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青羽鶴再次落在松澗谷外。
溫知微帶著一名陣堂弟子，將主陣盤、六面青木陣旗和水霧陣旗送進谷中。
蘇恆已經清出幾處落旗的位置，三人沒有耽擱，當即開始布陣。
溫知微先在石屋內定下主陣盤，隨後才帶著二人依次前往谷口、山林和山澗。
每落下一面陣旗，她都會以陣尺重新校準方位，再讓蘇恆送入一縷靈力，確認能與主陣盤遙相呼應。
小灰一直跟在旁邊。
幾人走到哪裡，它便跟到哪裡，時而蹲在陣旗旁歪頭打量，時而盯著陣尺上遊動的靈光。
布置水霧陣旗時，它終於沒忍住，伸爪便想摸向旗面。
溫知微將陣尺橫過來，輕輕擋住它的爪子。
「這個不能碰，偏上一點，前面的陣旗便要重新調整。」
「嘰。」
小灰縮回爪子，老老實實蹲到一旁，眼睛卻仍隨著陣尺轉動。
溫知微眼中多了些笑意。
「小傢伙倒是聽話，也挺可愛的。」
「只要不看見吃的，倒還算是聽話。」
「嘰！」
小灰立刻轉頭瞪向蘇恆，契印中也傳來一股不滿。
溫知微笑了笑，沒有再逗它，繼續核對陣圖。
六面青木陣旗全部落定以後，蘇恆與那名陣堂弟子分別守在兩側，依照她的指點送入靈力，將各處陣紋一一連通。
隨後，蘇恆取出幾塊靈石，嵌入主陣盤中。
靈石亮起的同時，陣盤上的青色靈紋也依次延展開來。
不過片刻，山澗上方便升起一層淡霧。
不過一會兒，山澗上方升起一層淡霧，沿著兩側林木緩緩鋪開。
谷中的景物沒有變化，青玉稻與兩種靈草散出的氣息卻被約束在陣內。
蘇恆隨溫知微走到谷外，再以神識探向松澗谷，
原本清晰的草木靈氣頓時變得模糊，連谷口的方向也像是隔著數層霧氣。
溫知微讓他在主陣盤中留下氣息，又將《役靈契》的契印錄入其中。
小灰在陣內陣外跑了一趟，主陣盤始終沒有示警。
「平日開啟匿靈與示警便夠了。若要催動迷霧，在這裡轉換陣效。」
溫知微指過陣盤上的兩道陣紋，又讓蘇恆親手開合一次。
蘇恆記下用法，付清餘下靈石。
溫知微沒有久留，收好陣尺，便隨同門趕往下一處靈地。
青羽鶴離開以後，蘇恆獨自走到谷外試了幾次。
六畝靈植的氣息都沒有明顯泄出。
蘇恆心中鬆了一口氣。
往後他再去丹堂或坊市，至少不用擔心自己離開半日，便有妖獸循著靈氣闖進谷中。
靈陣落成後，松澗谷的日子重新安定下來。
石屋裡只剩三四株兩年血參，蘇恆幾日便將其陸續煉完。
再次去丹堂交付丹藥時，他順勢接下了一批氣血丹任務。
以蘇恆如今的成丹率，完成定額並不吃力，還能多留下一些。
此後一個多月，他先後接了數次任務。
交足數目的丹藥換來酬勞，多出的則積存在自己手中。
等數量多些，便順路送去藥鋪出售。
先前購買靈種和陣法花去的靈石，也慢慢補回了一些。
這一日，蘇恆剛把新煉出的氣血丹分進兩隻瓷瓶，小灰便從屋樑躍到他肩上，鼻尖朝著瓶口動個不停。
「這一瓶要交給丹堂。」
「嘰。」
小灰伸出的爪子停在半空，又看向另一隻瓷瓶。
「那一瓶也不是現在吃。」
蘇恆蓋好瓶塞，抬手指向谷口。
「先把谷中巡一遍，回來再給你。」
小灰沒有像以前那樣抱著他的手臂不放，尾巴一松，便從肩頭躍了下去。
等它沿著幾面陣旗轉過一圈，確認沒有異常，蘇恆才取出一粒氣血丹遞過去。
氣血丹藥力不弱，他隔上十餘日才會給上小灰一粒。
小灰每次吃完，體內靈力都會活躍一陣，筋骨也比剛到松澗谷時結實了不少。
再次去丹堂交付任務時，蘇恆順路登上玉衡峰，進了藏經閣二樓。
六畝靈田雖然有山澗和水渠，平日調節各處水量仍要花費不少時間。
蘊神草與赤髓草所需水分又不相同，不能與四畝青玉稻一概而論。
藏經閣收錄的靈植法術不少，蘇恆從中挑了一門《小雲雨術》。
《小雲雨術》可以匯聚附近水汽，化作帶有少許靈氣的細雨。
它不能憑空催熟靈植，卻能控制雨勢與範圍；附近水源充足時，施展起來也不會耗費太多靈力。
蘇恆將法術玉簡帶回松澗谷。
《小雲雨術》不算複雜，他練了數日，便能在半空聚出一片丈許薄雲。
最初落下的雨水忽疏忽密，範圍也只有數丈。
隨著施法漸熟，薄雲逐漸能夠覆蓋幾畝靈田。
這一日，蘇恆站在青玉稻田邊，靈力自掌間升起，與山澗上方的水汽交融。
片刻後，一片灰白薄雲在田地上方聚攏，細雨隨之落下。
雨絲不急，卻落得十分均勻。
青玉稻葉很快沾滿水珠，土壤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濕潤起來。
小灰蹲在蘇恆肩上，先是仰頭看著薄雲，等雨水飄過來，又伸爪在半空接了幾滴，送到嘴邊嘗了嘗。
蘇恆沒有理它，轉而將薄雲移向另外一片靈田。
熟練以後，六畝靈田很快便能照料完。
青玉稻可以多落一陣，蘊神草與赤髓草則減弱雨勢，比來回查看水渠方便許多。
日子一晃到了盛夏。
蘇恆每日修煉、煉丹，間或施展小雲雨術照料靈田，氣海中的靈力穩步積累。
小灰仍會每日巡過谷口和各面陣旗。
蘇恆從丹堂回來時，往往還未走進谷中，屋頂便先響起「嘰嘰」兩聲。
下一刻，小灰已經落到他肩上，契印中隨之傳來一陣親近。
上品靈地中的靈氣本就濃郁，再加上偶爾服用的氣血丹，小灰體內的靈力一日比一日凝實。
盛夏將盡的一晚，蘇恆修煉時忽然察覺契印輕輕震動。
小灰蹲在屋頂，灰白毛髮間浮著一層靈光，呼吸比平日沉重許多。
體內靈力反覆涌動，直到天色將明才逐漸平穩。
蘇恆沒有驚動它，只在一旁守到靈光散去。
小灰睜開眼後，縱身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到蘇恆肩上。
契印中傳來一陣欣喜與親近。
蘇恆感知到，它體內的靈力比昨夜凝實了一截，已經相當於練氣二層。
「總算長進了一層。」
蘇恆抬手摸向小灰毛茸茸的腦袋，檢查它體內的氣息，小灰沒有躲，只把一隻爪子伸向他腰間的瓷瓶。
「剛有些長進，便惦記上丹藥了？」
「嘰。」
蘇恆取出一粒氣血丹，放進它掌心。
「這一粒算賀你進階。明日照常巡谷，可不能偷懶。」
「嘰！」
小灰歡快地應了一聲，抱著丹藥仍舊蹲在他肩上，尾巴輕輕纏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