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澗谷入冬以後，山中很快落了第一場雪。
陣法收住谷中靈氣，也隔絕了大半外來的窺探。
蘇恆每日修煉《長春訣》與《養元煉身訣》之餘，也會抽時間將新換來的兩門法術逐一參悟。
山澗旁，一點青芒在他指尖不斷收縮，最後激射而出。
指芒落在數丈外的石壁上，留下一寸深的小孔，邊緣卻散開大片碎痕。
真正落到石壁上的威力，還不到凝聚時的七成。
「可惜，靈力還是散了，不夠凝實。」
蘇恆沒有急著再試。
《凝元指》重在將靈力束成一點，指尖經脈稍有不穩，積蓄的靈力便會自行衝散。
相比之下，《流光護身術》更加繁複。
一層流動靈光貼著蘇恆周身展開。
蘇恆試著向前邁出一步，胸前靈光隨之流轉，右肩處卻驟然一薄，險些當場散去。
蘇恆散去靈光。
這兩門法術比青木刺和木靈盾難上不少，不是短時間便能練成的手段。
他每日各練數次，其餘時間仍放在功法、煉丹和靈田上。
《養元煉身訣》的進境倒比法術更快。
之前收割血參所得的回饋早已融入身體，此時養出的底子才真正顯現出來。
加上青玉米補益氣血，一個多月後，蘇恆再次行功，氣血運轉一周，暖意便貫入四肢，第二層關口隨之鬆開。
煉體二層。
蘇恆睜開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臂。
皮膚看起來與以往沒有多少不同，觸感卻更加堅實，也明顯更有韌性。
他又屈伸幾次手臂，皮肉隨著氣血繃緊，堅韌之中又留有彈性。
與增長的那點力氣相比，這種變化反而更加明顯。
此後山里又落了兩場雪。
等到檐下冰棱開始消融，山澗石壁上已多出一排深淺不一的指孔，蘇恆周身的流光也漸漸能夠隨著腳步流轉。
到了冬末，地勢較高的那畝赤髓草終於有了成熟跡象。
原本暗紅的葉脈逐漸亮起，埋在土中的根莖也透出玉石般的赤色。
赤髓草成熟時間並不完全一致，只看葉片，很容易將尚差數日的植株一併採下。
小灰每隔十餘日才能分到一粒氣血丹，對其中的藥氣記得極牢。
赤髓草漸漸成熟以後，田中散出的溫熱氣息與氣血丹頗為相近。
它便對此格外上心，每次巡過靈田，都要在這裡多轉上幾圈。
這一日，它又鑽進赤髓草地，這株聞聞，那株嗅嗅，忽然蹲在幾株靈草之間，朝蘇恆連聲叫喚。
「嘰嘰。」
蘇恆走過去，以神識探入淺土。
小灰圍著的幾株赤髓草，根莖中的藥氣都已收攏，不再繼續向葉片輸送。
「嗯，這幾株熟了。」
赤髓草根須細密，強行拔取容易損傷藥性。
蘇恆先以靈力鬆開其中一株周圍的泥土，再托住整團根須，將赤紅根莖緩緩帶出。
赤髓草剛剛離土，熟悉的清亮聲音便在識海中響起。
【收割赤髓草一株，血氣+1】
溫熱血氣隨之湧入身體，比當初收割血參所得更加厚重。
蘇恆先把赤髓草收入藥匣，隨後指向旁邊另一株。
「看清楚了？你來試試。」
小灰點了點頭，學著他方才的動作，將靈力滲入土中。
浮土向兩側鬆開，它用長尾托住葉片，兩隻前爪護著根莖，很快便將第二株完整取了出來。
相同的提示再次響起，又一股溫熱血氣融入蘇恆體內。
蘇恆眼中頓時多了幾分笑意。
看來契獸幫忙收穫，回饋依舊會落在自己身上。
這樣一來，往後的收穫便能輕省不少。
「把這片熟的都收了，晚上給你多添碗靈米飯。」
小灰卻沒有馬上動。
它抱著赤髓草聞了聞，又指向自己的嘴。
「這個也想吃？」
「嘰。」
「生吃浪費，得煉成丹藥效果才好。」
蘇恆面不改色地取出一粒氣血丹，在它眼前晃了晃。
「看，這便是用它煉成的。把這片收完，這粒就給你。」
小灰看看赤髓草，又看看氣血丹，立刻把靈草塞進蘇恆手中，轉身奔向下一株。
不多時，眼前這片成熟的赤髓草便全部收進藥匣。
小灰把最後一株遞給蘇恆，立刻攤開爪子。
「少不了你的。」
蘇恆將氣血丹放進它掌心。小灰一口吞下，歡快地叫了兩聲。
到了晚間，蘇恆又依照約定，給它多盛了一碗青玉米飯。
接下來數日，田中時不時就有一批赤髓草成熟。
一股股血氣隨著收穫沉入蘇恆體內，等著他以《養元煉身訣》慢慢煉化。
整畝赤髓草收完，蘇恆運轉《養元煉身訣》。
積存在體內的血氣受到牽引，沿著功法路線散入皮肉，原本分散在周身的暖意逐漸連成一片。
數日後，第三層關口隨之鬆開。
煉體三層。
蘇恆穩固數日，才繼續引導剩餘血氣。
充盈的血氣漸漸由皮肉滲入筋膜。
《養元煉身訣》運轉時，肩背與腰腿同時傳來撕扯般的酸痛，又在血氣滋養下緩緩平復。
直到那股酸痛徹底散去，第四層關口終於打開。
煉體中期突破了。
蘇恆收功起身，肩背與腰腿仍有暖意流轉。
他推門走到山澗旁，未使用靈力，只腳下輕輕一踏，身體已經越過水麵，穩穩落在了對岸的青石上。
蘇恆落地以後向前多邁了半步，才卸去餘力。
「驟然突破兩層，還得多熟悉熟悉。」
屋檐下的小灰探出腦袋，見他站在對岸，又沿著屋檐追了幾步。
蘇恆沒有再試，轉身躍過山澗，回到石屋前。
煉體四層以後，筋膜與骨骼初步得到淬鍊，肩背和腰腿的爆發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尋常練氣初期修士的拳腳與一般術法，如今很難讓他重傷。
不過若換成法器或威力強大的殺伐術法，照樣可能傷筋斷骨。
待體內積存的血氣煉化大半，第四層的氣息漸漸穩固，餘下的血氣仍在向筋骨深處匯聚，練體五層關口也隱約有了鬆動的跡象。
蘇恆察覺以後，沒有繼續催動功法。
從煉體二層接連突破到四層，已經超過他原先的預料。
此時筋骨間仍有細微脹痛，並且剛突破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熟悉，再強行破境，不是好事。
他將功法放緩，把餘下血氣一點點引向周身，不再衝擊關口。
赤髓草已經全部採下，即便封在玉匣中，藥性也會慢慢流失。
蘇恆眼下留著無用，穩固煉體修為後便去了一趟清虛坊，將整批賣出，換回百餘塊靈石。
回到松澗谷時，林邊那畝蘊神草的細長葉片已經泛出淺銀。
銀色尚淺，草葉中的藥氣卻已開始向根莖收攏。
蘇恆在田邊停留片刻，確認距離成熟已經不遠，這才轉身走向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