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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群毆

2026-09-26 03:41:52 作者: 聲控燈慢搖

  人群中傳出幾聲極其細微的輕笑。

  周屯長當眾失了顏面,怒不可遏,這笑聲更好似火上澆油。

  他猛地搡開上前攙扶的士卒,將手中軍棍往地上一摜,反手「唰」地一下從腰間抽出制式官刀!




  手下的軍卒見狀,也迅速合圍而上,長戟森森,寒芒逼人,將方掠圍困在中央。

  街面空氣霎時凝滯。

  圍觀的百姓看到這般架勢,嚇得魂飛魄散,你推我搡間又往後退開了數丈,將圈子再度讓出好大一片空地。

  有那膽小的,早已躲到巷子裡去了,只敢露半個頭張望。

  ……

  面對周屯長的步步緊逼,方掠並非完全沒有底氣。

  他剛才能倉促間躲過那一記又急又狠的棍劈,還能騰出手來還擊,可不是單憑僥倖。

  這底氣,源自他從小打下的根基。

  他那個從職業格鬥賽場退役的老爹,將畢生未竟的夢想與全部熱忱,一股腦兒全傾注在了兒子身上。

  即便家境普通,老爹仍是省吃儉用,風雨無阻地送他去上各種格鬥培訓班。

  回了家還不算完,撂下飯碗便要親自上陣,手把手地調教。

  在「德智體美勞」這個宏偉工程里,母親負責抓其他四項,而父親則一門心思只盯著「體」。

  別人家的孩子放學後或是去荷塘塘抓魚、或是去苞米地偷吃甜杆兒,而方掠的童年時光,大多是與沙袋相伴度過的。

  從九年義務教育到高中,再到大學,他始終是校隊裡最拔尖的那一個。

  憑藉出色的身體素質與精湛技藝,他代表學校在各類武術、散打、自由搏擊、柔道乃至跆拳道的賽場上,獲得了不少獎項,可謂拿獎拿到手軟。

  那些年在訓練場上揮灑的汗水,經年累月的嚴苛錘鍊,早已滲進了他的骨子裡,化為本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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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說時遲,那時快。

  周屯長手中鋼刀挾著破風之聲劈面而來,方掠反應敏捷,側步擰身,險險避過。

  這一刀若是換成普通百姓,此刻恐怕已做了刀下冤魂。

  胡亂打了幾個回合後,方掠從最初的緊張與震驚中漸漸定下了神。

  應激反應一旦緩過去,拳腳之間便多出幾分從容。

  周屯長接連砍了數刀,非但沒砍中,反又被方掠瞅准了空隙。

  他腳下試探步靈活變換節奏,驀地半轉腰胯,身軀如一張繃緊的強弓猛然回彈,重心急墜偏移,將四肢的力貫通一點,瞅准對方的空隙,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悍然搗出——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周屯長的右眼上,發出一聲沉悶而乾脆的迴響。

  長街之上一片寂靜,這一聲悶響好像是將一隻蛤蟆給捏爆了發出來的聲音,嚇得圍觀百姓心頭一陣狂跳。

  中華武學源遠流長,歷經歲月淘洗,雖有不少絕技已然失傳,卻也經過一代一代武學宗師去蕪存菁、推陳出新。傳到後世,招式越來越重視實用性。

  尤其方掠最擅長的散打,招式不如套路武術那樣花哨,卻是集多家之長,實戰效果極佳。

  他雖沒有賽場之外的實戰經驗,但憑藉著自身的水準,對付一個只知逞兇鬥狠的莽夫也能應對。

  ——打架不光靠豪橫與氣勢,還得有一股子怒火撐著。

  方掠現在就滿腔怒火。

  所以這一拳砸出去,毫沒手軟。

  「砰!」

  周屯長犯了打架大忌——劇痛之下,他雙手捂著淤青的眼睛蹲了下去。

  方掠瞅準時機,抬腿又是一腳,腳後跟最硬的地方結結實實踹正他的鼻樑。

  周屯長仰面栽倒,鼻血糊了滿臉,氣得他拍地大罵,扭頭對手下兵卒嘶吼道:

  「一個個杵在那裡當廟裡的泥塑木雕不成?都給老子上!把這廝拆零碎了!」

  話音未落,二三十個圍圈的軍漢便呼啦啦蜂擁而上。


  方掠有些慌了,他到底是生在法治社會的人,賽場上的經驗再如何豐富,又哪能和這搏命式的群毆相提並論?

  一旦開啟混戰模式,管你什麼自由搏擊,什麼終合格鬥,在亂拳之下統統都不好使了。

  別看這些軍漢在陣前對敵時唯唯諾諾,轉過身來欺負尋常百姓,可是來了能耐,一個個換了副閻羅面孔。瞪起眼珠子,渾身戾氣沖天,瞧著不像兵,倒像是一群做慣了欺男霸女之事的地痞潑才。

  「呼啦」一下,二三十條人影全沖了過來,棍棒刀鞘劈頭蓋臉,一通亂戰。

  使長戈的專往方掠下三路招呼,寒閃閃的橫刃只掃他的腳踝;

  持木盾的就掄圓了往他的後腦亂砸;

  還有幾個連像樣兵器都分不到手的,拿個白梃棍亂點亂掃。

  不過是眨眼的工夫,方掠就陷入了被動。

  他左支右絀,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身上已挨了好幾記。

  慌亂間,一個不留神,腳下被不知從何處伸來的腿狠狠一勾,他整個人登時失了重心,「撲通」一聲栽倒在黃土地上。

  那些軍漢見狀,愈發來勁,亂鬨鬨地擁上來,全無章法可循,活脫脫一群市井流氓圍毆的架勢。專挑太陽穴、肋下這些要命的地方下手。

  拳腳如雨點般劈頭蓋臉砸落,軍靴夾著塵土沒頭沒腦地踹過來,木棍擊打在皮肉上,發出幾聲沉悶的「噗噗」悶響。

  長街之上,卻是一片死寂。

  百姓們許是見慣了這場面,紛紛別過臉去,搖頭嘆息。有個婦人早已用衣袖掩住了孩童的眼睛。

  那周屯長一直佝僂著身子縮在旁邊圍觀,眼神卻陰惻惻地盯著。

  瞅准了一個空子,他突然閃身沖至近前,將手中的鋼刀對準方掠的腰眼,狠狠地刺了下去!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得一聲悽厲的嬌叱劃破長街——

  「住手!」

  這一聲,猶如銀瓶乍裂,驚得眾軍漢手中動作齊齊一滯。

  抬頭望去,見喊話的正是那絕美的小娘子。

  她纖弱的身子立在夜風之中,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瑩潤的紅唇已被自己咬得溢出血來,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放了這位郎君——

  「我跟你們前往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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