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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結局?

2026-09-25 16:21:05 作者: 四支鬱金香

  三根弩弦同時彈響,暗綠色箭頭越過長桌,分別射向杜威的眉心、咽喉與心口。

  杜威仍靠在高背椅內,小地圖中的三條射線早已穿過人群,連弩機抬高的角度都落在他的視野里。

  他沒有偏頭,也沒有抬手。

  米婭藏在袖中的雙手交錯,鋪在地板縫隙里的白霜隨即向上拔起。

  三面冰盾先後封住高背椅前方,兩根弩矢釘入冰面,箭杆仍被弦索帶來的餘力震得發響。

  第三根弩矢來自側門方向,擦過最右側冰盾邊緣,箭頭被堅冰帶偏,仍朝杜威頸側飛去。

  格瑞莉絲橫跨一步,右手從杜威肩側探過,五指扣住了高速轉動的箭杆。

  箭頭停在杜威頸側兩寸外,暗綠毒膏濺上她的虎口,沿著掌紋流進指縫。

  幾片暗紅細鱗從格瑞莉絲掌心浮出,毒膏發出輕響,連最外層的鱗面也沒有燒穿。

  她轉動手腕,將弩矢折成兩截,扔進畫像師腳邊的銀盤。

  畫像師向後退出半步,後腰撞上長桌,量骨規尺被碰得在金幣之間滾動。

  他剛剛親手確認杜威擁有天然真骨,連十年前的裂痕都與秘檔相符。

  眼前的三支毒弩卻讓他來不及整理已經破碎的判斷,只能盯著高背椅上的年輕領主。

  弩箭射出時,杜威連肩膀都沒有挪動。

  畫像師將這種鎮定歸結為提前設伏,也歸結為兩個過分強大的護衛。

  邊境領主招募到一名高階冰霜施法者,已經足夠罕見,另一名紅髮女人竟能徒手抓住毒弩。

  這份運氣救了杜威一次,卻不能改變裁決庭的程序。

  畫像師剛抓回規尺,最先射擊的暗哨已經割斷胸前斗篷,雙腳從凍結的皮靴中拔了出來。

  另外兩人也捨棄靴子,踩著碎冰沖向大廳側門與後窗,裸露腳掌很快被冰棱割開。

  「活捉。」

  杜威坐在原處,只抬起右手,指向擠在勞工後方的第一名暗哨。

  「他會走東側廊柱,漢斯封住木料門,別靠近他的右手。」

  

