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88章 毒

第88章 毒

2026-09-26 04:10:10 作者: 聲控燈慢搖

  危急關頭,方掠急中生智,趁下一輪箭雨尚未激射的間隙,俯身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向身側最近的那座石燈。

  砰的一聲悶響,石燈應聲碎裂。然而燈頂被扎中的剎那,塔柱卻驀地炸開,一團如墨的黑煙轟然爆散,帶著刺鼻腥氣翻湧四射,等他反應過來時,黑煙已將院落包裹。

  有毒!

  方掠心頭一凜,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這些石燈看似零星點綴庭院,實則暗藏殺機,有的是承載陣紋的陣基,有的卻是暗藏死門的陷阱,單憑肉眼根本無從分辨。他剛才闖入這裡一步走錯,便再沒有第二次機會。

  方掠死死閉住呼吸,不敢吸入一絲一縷,拼力往旁院疾奔,足尖猛蹬牆面,翻身躥上了牆頂。

  便在他落腳的剎那,遠處,相隔百十米外的黑幕中,又一支響箭帶著尖嘯射向沉沉夜空。

  他心頭驟然一緊……鹿夢魚那丫頭也中招了?

  沒容他多想,一股沉沉的昏眩已湧上了頭頂,神志竟在這一瞬晃了一下,眼前景物也跟著打了幾個旋。

  那毒煙竟如此霸道,即便方才及時屏息閉氣,也沒能擋住毒氣侵體。

  此時官舍內警鑼大作,咣咣咣的警戒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無數火把驟然點亮夜空,將方才還沉在黑暗裡的屋脊檐角照得影影幢幢。

  披甲衛士整隊而出,腳步聲與甲冑撞擊聲混成一片沉沉的悶響,四下布防,到處搜捕闖入者。

  方掠憑著最後一絲清明,腦筋飛快轉動。

  他忽然折向,放棄了向外突圍的念頭,反朝官舍深處疾奔而去。外圍此刻已被圍得鐵桶一般,往外撞便是自投羅網。

  他腳步逐漸虛浮,踉蹌著繞開郡府衙署,前方中央廊道的盡頭,遙遙可見有一座宏闊的府邸,坐北朝南,沉在夜幕下。

  

  黑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懸著一方舊匾,字跡被夜色吞去大半,隱約可見寫的是:

  【潁川太守府】




  階下甲士持戈值守,戒備森嚴。

  方掠本著「最險之處便是最安之地」的原則,悄然靠近。

  果不其然,中庭一帶再無陣紋波動,也不見機關痕跡。他繞至府側一條僻靜深巷,指尖扣住牆檐借力,強壓著腦海中陣陣翻湧的昏沉,咬緊牙,悄無聲息翻身躍入牆內。

  自太守李旻被俘後,這處規制完整的宅邸便被中郎將徐榮征作行轅。如今徐榮親領大軍南下追擊孫堅,府中只剩了幾名僕役,入夜便早早熄了燈燭,闔府上下沉在一片寂靜之中。

  方掠不敢有半分耽擱,借著院牆暗影與迴廊死角的掩護,腳步輕捷地直奔內宅。

  正房與東西兩廂皆是黑漆漆的,連廊下的燈籠也沒燃一盞。

  他矮身蹲在廊柱之後,謹慎地將神識緩緩鋪開,確認四下沒人,才輕輕推開正房木門,側身閃入,反手將門掩回原狀。

  屋裡一片昏暗,他踉蹌著摸到主榻邊緣,俯身鑽進榻底的陰影里躺下來,抬手扯過垂落的床幔,將榻下縫隙遮得嚴嚴實實。

  直到整個人被密實的黑暗裹住,他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等待那預料之中的昏迷到來。

