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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風暴將起

2026-09-26 03:46:45 作者: 聲控燈慢搖

  褰裳聽了恩公的話之後,臉頰微微泛紅,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躊躇片刻,她咬了咬下唇,隨即她原地輕盈一轉——

  那身羅衫如流水般滑落在地,人已不見了蹤影。

  地上只剩一隻毛色柔亮如緞的小狸貓,靈動可愛,正仰著小腦袋望向方掠。

  這貓兒生著一雙琥珀般的清澈金瞳,通體流雲似的豹紋,尾尖慵懶地捲起一道彎弧,優雅中自帶幾分神秘。

  方掠頭一次見到褰裳完整的貓身模樣,越看越覺有趣,輕聲問道:

  「你……你是妘姑娘?你這個狀態,能說話麼?」

  「能,這便是妾身未化形時的本相了。」

  說著,她低下頭,很自然地舔了舔前爪。

  剛舔了兩下,身子忽然一僵,再抬頭時,那雙水汪汪的金瞳里居然流露出一絲窘迫與羞愧。

  「妾身失儀……」

  她不再耽擱,輕盈地一躍,便穩穩攀上方掠的臂甲。

  隨後,她縮進胸甲狻猊吞口後的空隙,尾巴捲起,身體蜷作毛茸茸的一團。

  方掠將胸甲外的腰裙往下掩了掩,旁人便瞧不出什麼端倪了。

  只是顯得肚子比平日又大了一圈。

  他將褰裳滑落在地的羅衫拾起疊好,又將她那隻隨身行囊一併背上,仔細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的物件,這才掀開帳簾,從小帳篷里走了出去。

  ……

  夜幕沉沉,四野荒寂。

  方掠抬眼望了望遠處郭汜大軍新立的那片營寨。

  山谷漫坡上星火點點,新營寨正在黑夜中加急動工,已隱隱有了幾分規模。

  更叫他心頭暗驚的是,屯田山坳外圍的幾條出口要道,如今全駐守著郭汜的鐵騎,甲士巡弋,將此地圍得鐵桶一般。

  看來郭汜那句「擅離營地者斬」,當真不是鬧著玩的。

  方掠心頭疑雲密布……郭汜為何要將此處封鎖得這般嚴實?不過是收編一介縣尉的散兵游勇,犯得上如此興師動眾?這其中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或許稍後再次見到郭汜時,這些問題才會有答案。

  他點手召來最近路口的幾名兵卒,吩咐道:

  「此帳已無用處,留在此地反倒礙事。你們幾個,即刻將它拆了。」

  兵卒哪敢多問半句緣由,當即領命而動。

  幾人動作利落,拔樁的拔樁,撤索的撤索,轉眼間帳布撤下,梁木一根放倒。帳內那些床榻、矮几、零散器具也一併清理出來,拆了個乾乾淨淨。

  整個過程中,方掠始終靜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

  等帳篷拆完,地面空出,他又命人抬過幾架拒馬來,首尾相連,排成一條過道。

  拒馬的底樁,恰好壓在新翻的泥土之上,將下方那不欲人知的秘密徹底封住。

  這就叫燈下黑。

  只要營寨中沒有狗,短期內,任誰也甭想破得了這案子。

  方掠在心底悄悄吁了一口氣,眼前的危機,算是混過去了一半。

  一切處置妥當,他揮了揮手,兵卒們各自散去。

  附近又恢復了平常的秩序,方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朝秦宜祿的帳子走去。

  一路上,偶有兵卒瞧見這位縣尉肚腩圓潤,猜他可能是近日多貪了幾杯酒,肚子發福。

  他走得慢,步子也沉。兇案現場雖然清理乾淨了,可他的心總是懸著。

  他有一種預感——

  真正的風暴,此刻才剛要掀起。

  ……

  到了主帳。

  方掠先抬手挑開厚重的帳簾,而後謹慎地側開身,探頭眯著眼睛向里掃了一圈。

  帳內空無一人,他這才進去。

  這帳內果然寬敞許多,位置也好,背陰向陽,通風亮堂,居然沒有蚊蟲,比剛才那頂悶罐似的小帳可是舒爽太多。

  方掠溜著帳邊仔細巡檢,桌案上擱著幾卷帛書,角落有艾草熏爐。

  妝奩鏡匣空著,家眷確實不在此處。


  這時,狸花貓從甲冑里鑽出來,就地輕輕一滾,化作人形。

  方掠只覺眼前一花,白花花的一片。

  那肌膚細膩緊緻,瑩潤如脂,腰身纖細得盈盈一握,胸前那對飽脹的圓兒更是晃得人眼熱,曼妙的輪廓直叫人移不開眼睛。

  他登時愣在原地。

  褰裳也是滿面羞紅,連脖頸都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緋色,可眼下事態緊急,哪裡容得下旁的心思。

