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虛空如水紋般輕輕一漾，那些懸浮的文字倏然隱去。
旋即，一方嶄新的界面在眼前徐徐鋪展開來。
那底色是古舊宣紙般的暖調，紋理柔和，四周環繞著精美的雲紋鑲邊，如同一幅瑰麗的畫卷。
整體格調古色古香，意蘊悠長，透著莊重與威嚴。
它就這般懸浮在虛空中，仿佛不受物理學的約束。
但這絕不是後世那種全息投影技術。
這界面清晰立體，真實得如同實物。
乾淨程度更是超乎想像。
仿佛世間所有塵埃與雜質，都無法在上面留下半分痕跡。
界面展開後，正中央的位置橫列著八個極為醒目的選項。
【狀態】
【任務】
【地圖】
【物品】
【圖鑑】
【成就】
【商城】
【聊天室】
方掠半天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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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仿若畫卷般的面板靜靜懸浮，美得讓人心跳加速，又透著一股山嶽將傾般的磅礴壓迫感。
站在這光幕之前，恍如面對一片無垠的瀚海雲圖，頓覺自己無比渺小。
那感覺，像是在窺視某種不應為人所知的天機。
方掠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為了好好琢磨一下這個面板，再加上一路奔波確實累得快撐不住了，他在路邊尋了一棵粗大的老槐樹，走到樹底下，小心地將褰裳放下來，讓她靠著樹幹坐穩。
「妘姑娘，咱們暫時休息一會兒，行嗎？」
褰裳點點頭：「全憑恩公做主。」
方掠見她的氣色這會好了些，臉頰總算有了點血色，看來傷的是氣虛內耗，不是致命的刀劍傷，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幾分。
他站在樹蔭下，四下望了一圈。
黃土道坑坑窪窪，往兩側延伸，路面被日頭曬得滾燙，遠遠望去，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浪，晃得遠處的景物都走了形。
道路兩旁是荒涼的野地，不見人煙。
方掠挨著褰裳坐下來，開始研究「瓊瑰靈光」。
他定了定心神，將聲音壓到只夠自己一個人聽見的程度，對著面前懸浮的光幕小聲說道：
「你好？」
沒有回應。
「前輩？」
靜悄悄的。
「小瓊同學？葛繞克？」
接連換了幾個稱呼，都無效。
這難不倒有著豐富衝浪經驗的網絡小能手。
既然語音不行，他便伸出手，嘗試體感操作。
指尖觸碰到光幕，手感涼沁沁的，像是碰著一團霜霧。
他比劃了幾下，沒一會兒就摸清了門道:
第一，這系統不智能，沒有問答交互，也沒有女聲陪聊，提供不了情緒價值；
第二，無論是手指直接點觸，還是通過精神凝注，都能實現操控；
最後，在八個功能選項中，目前只有【狀態】、【任務】和【地圖】可以瀏覽，其餘五個選項都灰撲撲地沉寂著，怎麼戳也沒有反應。
方掠摸著下巴……按常理來推測，估計是需要權限升到一定級別，或者觸發了什麼特定條件，才能把剩下的選項解鎖。
他心念一動，首先打開了【狀態】頁面。
光幕晃動，幾行字跡徐徐浮現：
▎職業：暫無
▎等級：暫無
▎技能：暫無
▎天賦：暫無
▎寶物：0
▎氣運：0
方掠盯著看了一會兒，心裡直犯嘀咕：
自己的狀態數據簡直太乾淨了，乾淨得如同剛被格式化的硬碟，又像是恢復出廠設置的終端。
看來，我不是新手村的大佬啊……心口堵挺。
雖然面板樸實得過分，但這畢竟是珍貴的金手指，多少人想要還沒有呢。
他將自己的狀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才揮了揮手，退回到主頁面。
其實揮手這個動作純屬多餘，但他感覺這樣做逼格很高，自己逗自己玩。
他繼續點開第二個系統選項：【任務】。
畫面隨著操作悄然流轉，主頁和任務頁面如風吹麥浪般無縫切換。
【關鍵任務】瓊瑰資格考核·其一（已自動領取）
【任務說明】獵殺其他穿越者
【任務類型】多人
【任務模式】生存/競技
【任務時限】一月
【失敗條件1】本體死亡
【失敗條件2】超出規定時限，任務仍未完成。
【成功獎勵】有很多。
【失敗懲罰】即死。
【規則警示1】惡意泄露歷史既定軌跡者，當即抹殺。
【規則警示2】不同的時間線里，都有專門負責清理穿越者的組織，以驅逐穿越者為要務。有緣人務必謹慎對待，免遭不測。
【規則警示3】跨越時間線，存在空間曲率差異，當前時間錨點與本體原錨點的時間比率為100:1。
一字一字地看完任務內容，方掠徹徹底底傻住了，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一月？
我要在這裡待一個月？
任務規則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是：這裡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他扒拉手指頭飛快地心算了幾遍：來到這裡大概有八、九個小時了，家裡那邊就相當於……過去了不到五分鐘。
換言之，就算自己把這個有期徒刑給坐滿了，家裡那邊才過去半天不到，應該撐得住。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安安全全地活下去，確保氣海里的妖丹不破損。
想明白了這一層，方掠終於可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自從穿越過來，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頭。一邊惦記著家裡那個沒了妖丹的大褰裳，一邊又擔心身邊這個也不算小的褰裳的傷勢。
身後還得提心弔膽防著那三個狗道士追殺上來。
幾件事疊在一塊兒，壓得他胸悶。
現在好了，瓊瑰靈光開啟，事情的脈絡隨之清晰。緊繃了老半天的神經，終於能稍稍鬆快些。
可這份輕鬆也沒維持太久，心便又懸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任務說明……獵殺其他穿越者？
短短几字，所包含的信息量卻太大了，腦子差點當場短路。
搞了半天，我的穿越不是獨有的。
還有其他穿越者也來到了漢末時間線？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方掠頓覺後脖頸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抬頭，在土道和荒野間飛快地掃了一圈。
風吹草低，四周荒涼空曠。
顯然是他多慮了，這附近最可疑的傢伙，就是他自己個兒。
方掠把目光收回來，心裡默默念叨……我最好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但天下這麼大，讓我上哪兒去找其他穿越者呢？」
這事越想越覺得離譜。
最要命的是——殺人這種事兒，適合我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嗎？
光是腦子裡過一遍，後脊樑都跟著冒涼氣。
這任務未免也太坑了。還資格考核……合著我折騰了半天，還只是個穿越試用期？
本以為得了系統，不是長生，就是發財。
哪成想這玩意分明是來添堵的，他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面板，心中忍不住咆哮——
得是多麼喪心病狂的存在，才能制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KPI？
拿人命關天的大事當狼人殺遊戲。
方掠感覺胸口一陣鬱悶，把【任務】界面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任務追蹤，沒有指引，連個新手教程都沒有。
可真正讓人心底發寒的，還不止於此。
從任務內容粗略推測——其他穿越者這會兒是不是也正盯著面板，琢磨著怎麼弄死我呢？
這念頭一冒出來，方掠的心尖便狠狠抽搐了一下。
別的先不說，讓我去殺人？這不是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