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族祖地內，葉玄策看得雙手發抖。
「他沒有鎮壓九色海……」
「他在喚醒九色海！」
葉蒼河喉結滾動。
三百年前，葉族最強盛之時，也只敢借混沌天碑封住一道海眼。
混沌神殿更是以九色海關押無數不服從者，將它當成抹去眾生的墳墓。
可葉塵剛剛踏入九色海，便讓這座墳墓中的死人睜開了眼。
葉霜望著那道站在億萬殘魂前方的身影，眼中震動難以掩飾。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葉塵時的場景。
那時她以仙皇威壓逼近，讓葉塵跪下。
在她看來，葉塵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界外黑戶。
現在，她才真正明白。
從始至終，不知道自己在面對誰的人，一直是她。
葉無始低頭看向海中復甦的殘魂，純黑雙眸里第一次浮現凝重。
「你以十八帝法則為線，順著九色海的秩序，找回了他們被抹去的過去。」
「原來你進入這裡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否則我為什麼留那十八個人活到祭壇開啟？」
葉塵神色平靜。
「仙帝法則連接眾生因果。」
「十八道帝境法則，足以照亮九色海大半沉沒之物。」
十八帝以為葉塵將他們當作養料。
葉無始也以為葉塵鎮殺十八帝，只是為了提升力量。
可從頭到尾，葉塵真正需要的，都是十八帝與混沌宇宙之間的因果聯繫。
他要借十八帝的眼睛，看遍九色海。
借他們的法則，找回每一道殘魂的名字。
鎮殺十八帝，只是順手。
喚醒九色海，才是他進入神殿前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葉無始緩緩握拳。
「你確實比我預想中更難對付。」
「可這些殘魂被九色海磨滅了無數歲月，即便恢復名字，也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的廢物。」
「你真以為靠他們，就能壓制我？」
「誰說我要靠他們？」
葉塵目光落在倒懸神殿上。
「我只是不喜歡別人的棋子擋路。」
話音未落，他一步邁出。
海面在腳下摺疊。
億萬里距離縮成一步。
葉無始瞳孔驟縮。
葉塵已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蓄勢。
沒有法相。
只是一掌按下。
葉無始體內，剛剛與他融合的那部分淵心之核驟然震動。
「不可能！」
葉無始立刻抬手。
銀白與深灰兩種力量在掌中凝聚，化成一面平衡神盾。
那是上一代平衡者最強的防禦。
曾經抵擋過道祖意志的侵蝕。
葉塵手掌落下。
沒有驚天巨響。
神盾卻在接觸他指尖的一刻，分成銀白與深灰兩半。
兩股力量彼此失去平衡，當場消散。
葉塵的手掌暢通無阻，按在葉無始胸口。
「你只是在使用淵心之核。」
「而我，已經改寫了它。」
轟！
一道銀灰光柱貫穿葉無始身體。
剛剛融入他胸口的那部分核心被強行剝離。
葉無始身形倒退，純黑雙眸中儘是難以置信。
先前淵心之核主動衝進九色海，所有人都以為是它脫離了葉塵的掌控。
可現在，被剝離出的核心上，竟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秩序錨點！
每一道錨點，都屬於葉塵。
「你故意讓它回到我體內？」
葉無始低頭看著胸口。
那些秩序錨點並未消失。
反而沿著他的血肉向四肢蔓延，眨眼便覆蓋全身。
他的力量、神魂、記憶，全部暴露在葉塵感知中。
葉塵抬手接住核心。
「若不把它送回來，怎麼找到你藏起來的那一部分？」
葉無始臉色陰沉。
他身上九色光芒暴漲，試圖抹去秩序錨點。
但無論九色海如何沖刷，錨點始終牢牢嵌在他的神魂深處。
葉塵早在剝離淵心之核中道祖印記時，便已將自己的秩序寫進核心。
無面化身看不出來。
十八仙帝看不出來。
葉無始同樣沒能看出來。
因為葉塵寫進去的，不是攻擊，也不是禁制。
而是一條最簡單的規則。
核心所至，皆為葉塵領域。
葉無始以為自己拿回了心。
實則是將葉塵的領域，親手接進了自己的體內。
「出來。」
葉塵五指一勾。
葉無始身後，倒懸神殿猛烈震動。
大門深處，一縷純黑色光芒被強行扯出。
它只有指甲蓋大小。
出現的一瞬間，整片九色海卻突然失去了顏色。
銀白代表秩序。
深灰代表混沌。
而這縷黑色，既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沌。
它代表的是「無」。
不是毀滅。
而是一切尚未存在之前的絕對虛無。
葉塵在接受十二本源洗禮時，曾經短暫觸碰過這個層次。
存在與虛無。
確定與可能。
那時他只看見了門檻。
如今，缺失的一半便在眼前。
葉無始死死盯著那縷黑光。
「還給我！」
他抬手抓向黑光。
九色海中所有殘魂同時發出怒吼。
荒九霄一拳轟出，殘破帝拳正中葉無始手臂。
赤明與玄女同時出手。
滔天火海與萬千羽刃壓落。
葉無始身上九色光芒一震，將三人全部掀飛。
可就是這一瞬的阻攔，黑色光芒已經落入葉塵掌中。
葉塵五指合攏。
沒有直接煉化。
而是以銀白秩序包裹左側，以深灰混沌覆蓋右側。
三種力量在掌中緩緩旋轉。
秩序，混沌，虛無。
三者交匯之處，誕生出一點前所未有的透明光芒。
沒有顏色。
沒有氣息。
卻讓九色海與倒懸神殿同時靜止。
葉無始身體一僵。
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九色海的感應。
「這是什麼？」
「屬於我的平衡。」
葉塵鬆開手掌。
透明光點融入淵心之核。
咚！
核心跳動。
這一聲心跳，沒有道祖氣息，也沒有九色紋路。
只屬於葉塵。
銀白秩序錨點開始向外擴展。
深灰混沌之源隨之流轉。
透明的虛無力量則填補兩者之間最後的空隙。
三股力量彼此制衡，又彼此轉化。
淵心之核原本存在的裂痕徹底消失。
葉塵身後的平衡神輪迅速凝實。
神輪最外側，多出一道透明圓環。
所過之處，九色海不再需要被逼退。
海水主動化作最精純的混沌之氣，融入神輪。
葉無始望著這一幕，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你跨過了平衡者的最後一道門檻……」
「道祖籌謀無數歲月，也只是想利用淵心之核踏入這個層次。」
「你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做到？」
「輕易？」
葉塵看向他。
「我走過十二本源洗禮，親自將侵蝕我的混沌轉化為力量。」
「你被困三百年，只學會了奪取別人。」
「你憑什麼覺得，我和你走的是同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