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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何為鬼邪作祟

2026-09-26 03:34:10 作者: 聲控燈慢搖

  10點26分。

  方掠和褰裳終於坐上了開往市裡的跑線車。

  他現在更想快點離開村子了。今天省城來了這麼多官方的幹員,而自己又是魔修,褰裳是偷渡的妖修,身份太敏感,經不起曝光。

  公路早被掃雪車清理過,路面乾乾淨淨。

  大巴穩穩地穿行在雪原之間,遠處的山丘雖不算高,卻被積雪裹得嚴嚴實實,白茫茫一片,高高低低連成起伏的浪,向後方退去。

  褰裳坐在靠窗的位置,腦門幾乎貼上了玻璃,興奮地打量著外面。

  這就是內燃機動車……竟然可以載這麼多人,比御劍飛行還要邪乎啊。

  她喃喃自語,又看到遠處山坡頂。

  那邊那個,就是風力發電機的扇葉吧?

  她看到什麼都會覺得新奇,在心裡默默給昨天上網學到的東西做複習。

  方掠前後瞅了瞅,車廂里的乘客稀稀拉拉的,瞧著都挺正常,沒什麼惹人懷疑的面孔。

  ……怪了,上車竟然出奇順利,那個疤哥難道放過我了?今天從省城來了那麼多人尋他,可能他顧不上找我的麻煩。

  大巴已駛出鼎鑫村。

  再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就會抵達肅通市市區。

  方掠把身體往後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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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怪,昨夜半夜驚醒折騰到現在,連個盹兒都沒打過,可渾身上下卻說不出的輕鬆。

  以前熬夜打遊戲沒這麼精神過。

  一定是褰裳幫自己疏通小周天所帶來的裨益。

  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把自己的收穫默默盤點了一遍:

  一、初步領悟了氣感;

  二、覺醒了感知能力;

  三、學會了打坐行運,借著天地交泰的規律與自身的氣機配合,效果立竿見影——自己的腦袋現在比以前清明多了;

  四、視力堪比2.0,甚至能看得更遠、更清晰,眼鏡以後就徹底不用戴了。

  方掠對自己的進步非常滿意,扭頭湊近褰裳,小聲地問:

  「裳姑娘,我現在算是凡者境界小成嗎?」

  褰裳回過頭,給他科普:

  「還不算,您如今只是入門,卻尚未入品。修行一途,長路漫漫,當上下求索,急切不得。」

  「哦……」方掠稍微感到一點點失落,但也懂得知足,如果修行能一口吃成個胖子,那副作用指不定有多大。

  「半夜時,你說幫我疏通奇經八脈,那我現在算是打通了嗎?」

  褰裳搖頭,認真回答:

  「經脈疏通並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天長日久、持之以恆地打磨。

  「奴婢昨夜只是幫您疏通了小周天脈絡,其餘經脈與十二正經,要到下一修行階段方可為繼。到時,少主便可嘗試行運大周天了。」

  意思是……往後你會常替我那樣按摩嗎?

  兩人好像想到一塊兒去了,臉頰同時紅了紅。

  而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忽然,褰裳心頭猛地一跳——

  一絲極危險的警兆從上空傳來。

  她霍然抬頭,向窗外看去。

  只見天際,一道模糊的影子正急速划過。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在天空中硬生生撕出一道筆直的白線,裹著隱隱的音爆,像一柄看不見的刀風,劈開了雲層。

  白線從很遠的山丘上疾速而來,眨眼間便砸在前方公路,沒入堅硬的路面。

  「轟——!!!」

  一聲巨響。

  能量砸入地下,瀝青路面被瞬間掀開,大塊的碎岩和斷裂的路基沖天而起,碎石裹著煙塵四處飛濺,整條公路都被這一擊攔腰斬斷。

  大巴司機離著幾百米就看見這一幕,瞳孔幾乎縮成針孔,一腳急剎車狠狠踩到底——

  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嘶鳴,車身打著橫衝向路邊,在巨大的慣性下撞倒了一整溜防護欄,金屬刮擦聲尖銳得讓車內的乘客瞬息間產生了自己被四分五裂的錯覺。


  爆炸氣流裹著碎石和塵土,如一面灰障席捲而至,「噼里啪啦」暴虐地砸在車窗上,玻璃霎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車內乘客睡覺的,看手機的,全都摔了出去,有的摔在過道上、有的撞在前排座椅上,驚呼聲響成一片。

  有人胳膊被撞破了,有人直接昏了過去。

  褰裳在車身失控的剎那,忽然死死將少主的頭部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子生生扛下了那股橫衝直撞的慣性,直撞得她頭昏眼花,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大巴車向前的沖勢還未停,被迎面襲來的氣浪給反向掀翻。

  碎玻璃和零件撒了一地,金屬外殼在公路上劃出數道又長又深的溝壑才停住。

  方掠站起來,腦瓜子嗡嗡作響,耳朵像被棉花堵住了,四周的聲音變得模模糊糊。

  他顧不上自己的狀況,雙手猛地抓住褰裳的肩膀,用力來回搖了兩下。

  褰裳纖弱的身子被他搖得前後晃蕩。

  「以後我不允許你這樣拼命!聽到沒有!」

  他是真的慌了,以至於將褰裳的肩膀抓得生疼。

  褰裳眼角泛起淚花,下巴委屈地顫抖,嘴唇翕動了半天,開口第一句卻是:

  「少主,您沒事吧?」

  方掠頓時鼻子一酸,緊攥的手鬆開,手掌笨拙地抹去她臉蛋上的淚痕,聲音已變得嘶啞:

  「我沒事,我沒事……你呢,你有沒有事?」

  「少主沒事便好,奴婢也沒事。」

  褰裳說話時咬著下唇,渾身被撞得散了架。

  不過她是修者,這種撞擊頂多算是皮肉之苦,跟前天在時空亂流里受的罪比起來,差得遠了。

  兩人站起身,先自檢了一下,確認沒有骨折,然後去幫助受傷的乘客脫離險境。

  一車二十多號人,或多或少掛了點彩,還有幾個現在還昏迷不醒的,幸好沒有生命危險。

  乘客們相互攙扶著下了車,歪歪斜斜地聚在路邊,等待救援,嘆息聲呻吟聲混成一片。

  有人捂著腦袋罵了一句:

  「媽的,跑線車沒保險,我艹!」

  這話一出口,立刻引來一片共鳴。

  眾人罵罵咧咧此起彼伏,從自家婆娘非得要趕今天進城罵到跑線車沒有道德,再從跑線車罵到老天爺不長眼,這年頭本來日子過得就緊巴,這回醫藥費還得自己掏腰包。

  「票錢總得給退了吧?」不知誰說了一句。

  司機和售票員蹲在一旁,不敢吱聲。

  ……

  方掠眼尖。

  他一眼便瞧見百米外那爆炸的中心點,煙塵還沒散盡,碎石堆裡面竟晃晃悠悠站起一隻傻狍子。

  那狍子晃了晃腦袋,抖了抖毛,站在路中央發了會兒呆,又愣了會兒神。

  片刻之後,它後腿一蹬,一蹦一跳地扎進路邊的雪地叢林裡,晃了幾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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