  可怪的是,腦袋裡的眩暈越來越沉,卻始終不曾失去意識。

  他嘗試內觀,想檢查體內毒性輕重,然而劫力在經脈間遊走幾圈,竟尋不到半分毒素的痕跡。那股揮之不去的昏沉之感仿佛無根之水,在靈台深處幽幽縈繞,既驅不散,也抓不住。

  遠處院牆之外,甲士搜捕的聲響隱約傳來,忽而在東巷,忽而在西院,腳步聲雜沓,火把的光影從窗欞上一掠而過,揪得人心頭一陣陣發緊。

  時間一點一點地淌過,夜色漸漸沉到了底。

  烏雲吞沒了殘月,屋中徹底陷入黑暗,連窗欞上那最後一縷微弱的月色也暗了下去。

  方掠的意識在一寸寸游離,緩緩往下墜。

  突然——

  房門被人推開了。

  黑暗裡,有人提著劍闖了進來,腳步急促,直撲床榻方向。

  來人顯然沒想到床下竟還藏著一個人,俯身的勢頭太猛,待嗅到生人氣息、反應過來時,兩張臉已相隔不過數寸。


  方掠此刻已瀕臨昏聵的邊緣,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身相逼激得渾身一顫!

  滿屋伸手不見五指,兩人各據一片黑暗,誰也看不見誰——恰如戲台上那出三岔口,摸黑對峙,卻同時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神經在這一瞬繃到了極限。

  方掠搶先出手,雙手往前一探,便要掐對方的脖頸。

  可雙手掐到的部位,竟是一片極為軟彈的存在,飽滿豐盈,觸感溫潤宜人。

  一股香膩綿綿的體息隨即撲面壓了過來。

  是個女人?

  方掠大驚,雙手觸電般將手縮了回去。

  對方被他這一抓,氣極之下脫口一聲嬌吟。

  她身子已硬擠進狹窄的榻底,手中劍鋒順腕一翻,沒有半分猶豫,對著方掠的腰眼狠狠地扎了過去!

  這一劍又快又狠,方掠本就神思昏沉、反應遲滯,全然來不及避讓,只覺一股凜冽寒意破開衣料,劍尖的銳芒已然貼上了腰側肌膚。

  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叫道:

  「顧枕柔!」

  來人聽到對方居然叫出自己的名字,手中寶劍瞬間頓住,壓低嗓音問:

  「誰?」

  她聲線清冽動聽,帶著一絲金屬質感,沙沙的,像白噪音輕輕搔在耳膜上。

  方掠腦中念頭飛轉。

  他從鹿夢魚的口中得知,這女人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逾垠生物私下搞禁忌研究,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殺人對她而言恐怕跟翻一頁紙沒什麼兩樣。

  短短一瞬,方掠已在腦海中篩過好幾個方案,最終把心一橫,開口道:

  「我是yyds。」

  黑暗中,顧枕柔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半晌,她那緊繃的肩背竟一寸一寸地軟了下來,再也無法裝作無事,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你……也中毒了?」

  方掠微微點頭:「是的。」

  既然是同病相憐的處境,二人倒也能勉強擠在一處藏身。

  她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調息。

  手中仍是攥著出竅的佩劍。

  床下的空間逼仄侷促,兩個人的身子幾乎貼在了一起,卻不知為何,誰都沒有提出異議。

  黑暗中,方掠忽覺靈台一涼。

  他心念微動,喚出系統面板,打開【狀態】頁面,一行新提示赫然映入眼帘:

  【狀態】中毒

  【毒藥名稱】赤焰花髓

  【毒性機理】

  采自南疆火山崖獨有的赤焰朱花,取花髓煉製而成。性烈如火,色黑無味,可悄無聲息致人中毒。

  【發作症狀】

  人族、妖族中了此毒,若一個時辰之內未得解藥,毒性便深入骨髓,腐筋蝕脈,終至七竅流血而亡。

  【特別警示】

  魔族例外。

  因魔族本源與邪氣天生相剋,身中此毒後,會神思迷亂,情慾失控。

  唯有與道侶行陰陽交合之法,方能化解。

  否則,爆體而亡。

  ……

  看到最後一句話,方掠心頭巨震。

  這時,身旁的顧枕柔忽地幽幽嘆了口氣。

  「他媽的,沒想到那毒竟然陰損到這份上!」

  她罵著,緩緩抬手,扯掉頭上的冪籬,錦緞簌簌落下,幾縷青絲順勢滑過方掠的臉側,癢酥酥的。隨即她俯下身來,湊到方掠耳邊,吐氣如蘭:

