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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報仇不隔夜

2026-09-26 03:42:25 作者: 聲控燈慢搖

  悲絕的呼聲在長街之上悽厲迴蕩。

  眾軍漢聽得這一聲喊,紛紛罷手。

  周屯長的刀尖幾乎要刺破方掠的衣衫,聞聲再不敢往下遞,扭頭去看秦縣尉的臉色。

  秦縣尉立在高高的車頭,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甚是得意。

  周屯長不用問也明白了長官的意思,只得憤恨地將鋼刀撤回。

  倒在地上的方掠目眥迸裂,忽然用全身氣力嘶吼:

  「不行!」

  褰裳此刻元氣大損,虛弱得連縛雞的力氣也無,若是被這些人擄進軍營,後果不堪設想。

  他咬緊牙關,雙臂撐著地面,掙扎著便要再度起身。

  周屯長忽然掉轉手中鋼刀,刀柄裹著惡風,重重砸在他後頸上。

  「砰!」

  方掠腦中頓時嗡嗡轟鳴,天旋地轉,剛撐起一半的身子又重重栽了回去。

  但他現在的抗擊打能力很強,挨了這一記狠的,並未暈厥,只是試了幾次未能再爬起。

  後腦中的酸楚更甚,隨著一陣眩暈,系統卻在眼前跳出來了,給出一行提示:

  ▎注意:有概率共鳴神通級技能,此過程中身體極為虛弱,正在計算共鳴度……

  方掠此刻連動都動不了,可那個計算的進程一直在閃爍,就是不出結果。

  混蛋……他心中暗罵,難道我還需要多挨幾下,才能共鳴成功?

  周屯子這一記,可算是給褰裳惹毛了。

  她柳眉倒豎,眼梢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拼盡全身氣力衝上前去,不由分說,抬手便朝周屯長的臉上摑去。

  周屯長怕縣尉怪罪,哪裡敢還手,只得狼狽地左右躲閃。

  豈料褰裳打臉是假,趁他不備之際,突然抬腳,猛地踹向他的膝蓋——

  「砰!」一聲悶響。

  這一下結結實實,正踢中周屯長的髕骨。

  他頓時雙目暴凸,整個人像脫了水的蝦米般蜷成一團,栽倒在地,膝蓋處肉眼可見地腫了。

  褰裳不解氣,俯身撿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兵刃,攥在手裡便要上前補刀——

  「且慢。」

  

  一旁的秦縣尉忽然出言制止。

  褰裳扭頭望去,見到秦縣尉已從馬車上下來,掌中寶劍鏘然出鞘,劍尖指向方掠。

  「美人兒,何苦為這窮酸小子動怒?隨本官回營,管教你穿金戴銀,受用不盡。」

  褰裳看著那抵在恩公身上的劍尖,渾身一僵,不敢再動分毫,手中兵刃也鏗然墜地。

  秦縣尉哈哈一笑,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得志。

  但他哪裡肯放過方掠,尤其看出這小子便是美人的七寸,攥住了他,便是攥住了她,更不能輕易放手。

  秦縣尉誤以為方掠昏迷了,便揮了揮手,兩名兵卒上前,將方掠抬到了車上。

  又一名兵卒拿了麻繩過來,想將褰裳的雙手縛上。秦縣尉擺了擺手:「不可怠慢了佳人。」

  褰裳已經被拿捏得死死的。她安靜地登上車廂,跪坐在恩公身側,不言不語,除了恩公外,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她再無干係。

  秦縣尉朗聲大笑,志得意滿,翻身登上車輿,立於車頭雙手一勒韁繩。

  兩名兵卒攙著一瘸一拐的周屯長,整支隊伍便重新開拔。

  車輪轆轆,碾過乾裂的黃土路面,揚起細塵,漸行漸遠。

  圍觀百姓見狀,也三三兩兩地散了。

  ……

  車輛隊伍出了縣城門樓,一路逕往城外軍屯營地的方向緩緩行去。

  方掠這一路被顛簸得不輕,後腦悶沉沉地發疼。

  好在褰裳心疼他,始終將他的頭墊在自己腿上,替他濾去了大半的顛簸,他才少受了些罪。

  其實方掠始終吊著一絲清明,但後腦挨的那一下,陰差陽錯,不知在他體內勾起了什麼,導致系統給出提示說要共鳴出神通級技能,但直到現在也沒有結果。

  此刻他疼得像是被燒紅的鋼針深深插入牙髓神經、並瘋狂攪拌,鑽心的劇痛從後腦直灌全身每一寸神經末梢。


  隊伍進了軍屯腹地,秦縣尉另有要務亟待辦理,匆匆命人將方掠與褰裳押進一頂閒置的帳篷里,嚴加看管,便轉身朝主營急步而去。

  方掠躺在冷硬的草蓆上,渾身像散了架。

  今天先是被那法陣的光幕撕扯得筋脈俱損,後來又挨了那群軍漢一頓拳打腳踢,此刻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不疼的,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可就在這片昏沉沉的痛楚之中,他隱隱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撬動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正隱隱約約順著四肢百骸在皮膚下遊走。

  像是某種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印記,被這瀕死的危機給激活了。

  他感覺自己可能隨時會覺醒個什麼東西出來,可那東西滑溜溜的,偏就是抓不著。

  褰裳一直守護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看著恩公受苦的樣子,心疼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此刻,她還以為方掠被打得昏迷了,低低啜泣的聲音便沒做遮掩:

  「恩公……都怪妾身的命不好……將您牽連入險境……」

  她的聲音淒婉,像是在做著最後的告別:

  「妾身已經拿定了主意,稍後那惡徒若來相逼,便與他拼了!

  「只是……從今往後,再沒人能在恩公身邊照料了。您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

  這傻丫頭又又又、又要去拼命了?

  方掠大驚,原來她這個頭鐵的毛病,竟是從始至終都有的。

  他急得喉嚨發乾,拼了命地撐開眼皮,朝褰裳擠出一個笑臉來。

  褰裳看見恩公睜眼,眼淚落得更凶,俯身撲在他身上,肩頭不住地抽搐:

  「恩公……稍後妾身便是與那惡徒玉石俱焚,也要給您拼出一個趁亂脫身的機會!」

  大姐……方掠差點被氣昏過去,他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

  「不行!」

  褰裳黛眉擰著,默然不語。

  她雖然頭鐵,卻絕非愚魯,反倒心思剔透、冰雪聰慧。

  眼下這個局面,便是神仙來了也破不了。

  恩公是她唯一的軟肋,如今這要害被人死死攥著,便成了一道無解的連環扣——

  她與恩公雙雙被那惡人拿捏在手中,對方只需以恩公性命要挾,她便只能任人擺布,免不了受盡折辱。

  那結局,又豈是一個「慘」字能道盡?

  她原可以化作貓兒脫身逃走的。

  可這個念頭自始至終都不曾在她的腦海中存留過片刻。

  親和人族這一脈的妖修,骨子裡對「報恩」二字看得極重,那幾乎是一道刻入魂魄的執念。

  更何況,此刻的恩公在她心中,已是一塊旁人碰不得的心頭肉,誰動一下,便是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已經決意要犧牲自己,為恩公換來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

  帳外忽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方掠和褰裳不約而同心頭一緊。

  精鐵重甲,鱗葉隨著步履鏗然作響,每一步踏下去,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像踩在人心口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

  「刷啦」一下,門帘被粗暴地挑開!

  褰裳駭然回頭。

  闖入者正是秦縣尉,他已處理完了軍中要務,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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