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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矬子裡拔大個

2026-09-26 03:27:38 作者: 聲控燈慢搖

  不多時,服務員走過來看了看鍋底火候,微笑著說,「可以吃了。」而後掀開了鍋蓋。

  白氣騰地撲上來,香味也隨著翻湧。

  褰裳早眼巴巴地等著了,立刻拿起長柄圓頭湯勺:

  「少主,奴婢來伺候。」

  她先擓了一塊魚臉肉放進方掠碗裡,這部位的肉質緊實細嫩,最是活絡,整條魚也就這麼兩小塊,吃貨都知道這是好東西。

  方掠趕忙雙手端著碗接著,「謝謝,你也吃,不用這麼客氣。」

  她這才端起自己的碗筷,垂首輕聲道:

  「那我便開動了。」

  她一邊小口進食,一邊不忘給方掠添酒夾菜,忙前忙後殷勤周到,就差餵到他嘴邊了。

  方掠禮尚往來,也給她夾了塊魚肉,筷子剛伸到一半,褰裳明白了他的用意,臉上竟浮現一絲慌亂。

  「少主,這可萬萬使不得。

  「伺候少主用膳,是奴婢的本分。

  「如今能與少主同席而食,已然是奴婢逾矩,還望您珍重貴體。」

  她又是一大套舊時封建規矩,仿佛方掠給她夾菜,是有多不合禮法的行為。

  方掠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撓頭訕笑。

  「咱倆互相遷就著來,你別太客氣,我也不拘束,好吧?」

  「謹遵少主吩咐。」

  褰裳從來不頂嘴,少主既然發下話來,她便默默在心底數著,減少了布菜添酒的舉動,一點點拿捏合適的分寸。

  二人邊吃邊聊天,沒多時又是一杯酒下肚,小臉都喝得紅撲撲的。

  

  在隔壁桌看來,這倆活脫脫是兩個小酒蒙子。

  說來也怪,方掠喝了兩杯白酒,腦袋雖暈乎乎的,卻沒有想吐的感覺。

  若是往常,早就難受得不行了。

  他琢磨著,八成是前天生日覺醒血脈的緣故。

  想到血脈,他抬起頭,目光中透著幾分熱切:

  「裳姑娘,修行可辛苦麼?普通人若要升上一級,大概得用多少年?」

  自打凌晨看到褰裳使用的那個炫酷法術,他心裡就憋著這個疑問了。

  褰裳放下碗筷,神色認真起來,回答道:

  「若是天資出眾,大約十年光景,或能突破桎梏,踏入第一階:凡境小成。

  「往後的路,便不是這般好走,愈往上,愈是寸步難行。」

  方掠倒吸了口氣:「那資質平庸的呢?」

  「資質平庸,若有家族實力撐著,再輔以各類靈物相助,耗上個三五十年,興許可以開蒙,勉強入品。」

  褰裳頓了頓,繼續輕聲道:

  「可即便如此,多數人族修者終其一生都卡在第三階,再往上便是一絲門路也摸不著。

  「到頭來,修行便只能當作養生了。」

  她身子向桌面哈低,臉蛋湊近些,小聲說道:

  「所以對短生種而言,修煉的門檻著實不低,絕大多數人都折損在壽數這道難關上。」

  方掠傻了。

  大姐,你看我有生之年還能到四階嗎?

  就算蒼天有限,真讓我熬到了那個時候,是不是也該去跳廣場舞了?

  還拿狗命雙修啊?

  原以為修煉之路無非就是打怪升級,憑著一腔熱血便能手拿裁決砍瓜切菜般一路碾過去,輕輕鬆鬆殺穿螞蟻洞。可褰裳這一番話,卻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他臉上寫滿了沮喪,有些發蔫。

  褰裳柔聲安慰道:

  「少主乃天命之人,自有大機緣相佐,萬不可這般消沉。」

  方掠疑惑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遇上大機緣?」

  「我,」褰裳嘟了嘟粉腮,「我就是知道,只是我不知道……」

  她的話頓住,眼圈不怎的竟微微泛了紅。

  這話說得有點語無倫次,好像繞口令,前後矛盾,給方掠弄得一頭霧水。

  喂,咱可不興當謎語人啊。


  方掠心裡在搖晃她的辮子。

  但他也知褰裳的性情,既然話沒說全,肯定有她難言的苦衷。

  褰裳垂下眼眸,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久,忽然眼睛一亮。

  「少主,奴婢想起來一件大事!」

  方掠微微一怔:「什麼事?」

  「少主今後若是遇上為難著窄,需要這般,這般……」

  她說著,雙手輕攏,纖纖玉指如蘭花般舒展開,而後指尖靈巧地交錯相疊,指影翻飛間,結出一個意蘊玄妙的道家法印。

  「我會遇到危險?」方掠心頭一驚。

  這是和諧社會,能有什麼危險?

