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拖著長頸向下扯，影獸跟著轉過半邊身體，繞到肩後的四張嘴頓時換了落點。
他側身貼近頸根，最先咬來的牙口擦著背後落空，另一顆頭撞在自己被拉住的長頸上，黑皮裂開的口子又向下延伸。
握住一處，仍得防另外四處。
蘇辰沒有停在原地等它們逐口咬完，腳下跟著黑軀的轉向挪動，把必須維持的覆載留在掌緣，靠速度讓掉頭頂兩口，右肩接住躲不開的一次擦撞，衣料撕開，裡面皮肉也破了一線，細細的滯澀沿傷口鑽進來，被他收攏的抵禦壓下大半，餘下那點仍使抬臂稍慢。
不滅命輪已經在補傷，他繼續往前頂。
長頸想抽走，軀幹卻被拖得換了腳，蘇辰看見右側前肢向內挪動，膝蓋便撞上它承力的位置，黑皮下面傳出裂響，那條腿猛地彎折，五根頸子一齊向地面傾斜。
第三顆頭還想往上抬。
黑軀前後兩側一齊繃緊，原本下彎的那條腿又想頂直，蘇辰沿握住的頸子換過力道，沒讓掌緣抵禦跟著動作散開，皮下骨節真正受壓的位置與剛才不同，劫相誅兵便沿已有接觸重新收束，他順著這一處將身體往外一沉，剛撐住的腿當即再次折下。
它想站穩，他就先讓它站不穩。
蘇辰把手裡那根迎面壓過去，兩張嘴在半空撞到一起，牙尖彼此磕斷，頸根往回縮，原本準備從側面補來的另一個腦袋也被擠開。
他看著互相撕扯的幾口牙，心裡冒出內耗二字。
長了五張嘴，合力咬外人費勁，自己扯自己倒挺利索。
「再擠一擠。」
蘇辰抬腳踏住已經彎下的前肢，把掌里長頸往軀體另一側拉，黑皮下連成一片的筋肉繃出來，餘下幾顆頭為夠到他，不得不沿著同一個頸根繼續轉。
這一處終於看清了。
他以諸界觀測留下的接觸痕跡穩定互動，拳力送進頸根下方，第一擊撕開外層，第二擊將承力骨節砸得向內塌陷，黑色稠液從裂口裡噴出，剛才還在轉動的兩根長頸當即垂下。
另外兩顆頭驟然壓近，白牙卡住他袖邊。
蘇辰收肘帶過咬合，右拳已經從開啟的裂口推進，胸肩相接的骨架被這一拳貫穿，背後鼓出的黑皮隨即炸裂，碎骨和稠液落到坡下，整具軀體往前撲倒，撐地的後肢又被他一腳踹折，剩下兩顆頭失去抬高的位置，嘴裡含著自己的斷頸砸進碎石，頸根也被落下的重軀壓在坑邊的碎石之間。
他鬆開已經撕下來的那一截。
五張嘴還在抽動，蘇辰不繞過去逐個補頭，直接踏到軀幹旁，將拳鋒沿先前崩開的承力結構壓下，黑軀從胸肩向後折斷，最後一次掙扎剛牽起半根長頸，便隨著這一擊徹底停住。
地面上的白牙不再開合。
蘇辰抽出拳，甩掉掌上的稠液，體內功力仍在順著既有傷處運轉，右肩的裂口逐漸收攏，停留在手腕的澀意卻需要繼續抵禦，不能把皮肉長好當成裡面的作用也全沒了。
系統此時才響。
【擊殺影獸，獲得二百六十年功力】
【獲得詞條素材：蓄勁】
湧入體內的功力接上原來的運轉，蘇辰稍作收束，再檢視收納的素材，說明落在力量蓄積一項，未裝備的標記仍在，既有詞條沒有被替下。
先放著。
這份蓄積作用若直接裝備，真正要出手時也還得把力道送到位置，蘇辰方才贏下這場靠的是選對連線、保持抵禦，再用已有功力撕開軀體，光把能攢的力量繼續往上堆，換手時丟掉的那一圈照樣會丟。
他將素材說明單獨存著，沒與實戰里親自學到的動作混作一項獎勵。
他已經有足夠的常駐能力，眼下這份東西尚不值得拿掉任何一項，往後能怎麼用，得按真正出現的說明處理。
昨夜周大虎散去時，系統沒給結算，眼前這一具停下後，反饋倒明確到了手裡，蘇辰把兩次結果分別留著，沒有因為有了區別就認為往後的真假全能一眼認完。
他從坑邊走回營地，鍋和包都在原處。
袖口破了，手環沒有鬆動，遠行者外層接觸過的幾處也仍能正常動作，蘇辰清掉泥土，坐到背風的石面上，讓肩部恢復到抬手不受牽扯，再將覆載從右掌收回左掌，剛才一直散掉的那一圈，這次維持得更久。
這份用處比多打一輪固定靶實在。
蘇辰撿起剛才沾到袖邊的一片白牙，隔著已有接觸處試著維持掌緣作用，離開獸體後那股侵入的影響已經弱下去，觀察里仍留著兩次碰觸的差別，他收回作用，再按同樣位置重試，不需要一直按著整片身體，也能把要用的地方留穩。
碎牙試過便放回遠處，沒裝進吃飯的器具里。
他試著將作用壓到掌緣，另一隻手握住一塊普通舊磚，不必給磚加上抵禦，單純移開它就夠，待真正接觸過影獸的右腕又泛起一點澀意，他才把維持範圍轉過去。
省下來的注意力，能留給接下來那一下。
到了做飯時，蘇辰在原來淺水處推起一股小水流，取魚的位置更准，尾巴沒有再往掌心外蹦，帶回來的魚仍完整，已經有裂紋的燧石也在他手裡穩穩碰出火花。
昨日能點起來，今日不必再點三次。
蘇辰把要留的少量魚肉加鹽烘製，收在乾淨容器里，與這頓湯分開，沒讓它繼續泡在昨晚的水中。
他把湯端離火口，先吃完熱的，身上的裂口合上以後也沒有馬上再去硬碰，把這次切換抵禦時丟掉的兩處重新對過，接下來若要換手，哪一步該先收，已經比出營時清楚。
餘下時間夠歇一會兒。
抬腕不再牽扯傷處，他也仍留著一段恢復時間，將下一次練習的出力先壓到能夠穩定維持的程度，等這一段動作連貫了，再去面對會自己改變襲擊方向的東西。
蘇辰起身挪包，橫在舊門後的梁木卡住了外帶，便一手托梁、一手將包抽出來，壓在下面的一塊亮片跟著露出，他低頭看過，才發現只是舊鉸件。
屋角沒白放，倒也沒放什麼好寶貝。
他從梁內挑出兩段較乾的木芯留作下次引火，剩下的放回不擋路的位置，包帶剛才被磨開的邊角自己紮緊，不讓它在下一次趕路時散開。
一手挪動半截屋樑，到頭來添了兩根柴。
蘇辰笑了笑，把這份收穫一起裝走。
今晚還能在這裡停，繼續練就得換些接觸方式，五根頸子怎麼繞，他已經見過，往後若只是沿熟悉位置反覆伸拳，多出的力氣也未必都能用到該用的地方。
他將剛取得的素材留在收納里，收好明日要帶的東西。
下一段路，往另一片遺蹟去。
蘇辰臨睡前檢查過手環，確認袖口破損沒有卡住出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