  「帥哥,反正你也沒一個時辰好活了,在你臨死之前,姐姐便宜你一回。」

  她的聲音帶著慵意,尾音微微一挑,惱恨中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一字一句,像是在舌尖滾過一遍才慢慢吐出來的。

  和剛才相比,此刻的她顯然有點神志迷離。

  她這兩句話前後反差極大,偏偏因她嗓音天生的清冽磁性,說出來也不覺得可怕了,連罵人也不那麼難聽。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帶著一縷清淡的冷香。顧枕柔的唇瓣若有似無擦過他耳垂,方掠心底翻起一股難言的躁意。


  她好像有些不對勁。

  難道……她也是魔修?

  無瑕多想,此刻方掠體內的燥熱快要炸開。前幾日覺醒火天賦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熱。

  更讓他難以把持的是,顧枕柔那綿軟的身子貼上來,竟比自己還燙,還滾熱,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她身形修長,下面足尖可以勾到方掠的鞋跟,上面一雙明亮的眼眸還能與方掠對視。

  她眼梢微微彎了彎,足尖仍在不緊不慢地輕輕蹭著,腳趾勾了幾下後,竟將方掠的布鞋蹭掉了。

  那動作有些遲滯,像是漫不經心,又像在試探什麼。

  她眼底水光瀲灩,迷離中帶著幾分打量,眸光定定地落在方掠臉上,久久不曾移開。那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極複雜的神色,說不清是審視還是妥協。半晌,她聲音呢喃,像是在寬慰自己:

  「還好,你不算丑……用你解毒,就當是被豬給拱了。」

  我特麼校草好吧。

  方掠的思緒已被毒性攪得混沌,此刻腦子沒了別的念頭,翻來覆去全是剛才抓到的軟彈觸感。

  她真的很柔,而且很有彈性。

  修長的美腿好似白蟒,貼著他的腿側輕輕往上蹭,動作緩慢而綿密,每滑過一寸,便像在他本就滾燙的血脈上又添了一把火。

  偏她的話還多,在這種節骨眼上,竟還能半闔著眼帘,呢喃著出聲:

  「外面重重包圍,中了這毒,你橫豎是活不成了。」顧枕柔的聲音軟下去,氣若遊絲,卻仍帶著那股不肯服輸的硬氣,「別怪我心狠,為了補償你,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最討厭男人了。」

  她唇間的呼吸熱得灼人,裹著濕軟水汽,酥酥麻麻地往骨頭縫裡鑽。

  她一定是個絕美的尤物。

  可惜黑暗中,方掠看不到她的臉。

  但黑暗也有黑暗的好處,遮了視線,觸覺與想像力便無限放大。

  顧枕柔忽然暴力地抓起他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胸口。

  那力道不容拒絕,手指卻微微發顫,掌心底下起伏劇烈,一下一下撞著他的手心。

  「別傻呀,」她輕笑了一聲,氣息亂得不成樣子,卻偏要嘴硬,「別告訴我,你是個雛鳥。」

  她不信以自己的姿色,眼前這男子能毫無反應。

  果然,方掠有反應,而且反應極大。

  砰的一下,床板被結結實實地頂了一下,震得頭頂的帷幔都簌簌晃了幾晃。

  顧枕柔被嚇得身子一顫,迷離中還不忘記罵人:

  「給老娘輕點……若引來了衛士,小心我咬斷你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