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淡淡天光從窗縫間透入石屋。
蘇恆睜開眼睛時，還有些恍惚。
他平日多以打坐代替睡眠，昨夜卻難得真正睡了一覺。
此前接連三日在青石崖煉丹，又始終掛念著石門嶺的大戰，幾日下來，心神難免疲憊。
回谷以後，他將內外兩座陣法全部開啟，又交代小灰留意陣外動靜，這才沉沉睡去。
剛睜眼不久，屋樑上便傳來一陣輕響。
小灰探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已經醒來，立即從樑上躍下，抓住他的衣袖便往床外扯。
「急什麼？」
蘇恆坐起身，忍不住笑道：「靈稻又不會趁夜跑了。」
「嘰嘰。」
小灰根本不肯鬆手，另一隻爪子不斷指向屋外。
蘇恆跟著它來到靈田旁。
小灰徑直跑向自己負責的那幾株。
幾株靈稻高矮不一，好在都已經結出飽滿的稻穗。
小灰繞著它們轉了兩圈，又回頭看向蘇恆。
「都是你種的。」
蘇恆站在田埂旁，眼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自己收。」
他劃出這一小片靈田，原本就是想驗證經過契印的靈獸能否代替自己種植。
如今到了收穫的時候，自然不會再插手。
小灰抬起右爪，靈力在指尖凝聚，掐斷了第一株青玉稻的稻穗。
稻穗落入掌中的同時，熟悉的清亮聲音在蘇恆識海中響起。
【收割青玉稻一株，靈氣+1】
蘇恆臉上的笑意頓時深了幾分。
小灰以前便曾替他採收赤髓草，但那些靈草都多是由他親自種下，平日裡也多有照料。
眼前這幾株青玉稻從播種到成熟，日常澆水、除草與驅蟲幾乎都由小灰獨自完成。
如今回饋照常出現，已經足以證明他的猜測。
契約靈獸種下並照料成熟的靈植，同樣算作他的收穫。
小灰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只以為在誇獎自己。
它咧開嘴，尾巴高高翹起，立即跑向下一株青玉稻。
第二聲提示很快響起。
隨後是第三聲、第四聲。。。
幾株青玉稻全部收完，一股股靈氣接連匯入蘇恆丹田，沒有半點遺漏。
小灰抱著屬於自己的稻穗站在田邊，胸膛挺得老高。
蘇恆誇了誇她，取出了青葉刃。
這件法器跟隨他幾年，如今仍然鋒利，收割青玉稻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他已經踏入練氣後期，一階中品的法器無論用於鬥法還是護身，都漸漸跟不上修為。
等小灰晉入一階中期，倒是可以把青葉刃交給它試試。
至於自己，也該準備幾件一階上品法器了。
最好還能添置一件飛行法器。
以後無論返回宗門還是趕往青石崖，或者最壞的情況逃跑，都能方便許多。
只是飛行法器的價格向來不低，這次收成賣出以後還得仔細盤算。
蘇恆暫時壓下這些念頭，開始收穫四畝青玉稻。
熟悉的提示不斷出現。
【收割青玉稻一株，靈氣+1】
【收割青玉稻一株，靈氣+1】
……
靈氣接連湧入丹田，《長春訣》隨之運轉，將細密的回饋引入經脈，再緩緩歸入氣海。
等到四畝青玉稻全部收完，蘇恆體內已經積存了大量尚未完全煉化的靈氣。
只是沒有之前那種每次收穫後的筋脈腫脹感，距離練氣八層的關口仍然差了一線。
蘇恆對此並不意外。
到了練氣後期，每一層所需的靈力都遠勝從前。
這段時間又遇上宗門徵調，煉丹與往返青石崖占用了不少時間，平日修行難免受到影響。
如今距離練氣八層已經不遠。
多半不需等到明年收穫，只需將體內靈氣煉化，再苦修幾個月，應當便能嘗試突破。
蘇恆感受過丹田中的變化，心中很快安定下來。
他正招呼小灰收拾，旁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回頭一看，小灰蹲在自己那一小堆稻穗旁，先看看蘇恆面前堆積如山的收成，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幾株。
它伸爪將稻穗往中間攏了攏，又特意堆高一些。
兩邊的差距依舊沒有半點縮小。
小灰耳朵逐漸垂下，方才高高翹起的尾巴也落在了地上。
蘇恆看得有趣。
「嫌少？」
小灰立即點頭，又抬爪指了指四畝靈田，契印中滿是不服氣。
蘇恆想了想，在它面前蹲下，語氣也認真起來。
「小灰，你也長大了，該加加擔子了。」
小灰眨了眨眼睛，莫名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
「這樣吧，明年這四畝青玉稻全都交給你。」
蘇恆又指向旁邊的赤髓草地。
「你不是喜歡吃氣血丹嗎？那一畝赤髓草也歸你照料。」
小灰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五畝靈地，比它眼前這幾株多了不知多少。
等到明年收穫，堆出來的青玉稻肯定多。
「到時收成賣出的靈石，我們三七分成。」
小灰低頭數了數手指，兩隻手舉起來朝自己胸口指了指。
「嘰？」
契印中傳來的意思很清楚.
我怎麼才七層啊？
「你想得倒美。」
蘇恆嘴角微微一抽。
「七成！七層那是我的，你拿三成。」
小灰呆了一下，隨即大叫一聲。
「嘰！」
它指指自己，又接連指向四畝青玉稻和赤髓草地，尾巴在身後甩得呼呼作響。
活全是它干，憑什麼只有三成？
蘇恆嘆了口氣，一副早已替它考慮周全的模樣。
面不改色的說道。
「你只看見了收成，怎麼不算花出去的靈石？」
「松澗谷的靈地是宗門的，每年收穫都要先分出一半。」
「靈種要買，肥料要買，陣法運轉也要消耗靈石。哪一樣不花錢？」
蘇恆指了指石屋。
「你吃我的，住我的，平日靈米、丹藥也沒少吃。
剩下的收成還能分你三成，已經是我讓著你了。」
小灰聽得一愣一愣的。
它看看腳下靈田，又朝清虛宗方向望去，契印中很快傳來一陣憤憤不平的念頭。
宗門什麼都沒有種，竟然先拿走一半。
等它以後晉升二階，一定要帶著蘇恆出去搶一大片靈地。
到時候想種多少便種多少，誰也不給。
蘇恆險些沒忍住笑，面上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有志氣。」
他拍了拍小灰的肩膀。
「那便從明年的五畝靈地開始。」
小灰總覺得哪裡不對，可看著蘇恆認真的神色，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它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事情就此說定。
小灰很快又抱緊自己剛剛收下的幾株青玉稻，警惕地後退兩步。
「那些本來就是你的。」
聽見蘇恆沒有反悔，小灰這才滿意，拖著自己的第一份收成往石屋走去。
蘇恆站在田邊，看著它忙碌的背影，心情也格外不錯。
明年第一次讓小灰照料這麼多靈地，自己自然還得多盯著些。
等它真正熟悉以後，他便能空出更多時間修行和煉丹。
練氣八層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