  她快步走過來,彎腰從恩公手中取過行囊,在裡面取出羅衫,快速往身上套。

  「恩公,妾身失禮了。」

  她兩頰燒得滾燙,手指都有些不聽使喚,系衣帶時竟打了好幾次結才系好。

  「我們這一脈親和人族的妖修有些特別,化形之後,保持人身算是正常狀態,變回原形反倒需要靈力支撐。

  「妾身此刻元氣未復,實在是撐不住了,這才……這才冒犯了恩公,萬望恕罪。」

  她一邊說,一邊穿,直弄得手忙腳亂。忽然發覺恩公半天也沒個聲響,便抬眸望過去。

  只見方掠整個人僵在原地,鮮血正從鼻子裡不要錢似的嘩嘩往下淌。

  褰裳嚇了一跳,趕忙湊上前去,扯著衣袖替他擦拭。

  方掠這時也堪堪緩過神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這小妮子越是往上湊,他鼻血流得越多。

  褰裳便不再堅持,轉而幫他將最外層的甲冑解下來,掛在了一旁的衣甲架上。

  她理了理袖口,柔聲問道:

  「妾身先將恩公的易容解了。待要動身之時,再行施術,可否?」

  方掠神色一緊:「你反覆施術,豈非又要損耗真元?」

  褰裳嫣然一笑,輕輕搖頭:

  「恩公不必擔心。術法既成,這一日之內皆可隨心變幻,不會再耗元氣了。」

  「如此甚好,」方掠懸著的心這才落回了原處,「可千萬不要逞強。」

  「妾身曉得輕重,恩公且放寬心。」

  說話間,只見她素手纖纖抬起,十指連環結印,拇指與中指輕輕相扣,餘下三指徐徐舒展,宛如春菡初綻。這正是「太清蓮花訣」的起手式。

  旋即她玉指翻飛,再轉「牽絲訣」,食指與無名指相鉤,腕底暗合周天星斗之數。

  唇間亦念念有詞。

  「移形易貌之術·解!」

  待方掠的容貌恢復原狀,褰裳仰頭凝視著他。

  見到恩公原本的清朗眉目,瞧著才覺熨帖,愈看愈覺舒心,唇角便不自覺地微微揚了起來。

  方掠也瞧著她。

  兩廂目光甫一相觸,便似膠漆相融,黏在了一處,再捨不得分開。

  褰裳的紅唇潤潤柔柔,像沾了露水的櫻紅,飽滿而鮮嫩。在這光線昏昧的帳篷里,好看得愈發撩人心弦。

  幾縷青絲黏連在頰邊,又添幾分嬌慵。

  她的汗腺中有一種獨屬於少女的清甜體香,在青春荷爾蒙的催化下,愈發馥郁撩人。

  對視良久。

  帳中忽然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一輕一重,交錯著填滿了這片狹小的空間。

  褰裳似是忽然察覺了恩公身上那股微妙的變化。她玉頰倏地飛起兩抹紅暈,粉腮像是抹了胭脂。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勇敢地望著恩公,並未移開視線,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有羞怯,卻沒有退縮。

  方掠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胸腔里像揣了個失控的小鬧鐘,咚咚咚地擂著,直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視線也跟著眩暈。

  氣氛都烘托到這個地步了……是不是該親了?是不是該親了?

  天吶……可我還沒這個經驗啊……

  他只覺喉頭髮緊。

  青春年少時誰沒偷偷幻想過類似的旖旎場景呢,可真到了好事將臨的關口,他才發現幻想與現實差距大得離譜。

  實操起來相當困難,也讓人無比蒙圈。

  他腦袋裡忽然「嗡」地一下:

  糟了糟了,按照套路,這會兒該有人砸門了!

  或是會陡生什麼變故。

  總之,這種事都不會順利,非要吊人的胃口。

  方掠心跳加速,此時要是真有人來打斷,他覺得自己十有八九會被氣得當場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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