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78章 守什麼戒律清規

第78章 守什麼戒律清規

2026-09-26 04:04:44 作者: 聲控燈慢搖

  這回輪到方掠吃驚了。

  他睜大眼睛,重新審視鹿夢魚,怎麼也看不出這丫頭居然是個佛修。

  「是在下莽撞,大師莫怪。」

  他嘴上道歉,卻秉承著將心直口快進行到底的原則,好奇地追問:

  「大師既然一心向佛,那麼,還能吃葷腥,成家室麼?」

  鹿夢魚一口氣嗆住。她最煩別人問她有沒有對象、什麼時候結婚。

  但她仍是如實回答:

  「我覺醒的是佛修之道,並非入了佛門;我雖積攢願力,卻也不必守那些清規戒律。

  「我讀佛經,是從中參悟至深的道理與處世的智慧;我心無惡念,是因凡事但憑本心,不起虛妄。

  「無需茹素,也不必念經燒香,一樣可以洞明人生大義。

  「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世間萬有,處處藏著大智慧,又何必執於戒律清規的表面形式呢?」

  方掠怔了怔,鹿夢魚這番話說得半文半白,可越琢磨越有道理。

  他低頭沉思良久,細細品味一番,才拱手道:

  「如此說來,倒是在下輕浮了,大師莫怪。」

  鹿夢魚的臉蛋跳了跳:

  「別再叫我大師了好不好,你剛才就一口一個大師,叫的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難道我還叫你師太啊?

  

  方掠在心裡又皮了一句,點頭道:「好,那在下便以阿魚相稱。」

  阿魚這稱呼,自然比娘子要熟稔幾分。

  方掠私下裡會喚褰裳為「姑娘」,但他心裡清楚,「姑娘」一詞在漢末不是指年輕女子,若當著外人這般稱呼,立時便要露餡。

  鹿夢魚抿抿嘴,「可以。」

  一旁的褰裳聽了她剛才那番道理,忍不住請教:

  「阿魚,你說的『表面形式』是何意呢?」

  鹿夢魚,答道:「佛門設戒,是為約束心性未定之人。

  「有些弟子,因佛門抬舉,占了高位,受人恭維,卻守不住本心,以修行之名行苟且之實。

  「聖人說被褐懷珠,可有些俗人只是學去了皮毛,做出來的樣子是給人看的,這便是『表面形式』。

  「古人法度再如何周全,也管不到人心深處,所以不得已才借戒律築起一道堤防,防的是有人只學外表卻墮入執迷,那便著了相。」

  鹿夢魚說著說著,半抬起頭望天,那模樣倒真有幾分高人的派頭。

  「而我身為……」她頓了頓,心裡暗叫好險,差點把「後世精英」四個字順嘴溜出去,忙改口道:

  「我身為方外人士,又豈能被這等清規戒律束縛。」

  方掠始終對鹿夢魚仍心存戒備。

  就算自己不忍心殺她,也不代表她不會反過來捅自己一戒刀。

  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想了想,利用對方不能說假話這一點,開口問道:

  「阿魚,方才你尋那算命先生,莫非是要問姻緣?」

  「我不著急姻緣的。」鹿夢魚俏臉不紅不白,一雙眼睛坦蕩蕩地望過來:

  「我是來尋寶的,聽聞此地藏有寶物,故此才有病亂投醫,若那個算命先生當真靈驗,也好求他指個方向。」

  褰裳以袖掩唇,眼波里漾著三分笑意:

  「若真是通靈的寶物,自有氣運相護,豈是尋常卦攤能窺破天機的?」

  鹿夢魚嘴裡有點發澀:「算命這行當,書里倒是常見,可我家鄉那邊少有得很。方才一見那卦幡,便勾起了貪玩的心思。

  「鬧成了一場笑話,妹妹可莫要因此嫌棄我。」

  褰裳莞爾,眼波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抿著笑悠悠說道:

  「阿魚姐姐這般單純,行走江湖須得多長几個心眼兒才是。若註定要叫旁人占了便宜去,倒不如讓我家公子先把便宜占了——往後習慣了,或許便能看得開些。」

  方掠乾咳一聲。

  褰裳這丫頭,倒是大方,連這種事都替他大包大攬。

  鹿夢魚被編排了幾句,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起來,摸摸自己發燙的耳垂,嗔了一聲:


  「妹妹說笑了。」

  三人好像老朋友般,顧頭不顧腚地閒扯一陣兒。鹿夢魚仰頭看看天色,不知不覺間,暮色已染上樓屋檐角。

  「時候不早,我要回去啦。

  「我現下住在西城,望雲客棧。妘妹妹與大有郎君瞧著也是外地來的,你們在何處落腳?」

  方掠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含糊地帶過:

  「既如此,我們便在此別過。祝阿魚娘子早日尋得寶物。」

  ……

  鹿夢魚走了。

  方掠望著她的背影。

  那個顯眼的長條包袱,隨著步伐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她小腿,晃晃悠悠的,倒有幾分滑稽。

  最終,那抹身影消失在長街深處。

  收回目光,方掠陷入沉思。

  這丫頭並非愚鈍,只是太過單純。

  那雙眸子清澈得像一汪水,一眼就能望到底,看清她心底裝的是什麼。

  這究竟算是優點還是缺點?一時難以說得清。

  但在這場以命相搏的考核里,她那般心性若遇上其他穿越者,不是白白送人頭嗎?

