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層觀景台內,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陳虎像根被雷劈過的木頭樁子,直挺挺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渾身冒著黑煙,原本囂張的臉此刻扭曲成了一團,嘴角不斷往外涌著白沫。
那隻剛才還死死扣在扳機上的右手,現在腫得像個紫黑色的饅頭,手槍早就甩飛到了幾米外。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陳虎倒地抽搐了兩下,縮在承重柱角落裡的人質們才如夢初醒。
「哇——」小男孩趴在媽媽懷裡,終於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哭聲像個開關,瞬間打破了觀景台里的凝固。
幾個被嚇癱的男女連滾帶爬地沖向剛才被飛劍震碎的玻璃缺口,衝著外面狂揮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呼救。
那位年輕的母親死死抱著兒子,眼淚混著額頭上的血水往下淌。
她沒往外跑,而是轉過身,對著窗外的九道劍光,重重地磕了下去。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最虔誠的膜拜。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後方傳來。
厚重的防爆門被特警的定向爆破直接炸開。
「不許動!趴下!全都不許動!」
特警隊長端著突擊步槍,一馬當先沖了進來。
紅外線瞄準點在煙霧中瘋狂掃射,最終定格在地上那坨冒煙的焦炭上。
幾名如狼似虎的突擊隊員撲上去,一腳踩住陳虎的後背,反剪雙臂,冰冷的手銬鎖死。
特警隊長大步走上前,看清陳虎胸前的慘狀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那件夾克已經被雷劈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面複雜的炸藥排線。
最要命的六根主引線,斷口平滑得像被最精密的雷射切割機切過一樣。
跟在後面的防爆專家提著工具箱跑過來,只看了一眼,腿就軟了。
「這……這特麼是怎麼做到的?」
防爆專家跪在地上,手電筒的光打在斷掉的引線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零點零一秒內同時切斷六根線,連一微米的震動都沒產生。這違背了物理常識啊!」
特警隊長沒搭茬,他抬起頭,順著人質跪拜的方向看向窗外。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那裡有九道青色的劍光靜靜懸浮。
……
兩公里外,堆滿紙殼箱的死胡同里。
林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才先是用分光御劍術強行破局,緊接著又瞬發九霄神雷訣精準打擊。
這微操對精神力的消耗,簡直比在雲台山頂挨雷劈還累。
好在,結果很完美。
腦海深處,那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叮!」
「檢測到人質全部安全獲救,嫌疑人已失去反抗能力。」
「任務【絕命救援】完成!」
「獎勵【分光御劍術】已永久固化,宿主可隨時無障礙使用。」
聽著這聲提示音,林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頸,嘴角扯起一抹散漫的笑。
「這活兒幹得,真特麼費神。」林北嘟囔了一句。
他神識微動。
兩公里外的觀景台外,懸停在半空的劍光瞬間產生了共鳴。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九道劍光在半空中猛地合而為一,化作一把流轉著青色光暈的鐵劍。
鐵劍在空中挽了個劍花,隨後化作一道刺眼的青色流光,在幾名人質瘋狂的磕頭膜拜中,直插九霄。
廣場上,幾千號人仰著脖子,看著大屏幕上那道消失的流光,足足安靜了三秒。
隨後,爆發出了掀翻整條街的歡呼聲。
「劍仙牛逼!」
「大爺慢走!常來玩啊!」
無數人相擁而泣,有人激動得把手裡的礦泉水瓶都扔上了天。
網絡直播間裡,兩千萬在線觀眾把伺服器卡得幾度癱瘓,滿屏只有四個字在瘋狂滾動:華夏劍仙。
就在飛劍離開後不到一分鐘。
「嗡嗡嗡——」
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在金融中心樓頂炸響。
一架軍用直升機頂著狂風,硬生生砸在停機坪上。
艙門還沒完全打開,孫立新就帶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跳了下來。
