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松澗谷後的幾日,蘇恆將新買的三種靈種陸續種下。
四畝青玉稻仍占著谷中最平整的靈田,赤髓草與蘊神草依舊各留一畝。
小灰跟著忙活了幾日,第二年的六畝靈田很快便安頓下來。
一年前初來時,谷中靈地尚未正經打理,水渠堵塞,田埂低矮,石屋也只能勉強住人。
如今六畝靈田已經養過一季,田埂、水渠和石屋都有了模樣,田邊還多了些物件。
只是這份家業並不便宜。
陣法、靈種、靈肥,再加上前後添置的農具與丹爐,投入的靈石早已過了數百。
若非這兩年靠煉丹周轉,蘇恆也不敢從第一年起便將六畝靈田全部種滿。
播種以後,護田陣也沒有一直安靜下去。
此後月余,谷口的示警陣紋斷斷續續亮過數次。
誤入陣界的山鹿與野獸,大多被迷霧引回林間。
偶爾有低階妖獸循著靈植氣息靠近,也會被小灰提前察覺。
真正闖進陣中的,只有一頭一階中期鐵背狼。
那日傍晚,山澗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吼。
鐵背狼循著水聲闖入陣界,被霧氣擾亂方向,在林木間橫衝直撞。
幾株矮樹被它撞斷,枯枝碎葉落了一地。
蘇恆通過主陣盤調動陣霧,將它一點點引向山澗外的空地。
灰黑色身影才從霧中衝出,他已施展輕雲步側身避開。
蘇恆腳步不停,抬手點出。
一道凝練指芒瞬間貫穿鐵背狼前腿。
鐵背狼身形一歪,尚未重新站穩,第二道凝元指已經沒入咽喉。
它向前衝出幾步,重重栽倒在濕地上。
凝元指經過這段時間反覆練習,出手已經比從前利落許多。
小灰從霧中鑽出來,圍著狼屍轉了一圈。
蘇恆收起狼皮與爪牙,又帶著它沿山澗外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其他狼的蹤跡。
按照規矩,一階中期妖獸出現在靈地附近,需要記入巡山冊。
蘇恆沒有清理幾處較為完整的腳印,只等巡山弟子經過時一併報備。
西北方向近來一直不安穩。
蘇恆外出時,已經不能只讓小灰守著銅鈴示警。
第二日,他將小灰帶到石屋中的主陣盤前,指向控制水霧的一道陣紋。
「以後我不在谷中,若有陌生修士或妖獸進來,便向這裡輸入靈力。」
小灰盯著陣紋看了一會兒,抬爪按在陣盤邊緣。
一縷靈力順著爪尖送入,陣紋隨即亮起。
谷口很快升起淡霧,山澗與林木間的道路也被層層遮住。
「開啟迷霧以後,回石屋守著,不許自己迎上去。」
小灰抬爪指了指石屋。
「對,等我回來再開路。」
「嘰。」
蘇恆關閉陣霧,又讓它獨自試了兩次。
第二次便準確找到了陣紋,開啟以後也沒有亂碰陣盤上的其他地方。
兩日後,正好到了巡山弟子經過松澗谷的日子。
來人才從支路靠近,谷口的示警陣紋便亮了起來。
蘇恆正在靈田另一側施雨,察覺到陣紋變化後沒有出聲。
淡霧很快從山澗兩側升起,轉眼遮住谷口與林間道路。
小灰也沒有跑出去查看,而是退回石屋,守在主陣盤旁。
「蘇師弟?」
巡山弟子的聲音從霧外傳來。
他察覺陣法有變,便停在原地,沒有繼續往裡闖。
蘇恆通過主陣盤分開一條道路,將人迎了進來。
「剛教靈獸操控陣法,驚擾師兄了。」
「無妨。」
巡山弟子朝石屋看了一眼。小灰只從門後露出半個腦袋,見他望來,又迅速縮了回去。
蘇恆將鐵背狼之事報上,隨後帶他來到山澗外。
巡山弟子看過留下的腳印。
「獨自闖進來的?」
「就這一隻,附近也沒有發現其他。」
巡山弟子點點頭,問清妖獸出現的時間與方向,便在巡山冊上添了一筆。
核查結束以後,他很快沿支路去了下一處靈地。
小灰這才從石屋中跑出來。
蘇恆朝它招了招手。
「做得不錯。以後認不准身份,便先開啟陣法。」
靈田逐漸安穩下來後,蘇恆也將更多時間放在了煉丹上。
白日修行,夜裡便在石屋中開爐。
一個多月下來,爐邊的廢丹漸漸少了。
又一爐丹藥出爐時,三粒生肌丹滾入瓷盤,大小相近,色澤也十分均勻。
蘇恆逐一驗過藥性,將丹藥收入瓷瓶。
生肌丹已經能夠穩定煉出三粒合格丹藥,聚氣丹卻始終差了一線。
雖然能夠成丹,但其中也總有一粒藥力虛浮。
蘇恆沒有繼續消耗自己的藥材。
聚氣丹暫時無法穩定,繼續煉下去也只是徒耗靈石。
生肌丹既然已經穩住,先去丹堂完成認證更為合適。
幾日後,他帶著身份玉牌去了丹堂。
考核仍只給一份標準藥材,由丹師獨自在火室中完成。
蘇恆溫爐、投藥、控火,按著這段時間記下的步驟逐一進行。
一個時辰後,爐火熄滅。
三粒色澤均勻的生肌丹滾入瓷盤。
驗丹弟子先後查過丹形與藥性,又在名冊和丹師木牌上分別落下一枚印記。
「生肌丹,過。」
蘇恆收好木牌,轉身接下了最小一批生肌丹任務,領回丹堂配好的藥材。
事情辦妥時天色尚早。
蘇恆沒有在宗門停留,當即趕回松澗谷。
臨近傍晚,他沿支路來到谷口附近。
距離陣界尚有半里,識海中的契印忽然一顫。
焦急、戒備,還有一股催促他儘快回去的念頭接連傳來。
蘇恆腳步頓住,連忙趕回。
前方林木間已經漫起濃霧。
小灰主動開啟了陣法。
蘇恆沒有直接沖向谷口,而是先通過契印讓小灰繼續留在石屋中。
隨後,他沉下心神,感應陣中的七面陣旗。
陣旗氣息仍舊完整。
闖入者尚未找到靈田與石屋,仍被困在迷霧中。
蘇恆這才運轉《藏元斂氣訣》,將自身氣息盡數收攏。
玄紋盾落入左手,青葉刃也從儲物袋中無聲飛出,貼著身側緩緩遊動。
陣界外的濕土上,留著三種陌生腳印。
大小與深淺各不相同,腳印旁還滴著暗紅血跡,邊緣尚未完全凝結。
蘇恆沿著痕跡進入陣中。
他的氣息早已錄入主陣盤,眼前迷霧雖然濃重,卻擾亂不了他的方向。
蘇恆沒有循著腳印直追,而是從山澗另一側繞行,借樹木與陣霧遮住身形。
幾處濕地已經被反覆踩過,同一串腳印甚至在山澗旁繞了兩圈。
三人進入陣中已有一段時間,卻始終沒能辨清方向。
走出不到百步,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枯枝折斷的輕響。
蘇恆停在一株老松後,神識悄然探入霧中。
三道氣息相隔不遠,其中最強的一道應該是練氣六層。
三人體內靈力都尚未平復,其中兩人的氣息還明顯有些虛弱。
緊接著,一個男人壓低的聲音從陣霧中傳來。
「快找出口!」
「清虛宗那群狗賊就在後面,再繞下去,誰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