  「哎……」他忍不住輕嘆一聲,「我們也走吧。」

  牽過馬車,拐入了朝南的街巷。

  其實今天跑完圖他就發現,偌大一座郡城,客棧幾乎全都停業關門,只有望雲客棧還開著。

  今晚若不想露宿街頭,他們也得住在那裡。

  但他有意和鹿夢魚保持距離,便沒有提這一茬。

  褰裳一直靜靜地陪著他走,什麼都沒問。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軲轆聲在坊巷間悠悠迴蕩。

  方掠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

  今日的經歷,可謂樁樁件件都出乎意料——先是再次減員,又撞見鹿夢魚本人,信息量太多,腦子到現在還沒消化完。

  現在看來,殺死混世狂神的,並非鹿夢魚。

  兇手另有其人,而且藏得很深。

  可能是那個發言時有意無意在帶節奏的,也可能是始終保持沉默的某個人。

  卻不知……殺死「穿越會不會抑鬱」的,又是誰?

  兩樁命案時間挨得緊,手法又都藏在暗處,叫人後背發涼。

  ……莫非還有個連環殺手?

  眼下除了鹿夢魚這位不能說謊的高僧之外,所有人的嫌疑都陡然增大了。

  先前,就連聰明如自己,也被聊天室里的言論帶了節奏,一度懷疑是鹿夢魚殺了混世狂神。

  說來倒也不全怪旁人多想——

  鹿夢魚的性子實在是耿直得過了頭。每次她在聊天室里發言,都是率性而為,心裡想什麼便直接打出來,連個彎都不拐。

  不知情的,還真會以為她是在故弄玄虛、裝傻充愣。

  更何況這位大姐偏偏還有個脾氣:

  ——不給自己辯解。

  可話又說回來,就算她當真開口解釋,又有幾人肯信她呢?

  此刻,聊天室里已經炸了鍋。

  方掠打開界面,翻看剛才錯過的聊天記錄。

  (下午15:40)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我還有個提議。】

  【該用戶正在修仙:什麼提議?】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我們現在各自把自己的位置報出來】

  安靜了一瞬……

  【雲霄:報位置有什麼用呢?】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我隱約覺得,咱們穿越的地點可能存在某種規律。】

  【紅唇:啥意思?】

  【該用戶正在修仙:什麼意思?】

  【輕舞飛揚:說明白點】

  (下午15:46)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你們有沒有想過,可能我們穿越的地點,並非是完全隨機的?至少不會是在海外或異邦。】

  【雲霄: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之中,可能某些人會出現在同一個州?甚至同一個郡縣?】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我感覺是這樣。】

  【天下第一美女:有道理,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鹿夢魚和混世狂神這兩人肯定都在長安。否則鹿夢魚怎會將混世狂神殺死的?】

  【該用戶正在修仙:是啊,她總不會扎個小紙人,就隔著幾百幾千里將大叔給做掉了吧?】

  【雲霄:你懂個屁,就算是扎紙人,那也得有對方身上的東西才行。】

  聊天室沉寂。

  顯然眾人一致認同,鹿夢魚在長安,而且魔鬼般地接連殺死了兩個人。

  可身為當事人的鹿夢魚自從說了最後那句「你去死吧」之後,就像電話關機一樣,根本不再發言了。

  方掠甚至懷疑,這個系統聊天室是不是真的有拉黑或者屏蔽的功能。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鹿夢魚不能說謊。

  也正因如此,她才選擇沉默。

  否則以她那耿直性子,底細會被這群人精給扒個底兒掉。

  (下午15:58)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大家對我的提議有何看法?報不報位置?】

  【天下第一美女:好,我同意,那你先說說你的位置吧。】

  雙手插兜的流氓兔不回復了。

  沒人願意接這個茬。

  過了好一會,滿嘴髒話的yyds打字:

  【yyds:報位置有個屁用!我如果說我在益州,你們信嗎?】

  【另外,咱們現在想弄明白的是到底誰死了,報位置,就能把答案給排除出來?】

  是啊,報位置不能推斷出是誰死,反倒把自己的藏身之處給暴露。

  這個雙手插兜的流氓兔,心思竟如此歹毒?

  沉默一直持續,再沒人發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