幾個人懷裡抱著最先進的軍用級可攜式雷達探測儀,順著消防通道狂奔而下。
衝進六十八層的時候,特警正把像死狗一樣的陳虎往擔架上抬。
孫立新根本沒看陳虎一眼,他一把抓住特警隊長的胳膊:「劍仙呢?往哪個方向飛了?」
特警隊長被他抓得生疼,指了指那個破碎的窗戶,又指了指天上,滿臉敬畏。
「飛走了。化成一道光,直接上天了。」
孫立新轉頭看向身後的技術人員:「雷達!雷達捕捉到軌跡沒!」
幾個技術人員蹲在地上,死死盯著手裡的屏幕。
屏幕上除了白花花的雪花點,就是幾條毫無規律的雜波。
「組長……」一個技術員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全頻段掃描,沒有任何高能反應。沒有熱輻射,沒有電磁脈衝,連最基礎的空氣擾動數據都沒留下。」
「啥也沒有?」孫立新瞪大了眼睛。
「啥也沒有。」技術員苦著臉,「就好像……剛才那把劍和那道雷,根本不存在於我們的物理維度里一樣。」
孫立新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按下衣領上的加密耳麥。
「首長。」孫立新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又撲空了。」
地下指揮中心裡,顧長山站在大屏幕前,看著被抬上救護車的陳虎,沉默不語。
「全頻段無任何信號殘留。」孫立新在耳麥里繼續匯報,「這位前輩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科學認知。他如果不想見我們,我們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顧長山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濃茶。
「知道了。」老將軍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收隊吧。」
……
視線切回兩公里外的廣場。
人群的狂歡還在繼續,警戒線外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林北雙手插在褲兜里,溜溜達達地從一個公共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他剛在感應水龍頭下洗了把臉,這會兒正甩著手上的水珠,一副剛睡醒的散漫模樣。
他往人群里擠了擠,四下張望。
「林北!」
一聲清脆的女聲從側面傳來。
阮青梧從人群外圍擠了過來。
這位平時在學校里高冷得像朵高嶺之花的校花,此刻眼眶通紅,小臉因為激動漲得粉撲撲的。
她像個小兔子一樣蹦到林北面前,一把抓住林北的胳膊,用力搖晃。
「林北你看到了嗎!剛才大屏幕上轉播了!劍仙又出手了!」
阮青梧激動得語無倫次,指著遠處的大樓。
「太帥了!他一劍分成了九把劍,還引了天雷把那個壞蛋劈了!真的是神仙!」
林北被她晃得胳膊發酸,看著她這副迷妹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
這丫頭要是知道她嘴裡那個帥得掉渣的劍仙就是自己,估計三觀得當場碎一地。
不過林北臉上的表情控制得非常完美。
他順著阮青梧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棟黑漆漆的大樓,漫不經心地撇了撇嘴。
「帥是挺帥的。」林北抽出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隨口吐槽,「就是那大樓的防爆玻璃碎了一地,這得賠不少錢吧?物業估計得哭死。」
阮青梧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懂浪漫!那可是拯救蒼生的大英雄!」阮青梧氣鼓鼓地掐了一把林北的胳膊。
「行行行,大英雄。」林北疼得呲了呲牙,反手拉住阮青梧的手腕,把她往廣場外圍拽,「大英雄救完人了,咱們這些凡人也該干點正事了。走吧。」
阮青梧愣了一下,任由他拉著往前走:「幹嘛去啊?」
「吃烤串去啊。」林北頭也不回,語氣理直氣壯,「我還想吃腰子呢,這要是餓壞了,算你的算我的?」
阮青梧聽著他滿嘴跑火車的吐槽,剛才那種因為直面生死而緊繃的情緒,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
「你就知道吃!」阮青梧嬌嗔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兩人穿過還在瘋狂討論「劍仙」的喧鬧人群,逆著人流,朝著不遠處煙火氣十足的美食街走去。
深藏功與名,裝完逼就跑。
這才是修仙者的頂級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