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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午夜驚魂

2026-09-26 03:29:48 作者: 聲控燈慢搖

  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那個疤哥,還有黃皮子以及冒充狗的矮鹿,現在指不定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遠遠地盯著這院子的動靜呢。

  一想到這,方掠就怎麼也輕鬆不下來。

  要不……我現在就報警?

  這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就被自己否定了。

  黃皮子那張欠揍的嘴,說的話倒也不全是沒道理——

  我的魔族身份確實怕露餡,更要緊的是,現在褰裳連個身份證也沒有,真把治安叔叔給找來,光是做筆錄這個環節就不好圓。

  這年頭,沒身份證的人比大熊貓還稀少,一查准露餡。

  他琢磨來琢磨去,腦子裡仍是一團漿糊,半點對策也沒想出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了。

  看看手機,已經十點多。

  方掠脫了鞋上炕,從柜子里拎出兩床被褥,一床抖開鋪好,另一床卷了卷夾在腋下,準備往對面屋走。

  「你睡大屋,我睡隔壁小屋。」

  褰裳一聽這話,慌忙站起身,連連搖頭:

  「萬萬不可,您就睡這兒,奴婢在少主身邊候著便是。

  「夜裡您若有什麼吩咐,也方便些。」

  方掠一想也是,眼下的處境兩人不應該分開,於是指了指書桌:

  「那咱倆都在大屋,你睡炕,我上網。」

  褰裳臉色都變了,兩隻手絞在一處,誠惶誠恐:

  「這如何使得?奴婢萬死也不敢叫少主守夜。」

  兩人推讓了好幾個來回,最終在褰裳一聲聲「奴婢不敢」中,總算達成了共識——

  

  睡一張炕上。

  這炕又大又寬敞,並排躺下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可他們倆真一起躺上去之後,卻好像是兩具殭屍。

  直挺挺地繃著,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好像中學同桌之間畫出來的那道槓,想碰,又不敢碰。

  誰也不動,也不吭聲,連呼吸都變輕,仿佛誰先翻個身就算輸了。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雪花。

  爐火還旺著,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擠進來,恰好落在褰裳的側臉上。她的額頭鼻樑唇型下巴被那層光暈描得柔柔的,別提有多撩人。

  她眼睛亮亮的,安靜地盯著棚頂。

  方掠張了幾次嘴,又咽了回去。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該說什麼。

  雪夜,靜悄悄的。

  土炕,暖烘烘的。

  腦子卻亂糟糟的。

  方掠將自己裹在棉被裡,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件件往上冒——茅房裡遇見的黃鼠狼精、那句陰森森的「你沒有人味兒」;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疤哥;不知隔了多少代的老祖宗;自己的魔族血脈;還有那個真實的幻象……

  想到最後,腦子裡剩下的,全是身邊麗人那漂亮柔軟的尾巴。

  ……

  夜色靜謐。

  屋外的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四下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方掠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心底忽然湧上一陣空落落的滋味,說不清道不明,就是莫名揪地慌。

  像丟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他猛地驚醒過來。

  半夜醒來的滋味最不好受,眼睛又干又澀,看什麼都像隔了層毛玻璃,模模糊糊地攏著一層昏翳。

  他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從渾渾噩噩的睡意中慢慢掙脫出來。

  然後他就發現出是哪裡不對勁兒了——

  褰裳不在床上!

  他猛然坐起。

  房間內黑黢黢一片,夜色濃得像墨。

  他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褥子裡還殘留著褰裳的體香,可是人卻不在。

  那空蕩蕩的被窩裡,卷著褰裳白天穿的那身線衣線褲和花棉襖。


  地上的棉鞋也在,鞋根朝著炕沿這邊,鞋尖對外,和脫下去時沒什麼兩樣。

  可人就這麼沒了?

  「鐺——!」

  牆上的老掛鍾猛地響起報時聲,嚇了方掠一跳。

  原來都凌晨一點了。

  方掠坐在黑暗中,心不斷往下沉。

  褰裳走了?

  不可能,她絕不會不辭而別。

  難道是獨自去找疤哥對峙打鬥?那可太危險了。

  正想著,房門合頁突然發出「吱扭扭」的細響,一個女人緩緩推門走了進來。

  方掠當即抬眼望去,心頭的欣喜又瞬間落空。

  進來的不是褰裳。

  這女子身著一襲古代的雲錦華服,流光溢彩,宛如銀河蕩漾。

  她身形高挑挺拔,足有一米八往上,這個身高作為女人實在算是惹眼的。

  她手指輕輕捏著兩側大腿處的羅裙,提至腰腹位置,邁進來時,一雙雪白的大長腿就從裙擺下交替露出來,看得人眼暈。

  她光著腳丫,腳上卻乾乾淨淨,半點雪痕都未曾沾染。

  ……

  村東頭。

  一隻狸花貓正在月下奔跑。

  貓兒一身皮毛漂亮得緊,油光水滑,質感比上等綾羅綢緞還要細膩亮堂。

  這豹紋狸花貓,自然就是褰裳了。

  她跑跑停停,時不時側過頭,在空氣里嗅一嗅,像是在尋什麼蹤跡。

  踩著雪,溜牆邊,一路輕踮到村口,前方是張大媽家的院子。

  狸花貓順著氣味找過來,歪頭想了想,旋即後腿一蹬,縱身躍起,悄沒聲兒地落在院牆的脊瓦上。

  瓦片覆著一層積雪,又涼又滑,她四足交替,邁著優美的貓步,走在上面竟如履平地,全程都不用低頭看腳下的情況。

  她輕巧地繞到房側,而後再一躍,跳上一棵大楊樹,幾次縱身,毫不費力地在最高的樹杈上穩穩趴了下來。

  夜空中,月亮格外清晰。

  從這裡居高臨下俯瞰,整座小村莊安安靜靜地臥在山谷雪原之間,白雪覆野,倒是別有一番溫馨。

  此刻雪花又開始悠悠飄揚,小村莊愈發寧靜,連狗叫都聽不見一聲。

  多數人家都睡下了,只零星幾戶燈火還亮著。

  有的人家趁著夜色縫縫補補,給孩子趕製過年的新衣;有的年輕人在熬夜苦讀,盼著能考個好文憑,給爸媽爭口氣。

  再看院牆西屋下方。

  張大媽口中那位「白給都嫁不出去的小癟犢子」,此刻也在熬夜,不過顯然跟學習八竿子打不著。

  這姑娘越到晚上越精神,此刻正在電腦前,指尖不停地敲擊,按鍵聲噼里啪啦。

  往臉上看,張大媽的這閨女打扮得像個假小子。

  利落的精靈短髮摻幾縷冰藍挑染,臉蛋乾淨清爽,無論什麼時候瞧見她都好像是剛洗過澡。

  從狸花貓蹲踞的樹梢居高臨下望去,這假小子的鼻樑玲瓏挺秀,俊俏耐看,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觀感。

  狸花貓靜靜觀望了片刻,忽然眯了眯眼睛。

  這姑娘……怎麼如此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時間隔得太久,一時半會兒竟想不起來了。

  她正暗自思忖,假小子忽然打開門,從西屋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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