  漢斯端起獵矛撞開人群,提前堵住通往木料場的窄門,矛杆橫在兩根門柱之間。

  那名暗哨剛繞過廊柱便看見去路被封,腳步隨即轉向堆放空酒桶的牆角。

  兩名獵人已經從酒桶後拉起繩網,帶有鐵墜的網口越過暗哨頭頂,將他的雙臂壓在腰側。

  暗哨試圖從腰帶下拔刀,漢斯的獵矛先一步刺穿他右側衣袖,把整條手臂釘在木桶上。

  第二名暗哨翻過側窗,落地後沒有奔向排柵,貼著領主府石牆鑽入兩座柴棚之間。

  那條位置狹窄,外院守衛無法看見,也是領主府換防時留下的盲區。

  杜威的手指已經轉向大廳西側。

  「西牆柴棚,第二道窄縫,他會從水槽後出來。」

  守在外院的獵人聽見命令,將繩網拋過柴棚頂端,兩側鐵墜先後砸進凍土。

  暗哨剛從水槽後探出身體,繩網便貼著石牆收緊,將他拖倒在混有馬糞的雪水裡。

  第三人沒有選擇側門。

  他撞開擋路勞工,踩上長桌邊緣,準備越過畫像師身後的窄窗。

  長桌上的金幣被他的靴底掃落,十餘枚金幣滾過地板,撞進圍觀領民腳邊。

  沒人彎腰去撿。

  瑪拉抄起搬運木料用的鐵鉤,鉤住暗哨小腿,將他從桌沿扯了下來。

  暗哨摔在金幣之間,雙手撐地想要起身,漢斯已經調轉獵矛,用矛尾砸中他的肩窩。

  獵人隨後套上繩索,把他的雙臂擰到背後,連同腰間藏著的第二架弩機一併捆住。

  大廳外圍積壓的呼聲在此刻衝進門內。

  「保護領主大人!」

  勞工舉起獵矛、木鉤與斧頭,沿石階堵住領主府所有出口,連公爵府騎兵也被隔在了人群後方。

  三支毒弩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射向高背椅,卻沒有讓杜威離開椅背半步。

  這個結果壓過了畫像師帶來的裁決權,也壓過了冒名者應受絞刑的貴族法條。


  杜威放下右手,門外的喊聲逐漸停歇,只有繩索收緊與傷者喘氣的聲音留在大廳里。

  「把他們帶回來,嘴裡、袖口和牙縫都要檢查。」

  格雷從側門外走進大廳,接過獵人手裡的繩索,親自將三名暗哨拖到長桌前。

  三人被按跪在金幣與顯影粉之間,斗篷扯掉以後,胸前露出了經過改制的皮革掛帶。

  掛帶能夠托住摺疊連弩,又不會在外袍表面留下輪廓,顯然由熟悉軍械的人專門縫製。

  格瑞莉絲捏住第一名暗哨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將藏在臼齒內側的黑蠟丸挑了出來。

  米婭用薄冰封住蠟丸,毒液仍在內部侵蝕冰層,轉眼便燒出了灰黑斑點。

  暗哨頭目看著那枚失去作用的毒丸,沒有開口求饒,只將視線轉向畫像師。

  畫像師抱緊量骨規尺,灰白袍袖還沾著杜威頭頂落下的血粉。

  這三個人等待他的宣判,攜帶軍用連弩與自盡毒藥,早已準備在身份查驗失敗後製造混亂。

  他們沒有等到失敗。

  他們只能用刺殺代替裁決。

  伊芙琳越過散落金幣,蹲到三架連弩旁邊,用劍鞘撥開覆蓋在機匣上的粗麻布。

  弩臂長度、摺疊機簧與箭槽結構逐一露出,機匣兩側還留著打磨過的凹痕。

  凹痕深處殘存著幾道彎曲刻線,正好能夠拼成霜狼紋章的耳部與前爪。

  伊芙琳用拇指擦掉金屬粉末,隨後看向三名暗哨腳邊染血的皮靴。

  其中一隻靴底裂開,夾層里漏出數粒霜白色石屑。

  她的手停在劍鞘末端,沒有再去觸碰證物。

  杜威將衣領重新扣好,金髮遮住左側頂骨,蝕骨聖水留下的白光已經完全退去。

  他坐在高背椅上看過三名刺客,最後把目光落在畫像師身上。

  「骨頭已經驗完,刺客也已經抓到。」

  畫像師抱著規尺向後靠住長桌,散落的金幣抵在他的靴邊。

  杜威沒有給他整理卷宗的時間。

  「裁決庭的最後一道程序,還剩什麼?」

  三架摺疊連弩被並排放上長桌,打磨痕跡在油燈下泛著粗糙的灰白色。

  伊芙琳拆開其中一架弩機,取出藏在握柄內部的備用弦索與三枚固定鉚釘。

  鉚釘尾部刻著細小雪紋,那是銀霜領軍械作坊使用的批次標記。

  私人鐵匠能夠仿造弩臂與箭槽,卻難以得到同一批次的軍用機簧和加固鉚釘。

  這種連弩可以在十步內連續發射三次,銀霜領只配發給城堡親衛與邊境斥候。

  伊芙琳將鉚釘放回桌面,沒有直接說出科恩的名字。

  「這是受管制的軍械,霜狼紋章被人用銼刀磨掉了。」

  暗哨頭目聽見這句話,舌尖伸向左側臼齒,試圖咬碎藏在第二顆牙後的毒囊。

  格瑞莉絲的手指已經扣住他的腮骨,龍爪從指尖探出,卡進上下牙之間。

  一聲輕響從暗哨口中傳出,黑色蠟殼剛被牙齒壓破,米婭的寒氣便封住了他的舌根。

  毒液混著唾液凍成黑冰,被格瑞莉絲從口中完整取出,扔進盛放弩矢的銀盤。

  「想死,得先問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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