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魚,天已經黑透了。
林北和阮青梧並肩走在回女生宿舍的林蔭道上。
王胖子他們幾個很有眼力見,吃完飯就找藉口開溜了,把空間留給這倆人。
夏末秋初的晚風帶著點燥熱,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阮青梧低著頭,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林北。」她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過來。
路燈打在她白皙的臉上,能看清微蹙的眉頭。
「怎麼了?烤魚沒吃飽?」林北停下來,雙手插兜,懶洋洋地看著她。
「你正經點。」阮青梧咬了咬下唇,「今天張亮撞你那事,絕對不是意外。他一個體育生,站軍姿怎麼可能平地摔那麼遠?」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剛才仔細琢磨了,張亮之前就跟在周子豪屁股後面轉。昨天你剛讓周子豪丟了那麼大的人,今天張亮就對你下黑手。這肯定是周子豪指使的。」
阮青梧越說越擔心。
「周子豪家裡有錢有勢,認識不少社會上的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一他找人在校外堵你怎麼辦?」
看著小青梅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林北心裡莫名一暖。
他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揉了一把阮青梧柔順得不像話的頭髮,直接把她的髮型揉得亂糟糟的。
「哎呀!你幹嘛!」阮青梧嬌嗔著打掉他的手,趕緊理了理頭髮,臉頰泛起兩抹紅暈。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林北收回手,順勢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你個小丫頭片子,操心那麼多幹嘛?容易長皺紋。」
「你才長皺紋!」阮青梧捂著額頭瞪他。
「行了。」林北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周子豪那種貨色,我壓根沒放在眼裡。他要是敢來找不痛快,我保證讓他比昨天還慘。你安安心心軍訓,別瞎琢磨。」
看著林北那雙清澈又篤定的眼睛,阮青梧心頭的焦慮奇蹟般地散了。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只要林北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那你自己小心點。」阮青梧小聲嘟囔了一句,轉身跑進了女生宿舍的大門。
跑到台階上,又回頭揮了揮手,「回去早點睡!別熬夜打遊戲了!」
「囉嗦。」林北擺擺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這才轉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夜裡的校園很安靜。
林北順著未名湖邊的小路慢悠悠地晃蕩。
腦子裡沒想周子豪,全在盤算系統給的那些東西。
千萬轟動值換來的神級抽獎,確實給力。
洗髓丹的藥效他已經體驗過了,直接讓他這具身體脫胎換骨。
現在系統空間裡還躺著十塊下品靈石,外加太乙神針和天音琴心的傳承。
「練氣一層圓滿,差個契機就能突破到二層。今晚回去把靈石拿出來試試水。」
林北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合計。
太乙神針這玩意兒,不需要實物金針,全靠靈力凝聚。
這對他靈力的微操要求極高。
正想著。
前方幾十米外的紫藤長廊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驚呼聲。
「哎!老師!老師你怎麼了!」
「快!快打校醫院電話!」
「別碰她!萬一是心臟病突發,亂動會出人命的!」
林北眉頭一挑,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紫藤長廊下圍著七八個學生,男生女生都有。
借著昏暗的路燈,林北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長椅上的女人。
白色真絲襯衫,黑色包臀裙。
是沈若溪。
此刻她正痛苦地蜷縮在長椅上,雙手死死捂著小腹,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
那張明艷大氣的臉,此刻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滾,把鬢角的碎發都打濕了,黏在臉頰上。
「疼……好疼……」
沈若溪咬著發白的嘴唇,喉嚨里發出微弱的痛呼。
這種痛,簡直像是有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在肚子裡瘋狂絞殺。
她今天本來就來了例假,加上白天在操場上頂著太陽巡視了一天,冷熱交替,體內的寒邪徹底爆發了。
剛走到這裡,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長椅上。
周圍的學生急得團團轉,但誰也不敢上前。
現在這年頭,碰見人暈倒,沒有專業急救知識,誰敢隨便搭手?
「校醫院電話打不通啊!占線!」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急得快哭了。
「要不咱們背她去大門口打車吧?」
「不能背!萬一是突發性腦溢血呢!」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手足無措的時候。
「讓開。」
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就看到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林北根本沒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直接走到長椅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沈若溪。
這女人現在的情況,比昨天看的時候嚴重多了。
寒邪已經徹底封死了氣血,經絡淤堵到了極點。
再這麼疼下去,搞不好會引發休克。
「同學你別亂動!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那個戴眼鏡的女生趕緊出聲阻止。
林北沒搭理她,直接單膝跪在長椅旁邊。
「沈老師。」林北湊近了些,聲音沉穩。
沈若溪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看清了林北的臉。
是那個說她宮寒虛脫的新生。
「林……林北……」沈若溪氣若遊絲,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別說話。」林北語氣不容置疑。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
在沒人能看到的視角里,丹田內的靈力瞬間順著經脈湧向右手。
太乙神針的傳承在腦海中自動運轉。
靈力化作無數根細若遊絲的無形氣針,在林北的掌心匯聚。
下一秒。
林北的手掌,毫無避諱地直接蓋在了沈若溪小腹上。
周圍的學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特麼是在幹嘛?!趁人之危耍流氓嗎!
「哎你幹什麼!手放哪呢!」一個男生立刻就要上來拽林北。
「讓開!」林北頭都沒回,冷喝一聲。
那聲音里夾雜著些許微弱的靈力震盪,直接把那個男生震得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林北沒功夫管別人怎麼想。
他手掌中凝聚的靈力瞬間穿透了她的衣物,直達神闕穴。
神闕,也就是肚臍。
這是人體任脈上的要穴,也是治療宮寒、氣血淤堵的核心。
「嗯——」
沈若溪喉嚨里猛地發出一聲悶哼。
她已經痛得意識模糊了,只感覺到有人抱住了自己,接著,一隻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
她想掙扎,想推開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但下一秒。
一股難以形容的熱流,猛地從那隻手掌里涌了出來。
這股熱流不同於暖寶寶那種浮於表面的溫度,而是直接鑽進了她的身體裡。
就像是寒冬臘月里,突然喝下了一碗滾燙的薑湯。
那股熱流順著小腹,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本淤堵在一起的寒氣,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
絞痛感,奇蹟般地開始減退。
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沈若溪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嚶嚀。
舒服。
太舒服了。
這大半年來,她從來沒有覺得身體這麼輕盈通透過。
過了大概半分鐘,那股鑽心的疼痛已經削減了大半了。
沈若溪虛弱地睜開眼。
視線逐漸聚焦。
入眼的,是林北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路燈打在他的頭頂,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暖光。
他正低著頭,神色專注地盯著自己的小腹,眼神清澈得沒有一絲雜念。
是他?
那個早上在宿舍里,一眼看穿自己有宮寒毛病的大一新生。
沈若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