  他看向褰裳的手印,又好奇地問:

  「這是什麼?」

  「此乃昔日一位大能親傳於奴婢的「虛空禁獄之印」,少主日後定能派得上用場。」

  褰裳神情十分凝重:

  「但那位大能特意叮囑過,在尚未踏入修行門檻之前,這道法印只能使用一次。」

  方掠依照她的手型有樣學樣,試著結印,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遠沒想像中那麼靈活。

  褰裳神情認真,上前細細地幫他擺正每一處手型,一點點糾正,直到他掐出來的法印有了七八分形似,才鬆了口氣。

  「少主切記,催動這道法印,口中低聲誦念:

  「「天地玄宗,靈元昭通,瀝血為契,關煞歸空!」」

  方掠深感不明覺厲,失落的情緒中又升起幾分興奮。

  他先將口訣默默牢記在心,而後心急地問: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施法是不是得調用靈氣,或借用什麼天地五行之力,可我還沒有靈氣啊?」

  「一般法術確實如此,」褰裳點點頭,「但這道法印不需天地靈氣,只需燃燒精血。」

  「燃……」方掠臉上的笑容又垮了下去。

  心中長嘆,沒想到修行難,結個法印也這麼難。

  估摸我那個老祖宗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傳承到今天,後輩里就我一個覺醒了吧?

  這算不算矬子裡拔大個?

  老祖宗交代的任務太重了,能不能先給我點錢,讓我過上幾天瀟灑的日子啊?

  可是……四階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不努力一下怎麼知道自己行不行?

  想到這,他的動力又來了。

  「你給我講講修行體系吧,修者都有哪些職業?」

  褰裳今天在網上學了不少現代知識,明白少主口中所說的「職業」,指的是各類修行的法門。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語聲回答:

  「修者之途,向來繁雜。不同朝代、不同地域,世人對修行法門的稱謂與理解也各有不同。

  「單說修煉真氣這一脈,便大有講究。

  「洪荒之時,天地初開,大道猶顯,修者探求的是大道本源,故稱『道修』。

  「至商周時期,天地靈氣流轉順暢,打坐吐納、鍊氣淬元慢慢成了主流,時人便多稱其為『鍊氣士』。

  「及至春秋戰國,百家爭鳴。道家思想厚積薄發,有了長足進步,又融合上古長生秘術、丹鼎黃白之法,於是衍生出方士、丹士、陣師、堪輿、觀星等諸多名號。

  「但歸根結底,煉化真氣的修行流派可以統一稱作『仙修』。」

  方掠緩緩點頭,表示自己跟得上節奏。

  褰裳稍稍停頓,繼續說道:

  「修行途徑雖多,原理都是對生命與天地的探索,目的是參悟世間法則,將大道至理融會貫通,以夯實自身的修為根基。」

  說著,她攤開手掌,五指纖纖地比了個「五」的手勢。

  「若諸多修行途徑將其做一個總體劃分,世間修行體系大致可歸為五大主流:

  「武道,練後天罡氣;

  「仙家,修先天真氣;

  「佛門,積願力;

  「魔族,凝劫力;

  「妖族,養靈力。」


  她聰慧過人,將那些古奧繞口的修行規矩,換成通俗白話來講解,三言兩語便拆解得明明白白,條理清晰。

  末了,她將五指緩緩收攏,握拳頭轉了轉,正色道:

  「這五大修行體系之間,相生相剋,相輔相成。沒有哪家一定是天下無敵的,每一種力量的背後,都有克制它的天敵,也有滋養它的土壤。」

  方掠認真地聽著,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能明白的當下便明白,一時想不通的可以留待往後慢慢消化。

  他端起碗,溜邊喝了一口魚湯,忽然又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那麼,境界共有多少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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