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匾額高懸，樓前人來人往，卻不顯雜亂。
一進大廳，很快便有一名穿鵝黃色長裙的凡人侍從迎上前來。
「這位仙師想看些什麼？」
蘇恆道：「一階中品防禦法器。」
女子沒有多問，側身引路。
「仙師請隨我來。」
她帶著蘇恆走到一處靠內的櫃檯前。
櫃檯後站著一名灰衣夥計，練氣初期修為。
見女子引人過來，他立刻上前，拱手道：「師兄想看防禦法器？」
蘇恆點頭。
「一階中品即可。」
灰衣夥計從櫃檯下取出幾隻木匣，依次打開。
第一件是一副黑鐵護臂，表面刻著幾道粗重紋路，入手便能看出分量不輕。
「烏鐵臂，三十二塊下品靈石。勝在結實，不過只能護住小臂和半邊肩膀。」
第二件是一件灰白軟甲，摸上去像是用某種妖獸皮煉成，表面有細密鱗紋。
「這件皮甲製作麻煩些，四十塊下品靈石。可以貼身穿著，能護胸腹，只是穿戴麻煩，若是之後損壞，修補也要花些靈石。」
最後一件，是一面小盾。
小盾不過巴掌大，表面有玄色紋路，邊緣包著一圈暗銀色金屬，看著不大，但是挺厚重。
灰衣夥計將小盾取出，放在櫃檯上。
「這件名叫玄紋盾，一階中品。
平日收起只有巴掌大，用時注入靈力，可以撐起盾光。
護得比烏鐵臂寬，用起來也比皮甲靈活。」
蘇恆伸手接過玄紋盾。
盾身微涼，分量比他想像中重些。
他注入一縷靈力。
盾面上的玄色紋路頓時亮起，一層淡淡盾光從邊緣撐開，約有三尺寬，凝在身前。
蘇恆稍稍催動，盾光跟著挪了半尺。
灰衣夥計接著道：「這件適合練氣中期修士使用。靈力足，能撐得久些。
缺點是要主動催動，不像符籙那樣激發便可。」
蘇恆收回靈力。
盾光隨之散去。
他又看了看烏鐵臂和皮甲。
烏鐵臂便宜些，卻護得範圍有限。
皮甲護身更全面，可穿戴不便，真遇到突發情況，未必來得及。
玄紋盾耗靈力，卻能收放隨心，也能和青葉刃一攻一守配合。
蘇恆心裡很快有了取捨。
「這件多少？」
「三十八塊下品靈石。」
這個價不低，卻也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
蘇恆沒有再猶豫。
「就這件。」
灰衣夥計臉上笑意更濃了些。
「師兄好眼光。」
蘇恆付了靈石。
三十八塊下品靈石離手，儲物袋頓時輕了不少。
不過靈石終究只是靈石。
換成能擋在身前的法器，才算真正落到實處。
灰衣夥計收好靈石，又問：「師兄可還要看些別的？」
蘇恆原本準備離開，腳步卻頓了一下。
他想起石屋裡單獨留下的青芽米，過段時間他打算回家一趟。
「你們這裡可有凡人能用的調養藥物？藥性要平和些，給年長凡人溫養氣血用。」
灰衣夥計聞言，看向旁邊那名鵝黃裙女子。
女子立刻道：「一層便有凡俗調養之物，都蘊含靈力，只是對修士而言效用太低了。
不過對凡人來說確是難得的好藥，仙師若是給凡人用，再合適不過了。」
蘇恆點頭。
「帶我看看。」
女子領他去了另一側櫃檯。
那裡擺著的多是凡俗貴重之物，有藥丸、藥膏，也有幾匹質地細密的布料和防寒披風。
這些東西對修士用處不大，卻常有低階修士買來送給凡俗親眷。
女子取出幾樣東西，逐一介紹。
「這盒是養元丸，藥性平和，能溫養氣血。
凡人隔七八日服一丸便足夠，不可日日服用。」
「這一罐是溫脈膏，冬日可薄薄塗在肩背和膝腕處，舒筋活血。」
蘇恆聽完，挑了幾盒養元丸和溫脈膏，又選了兩匹顏色素淨的細布。
想了想，他又用一點碎靈換了一些凡俗銀錢。
修士所用靈石，凡人未必敢收，也未必用得出去。
真回到凡俗城鎮，帶些銀錢反倒方便。
女子將東西一一包好，又仔細說了一遍用法。
蘇恆都記下，付了靈石，將藥物、細布和銀錢收進儲物袋，心裡那點歸家的念頭，又急切了幾分。
不過這事急不得。
碧落峰剛收完青芽稻，靈地還要收拾收拾，他新買的玄紋盾也還沒有用順。
真要回家，也得等手頭事情都安排妥當。
蘇恆沒有繼續在聚寶樓逗留。
走出大門時，日頭已經偏西，街邊攤販的吆喝聲比午前低了些，卻仍舊熱鬧。
蘇恆沿著街道走出清虛坊。
回到碧落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收割後的靈田空了許多，稻茬整齊地立在田裡。
夜風吹過，水渠里傳來細細流水聲。
蘇恆關上石門，取出玄紋盾。
小盾靜靜躺在掌心，表面的玄色紋路在燈火下泛著暗光。
他注入一縷靈力。
盾面微微一震，一層淡淡盾光隨之撐開，懸在身前。
蘇恆抬手一引，盾光緩緩橫移。
第一次挪動時，盾光轉得有些慢。
蘇恆沒有急著加快。
他先讓盾光在身前左右移動，又試著抬高、壓低，直到轉向時不再明顯生硬，才喚出青葉刃。
青光從袖中飛出，在屋內繞了半圈，輕輕點向盾光側面。
叮。
盾光輕顫了一下，沒有散。
蘇恆又讓青葉刃斜斜掠來。
這一次，玄紋盾轉慢了半息。
青葉刃擦著盾光邊緣掠過，幾乎貼到了他肩前。
蘇恆眉頭微皺。
若是真遇上妖獸，這一下便已經漏了。
他收回青葉刃，重新調勻靈力。
玄紋盾穩是穩，可要用順，還得花功夫熟練。
一直試到氣海里的靈力耗去三成左右，蘇恆才停下。
盾光散去，小盾重新落回掌心。
他將玄紋盾收回儲物袋，又取出今日買來的藥物、細布和凡俗銀錢，分開放好。
角落裡，還放著先前留下的青芽米。
歸家的事，先記在心裡。
石屋外，夜色壓在收割後的靈田上。
蘇恆收起玄紋盾，盤膝坐下，緩緩運轉《長春訣》。
青芽米已經賣了。
防禦法器也到手了。
碧落峰這片靈地，終於給了他第一筆真正的收成。
蘇恆閉著眼，氣海里的靈力緩緩流轉。
比起初到碧落峰時，他心裡安定了許多。
夜風拂過稻茬，水渠里傳來細細的流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