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後的第二日，蘇恆重新走進靈田。
最後一畝青玉稻已經熟透，谷穗在風中輕輕搖晃。蘇恆沒有耽擱，繼續收下餘下的稻禾。
最後一畝青玉稻帶來的靈氣接連融入氣海。新擴張的丹田如同久旱之地，來多少便收下多少。
等整片靈田空下來時，練氣七層的氣息已經不再虛浮，新擴張的氣海也重新充實了一截。
蘇恆內視片刻，心中既欣喜，又有些感慨。
「還是多虧了宗門開拓啊，不然這等一階上品靈地的庶務，哪有我接到的份。」
突破練氣後期所需的靈氣遠勝練氣中期時每一層的突破。
若這四畝種的仍是青芽稻，即使全部收完，距離後期關口恐怕也還差得很遠。
照碧落峰時的進境，至少還要多耗費幾年。
不過修為越是來得快，越不能急著讓人知道。
蘇恆十五歲時才在承務峰顯露練氣六層。
如今只過一年便突破後期，對一個三靈根弟子而言太過顯眼。
練氣後期便可申請進入內門，得到的功法和庶務機會都比外門更多。
可那些好處，還不值得他拿靈植回饋的秘密去換。
他如今守著一階上品靈地，又能靠煉丹賺取靈石，晚些進入內門並不會耽誤眼下修行。
「再等一兩年。」
到時再顯露練氣七層，速度依舊很快，卻不會像現在這般突兀。
松澗谷是一階上品靈地，他又一直煉丹，旁人即使覺得他另有機緣，也只會以為他把大半收益用在了修煉上。
蘇恆運轉《藏元斂氣訣》。
練氣後期的靈力比從前渾厚許多，收斂起來也更費心神。連續調整數次後，外露氣息才緩緩落回練氣六層。
只要不與人全力動手，同階修士也不會無緣無故以神識反覆探查他。
至於築基修士，單憑這門斂息法自然瞞不過去。
不過弟子各有際遇，只要他沒有違反宗門規矩，也不會有人專程追問一個練氣弟子。
接下來數日，青玉稻全部脫粒晾好。
青玉稻產量不如青芽稻，四畝只得兩百餘斤靈米，穀粒蘊含的靈氣卻遠勝從前。
蘇恆留下數十斤供自己和小灰日常食用，另分出一些，準備送給孫平與周管事，其餘全部拿去出售。
小灰第一次吃到煮熟的青玉米時，抱著木碗蹲在屋樑上，直到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才把空碗放下來。
「比青芽米好吃？」
「嘰！」
小灰立刻點頭，又把碗往前推了推。
「今日沒有了。上品靈米靈氣足，吃多了你也煉化不了。」
小灰低頭看了看空碗，只得把它遞迴去，契印中滿是不舍。
幾日後，蘇恆帶著靈米離開松澗谷。
他先去了清虛坊。靈糧鋪驗過品相，確認這批青玉米藥氣飽滿，沒有受潮，也沒有混入未熟穀粒，給出的收價遠高於青芽米。
一百五十餘斤青玉米，共換回兩百多塊下品靈石。
同樣是種植一季靈稻，青玉稻的產量比青芽稻少了不少，賣米所得卻已是從前的三倍有餘。
一階上品靈種前期投入雖高，可只要能夠順利收成，收益同樣不是下品靈植可比。
當然，陣法、種子和靈肥的花費都要算在裡面。
這兩百多塊靈石不能全當成賺來的，不過護田陣往後還能繼續使用，除去青玉稻種與這一季耗用，靈米本身已經有了不少盈餘。
赤髓草和蘊神草尚未收穫，六畝靈地第一年的投入便已收回不少。
等另外兩種靈藥成熟，松澗谷帶來的收益還會更多。
