
「物理系的……異界法則?」男人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冷的弧度,「諾克薩斯那些瘋女人沒搞定的事,或許,我可以拿來用用。」
杜牧將提亞瑪特掛回腰間,轉身走向黑市改裝工坊。他打算把提亞瑪特改造成能夠瞬間引爆的自爆掛件。他能感覺到,這條黑市的路,似乎剛剛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