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血斗場，第二場。
杜牧的對手是一個渾身長滿堅硬黑毛、手持雙刃戰斧的6級變異獸人。對方體型龐大，力量碾壓全場，一上台就爆發出了極其狂暴的壓迫感。
杜牧提著改裝過的【提亞瑪特】，眼神冷靜到近乎冷酷。
但在雙方兵器交錯的瞬間，異變陡生。
杜牧突然感覺腦海里有什麼東西被對手那股狂野的嗜血氣息強行點燃了。他本該死守的【絕對霸體】法則，竟然極其詭異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一股莫名的、仿佛從遠古血海里湧上來的狂暴戰意，如同猩紅色的潮水般，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
「吼——！！！」
杜牧發出了一聲根本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嘶吼。他根本沒有用【迷蹤滑步】去拉扯走位，也沒有用【無前搖絕對截擊】去精確格擋。他整個人像是脫韁的野狗一樣，掄起暗紅色的戰斧，極其野蠻、極其不要命地朝著對面的獸人狂劈而去！
兩柄斧頭在半空中極其慘烈地撞在一起，迸發出刺眼的火星。
杜牧覺得自己的肌肉在燃燒，腦海深處不斷閃過極其模糊、卻無比真實的畫面：滿天飛舞的暗紅色黃沙、用鮮血澆築的巨型王座、無數戴著黃銅面具的狂戰士在嘶吼著同一個名字。
他內心深處的戰鬥狂怒被徹底喚醒了。
「殺！殺！殺！」
這股極其殘暴的衝動幾乎要將他完全吞噬。但他終究是個擁有「邏輯」的高維生物，在意識即將完全淪陷的邊緣，杜牧極其驚悚地警醒過來。
不對！
這種戰鬥節奏極其熟悉，自己當初在光之小區面對那些星際盲流子的時候，就曾經被這種狂暴的威壓覆蓋過！
「嘖，果然是恐虐嗎？」
杜牧在心裡極其煩躁地罵了一句，「就知道四神連結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噁心的無名狂怒又來了！」
他一邊極其狼狽地躲過獸人的重劈，一邊在腦海深處極其熟練地「拉出」了那個充滿金色齒輪感的系統控制台。他根本沒有去點右下角那個閃爍的黃色感嘆號，而是極其熟練地撥通了一個隱藏的「跨界客服」熱線。
「嘟——嘟——嘟——」
三聲極其漫長的星際等待音後，腦海里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如同鋼鐵碰撞般的背景音，隨後，一個極其粗獷、暴躁的金屬嗓音炸響在杜牧腦海里：
「這裡是亞空間四神客服熱線！工號K-999為您服務！尊敬的跨界連結用戶，請問您遇到什麼問題了？！」
杜牧在血斗場上一邊扛著獸人的巨斧，一邊在腦子裡瘋狂咆哮：「投訴！我要投訴！為什麼我在跨宇宙戰鬥的時候會強制彈窗狂怒畫面和無名戰意？剛才差點把老子的絕對霸體給破了！」
電話那頭，那個充滿恐虐風格的金屬客服極其理直氣壯地回答：
「尊敬的宿主您好！根據《亞空間跨界連結協議》第8章第4條：由於您是基礎免費版用戶，因此在戰鬥中，系統會隨機為您植入跨維度戰鬥情緒與戰吼畫面。這是為了讓您更沉浸地體驗恐虐軍團的日常，屬於正常範圍內的『個性化推送』！」
「合著那些無名狂怒的感覺和畫面，全都是GG？！」
杜牧差點被對面的獸人一斧子劈掉半邊肩膀，手裡的提亞瑪特在千鈞一髮之際觸發了【順劈斬】，堪堪逼退了對方。他在腦子裡極其抓狂地怒罵：「老子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客服K-999用極度暴躁的語氣說出了極其標準的客服話術，「如果您想徹底屏蔽這些『戰吼GG』，您可以選擇升級為【尊貴黃金VIP】。只需一鍵充值，即可享受『狂怒免GG』、『戰吼無死角高清屏蔽』等專屬特權，還可以解鎖本季度最新的『放血與榮耀』專屬界麵皮膚……」
「充會員？！我現在就在拿命打黑拳，你讓我充會員免GG？！」
杜牧在血斗場上極其狼狽地翻滾了一圈，他感覺自己的理智值正在被恐虐的狂暴和現實的黑拳雙重壓榨。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合著自己拼死拼活地跨界白嫖戰技，還得忍受這種極其接地氣的插播GG。
「是的，宿主。這是系統底層邏輯，亞空間四神聯合通信網絡也需要維護費。」客服K-999冷冰冰地拋出了付款碼，「您可以選擇以下套餐：包月5點靈魂強度，包年享8折優惠。額外贈送『恐虐祝福』體驗卡一張。」
「滾蛋！」
杜牧咬著牙，直接掛斷了腦海中的客服熱線。
他不充值，也不可能去當這個冤大頭。他現在只能極其極其極限地利用自己那點已經無比堅韌的精神力，硬生生將那股正在侵蝕大腦的狂暴戰意強行剝離。
這就叫真正的「手動免GG」。
「給我——收！」
隨著一聲極其壓抑的低吼，杜牧的雙眼恢復了清明。【絕對霸體】的暗金色光輝再次籠罩全身。對面的獸人沒想到這個人類居然能在一瞬間掙脫狂化，直接露出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破綻。
「動作如潮（Action Surge）！！！」
時間軸被極其粗暴地壓縮！
杜牧雙手緊握帶著鋸齒破甲模塊的【提亞瑪特】，一記樸實無華的橫掃，在零點一秒內連續揮出兩次。狂野的物理濺射波刃混合著寸殺的內部爆破，直接斬碎了獸人的雙斧，並在對方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十字斬痕。
獸人轟然倒地，全場爆發出海嘯般的驚呼。
杜牧收起戰斧，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他現在的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那個K-999客服留下的「充值返利」回音。
「真特麼有生活了……」杜牧在下場時，極其疲憊地在心裡吐出一口長氣。
這就是血斗場。
這就是德瑪西亞黑市的真實面貌。
在這裡，貴族和走私販子們揮金如土，亡命徒們用命去賭那極其微薄的賞金，而他，一個本該在皇家學院安安穩穩上課的沒落貴族子弟，卻要在腦子裡忍受著亞空間邪神的彈窗GG，一邊打架一邊跟客服討價還價。
杜牧剛走到台下，那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員又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盒子。
「第二場勝。本次獎品：靈魂裝備附加模塊——【狂暴之心】。」
杜牧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那是一塊不斷跳動著紅色脈衝的晶石。他不禁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算什麼？剛被GG噁心完，系統就發了一塊能讓你「主動播放GG」的裝備？
杜牧深吸一口氣，把盒子揣進兜里，朝著黑市深處的改裝工坊走去。
他今天一定要把那個叫做【提亞瑪特】的玩意兒改造成「自爆掛件」。他受夠了這種被邪神裹挾的生活，他現在只想造一個能同時炸死敵人和腦子裡那個破客服的極致炸彈。
而在他身後的看台上，那個穿著黑風衣、手指間夾著銀色卡牌的男人，緩緩站起身，隱藏在兜帽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更加陰森的笑容。
「亞空間的氣息……這個平民，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男人轉身，消失在血斗場深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