蘇恆沒有因此急著添置新的法器。
這筆靈石看著不少，來年購買上品靈種、丹爐，都還要從中支出，眼下只是不用再像春種時那般捉襟見肘。
離開坊市以後，蘇恆先後去了清河谷與承務峰，將預留的青玉米分別送給孫管事和周管事。
一份是謝過往照拂，一份是承接松澗谷庶務後的心意，兩處都只略坐片刻，沒有耽誤太久。
離開承務峰後，蘇恆轉道去了藏經閣。
到了藏經閣，蘇恆出示身份玉牌，隨後上了二樓。
之前來此挑選《輕雲步》時，他便想過，等突破練氣後期，再來補上更強的攻防法術。
如今青木刺和木靈盾雖然已經用得熟練，威力卻漸漸跟不上修為。
青葉刃與玄紋盾更為可靠，終究都是法器，一旦受損或者來不及轉向，仍需法術補上缺口。
蘇恆先去了存放鬥法玉簡的書架。
比較過數門法術後，他選中了一攻一防兩枚玉簡。
攻擊法術名為《凝元指》，可以將靈力壓縮於指尖，化作一線指芒。
其穿透力遠勝青木刺，適合破開護體靈光、甲冑和妖獸堅硬皮毛，缺點是耗用靈力較多，出手前也要短暫凝聚。
防禦法術則是《流光護身術》。
施展以後，流動靈光會貼著周身展開，可以兼顧前後左右，也能隨著身形移動。只是持續維持的消耗也不小。
兩門法術用途不同，正好補足蘇恆眼下的攻防手段。
辦妥復刻後，蘇恆將兩枚玉簡收好，並未急著參悟，轉而去了存放煉體功法的西側書架。
藏經閣收錄的煉體法門，數量比不上練氣功法和尋常法術。
這一兩年正好可以把煉體修為補起來。
松澗谷位置偏僻，多一分自保之力總不會錯。
更何況，他過去收割血參所得已經打下根基，眼下又種下了赤髓草，此時開始修煉，正是時候。
練體功法種類繁多。
有的以外力反覆捶打身體，配合烈性藥浴，進境快；
有的要不斷煉化妖獸精血，對獸血品階和種類都有要求，花費遠不止一枚功法玉簡。
蘇恆逐一看過，最後取下了一枚灰白玉簡。
《養元煉身訣》。
此功不限五行，以靈力為引，搬運自身血氣，依次溫養皮肉、筋骨和臟腑。
修煉速度算不上快，勝在行功平穩，不必以傷換強，也較少留下難以察覺的暗患。
前三層重在充盈氣血、錘鍊皮肉；四至六層轉入筋骨；七至九層再溫養骨髓臟腑，使氣血逐步貫通內外。
它不需要藥浴，也不限定血氣來源，平日以靈米補足消耗便能慢慢行功。
松澗谷那畝赤髓草尚未成熟，若真能帶來血氣回饋，正好可以用在這門功法上；
即便沒有，靈藥賣出以後也足夠支撐煉體所需。
玉簡包含煉體一至九層，價值三十六塊下品靈石。
「便是它了。」
蘇恆交過靈石，將復刻玉簡收入儲物袋。
回到松澗谷以後，他沒有馬上嘗試，而是先花兩日通讀功法，將九層行功路線都記熟，確認與《長春訣》沒有衝突。
第三日夜裡，蘇恆盤膝坐在石屋中，以一縷靈力引動氣血，沿《養元煉身訣》所載路線緩緩運行。
最初只有胸腹發熱。
隨著氣血散入四肢，皮肉間漸漸傳來細密酸脹。
以往收割血參所得的血氣早已融入身體，化為底蘊，此刻顯出的正是多年滋養打下的底子。
同樣一輪行功，他的氣血運轉遠比玉簡中描述得順暢。
第一層阻隔悄然鬆開。
蘇恆睜開眼，握了握手掌。體內力量增長不多，氣血運轉卻已經順了不少。
煉體一層，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