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夜生活，向來不缺熱鬧。
金融中心那場驚天動地的風波雖然已經平息，但網絡上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滿大街的人都在捧著手機，唾沫橫飛地討論著「劍仙引雷」的絕世風采。
而作為這場風暴核心的「華夏劍仙」，此刻正穿著件十塊錢三件的白T恤，溜溜達達地走在人聲鼎沸的夜市里。
「北哥，你剛才沒看大屏幕真是虧大了！那飛劍，那雷劈的，絕了！」王胖子手裡舉著杯超大杯的冰鮮檸檬水，走在前面手舞足蹈。
阮青梧走在林北身側，手裡捏著一串糖葫蘆，小口小口地咬著。
聽到胖子的話，她轉過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林北，贊同地點了點頭。
林北咬了一口烤麵筋，含糊不清地敷衍：「是是是，絕了。你再往前走兩步，就要踩到人家的臭豆腐攤子了。」
胖子猛地剎住腳步。
沒踩到臭豆腐，但他那雙綠豆眼，卻被旁邊一個地攤上擺著的東西死死吸住了。
那是個套圈的攤位。
攤位鋪著一張巨大的紅布，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小物件。
前排是鑰匙扣、小瓷人，中排是毛絨玩具、盲盒，後排則是大疆無人機、暴力熊潮玩。
而在紅布的最盡頭，供著一個一米多高的限量版初音未來手辦。
「臥槽！絕版雪初音！」胖子眼睛都直了，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
攤位老闆是個光頭，嘴裡斜叼著半根煙，一看就是常年混跡夜市的老油條。
「老闆，圈怎麼賣？」胖子豪氣干雲地掏出手機。
「十塊錢十個，三十塊錢四十個。套中什麼拿什麼，童叟無欺。」光頭老闆吐了口煙圈，笑眯眯地指了指旁邊的收款碼。
「給我來兩百塊錢的！」胖子掃碼付款，接過一大把紅綠相間的塑料圈。
他走到紅線後，扎了個不太標準的馬步，眯起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最後排的初音手辦。
「走你！」胖子大喝一聲，手腕猛地發力。
塑料圈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直奔手辦而去。
眼看就要套中盒子頂端，那塑料圈卻在下落的瞬間，詭異地偏了一下。
圈砸在包裝盒的邊緣，直接彈飛了出去，落在了一米開外的空地上。
「哎喲，可惜了。」光頭老闆在旁邊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
胖子不信邪，咬了咬牙：「再來！」
「啪！」彈飛。
「啪啪啪！」連著五個圈，全都砸在盒子上彈開，連個邊都沒擦著。
圍觀的人慢慢多了起來，不少人看著胖子那副咬牙切齒的滑稽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胖子還挺執著，那距離根本套不中。」
「就是，那手辦少說大幾千，老闆能讓你十塊錢套走？」
胖子急眼了，手裡剩下的圈跟不要錢一樣往外扔。
不到兩分鐘，胖子手裡的圈都要砸光了，還是毛都沒撈著一根。
光頭老闆看著胖子急赤白臉的樣兒，吐了口煙圈，笑出了聲。
「小胖子，叔勸你一句，這這套圈講究的是手腕的巧勁兒和拋物線的重心。你這瞎扔可不行，回去再練十年吧！」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聲。
胖子臉憋得通紅。
他長這麼大，遊戲裡抽卡保底就算了，現實里套個圈還能被個擺地攤的嘲諷物理沒學好。
這誰忍得了？
胖子急頭白臉的就想再買一百個圈。
就在這時。
林北腦海深處，那道久違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宿主遭遇不公平交易，觸發日常任務：【街頭消遣】！」
「任務內容：給奸商上一課，讓他感受一下修仙者的物理學！」
「任務獎勵：【初級斂息術】可完美收斂宿主體內靈力波動，規避現代一切雷達、熱成像及能量探測設備。」
林北嚼麵筋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破系統，平時裝死，發任務倒是挺會挑時候。
不過這獎勵確實是剛需，剛才引雷劈人，軍方的雷達肯定掃過現場。
有了這斂息術，以後裝完逼跑路就更踏實了。
林北咽下嘴裡的麵筋，伸手按住了胖子正準備掃碼的手機。
「行了，你那兩百塊就當交智商稅了。退後，看哥的。」
林北把手裡的烤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隨手扔在光頭老闆面前的小馬紮上。
「來十個。」
光頭老闆瞥了一眼那張十塊錢，又打量了一下林北那身廉價的地攤貨。嗤笑了一聲，抓了十個圈遞過去。
「小兄弟，十塊錢就想套大獎？你這夢做得比他還大啊。」老闆陰陽怪氣地嘲諷。
林北沒搭理他。
他接過塑料圈，在手裡掂了兩下。
指腹輕輕摩挲過塑料圈的內側，林北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重量不對。
這圈的內側有一道極細的切割縫隙，裡面被灌了一層細細的鉛絲。一半重，一半輕。
這種圈扔出去，在半空中受力不均，重心絕對會偏移。
想套近處的便宜貨還行，想套五米外的大件，絕對彈飛。
林北心裡冷笑。
灌鉛的塑料圈也想套大獎？
老闆，你這物理學得確實挺偏門啊。
「看好了。」
林北站在紅線後，隨手拿了一個塑料圈。
他指尖溢出一絲微弱的青色靈力，瞬間包裹住了整個塑料圈，強行鎖死了內部偏移的重心。
手腕隨意一抖。
塑料圈脫手而出。
「啪嗒。」
一聲輕響。
那個價值三百多的招財貓擺件，被紅色的塑料圈死死套住。
圈落在地上，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光頭老闆嘴裡叼著的煙，吧嗒一下掉在了褲襠上。
燙得他渾身一哆嗦，趕緊伸手去拍，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招財貓，滿臉見鬼的表情。
蒙的。絕對是蒙的！
還沒等老闆反應過來，林北的手又動了。
嗖！嗖！嗖！
林北根本不看目標，手腕連抖，剩下的圈像長了眼睛一樣，接二連三地飛了出去。
「啪嗒！」套中暴力熊潮玩。
「啪嗒！」套中大疆無人機。
「啪嗒！」套中一整套海賊王手辦。
十個圈，彈無虛發，全是大件！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兩秒，隨後猛地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臥槽！大神啊！」
「這手腕，這準頭，職業選手來砸場子了吧！」
胖子激動得原地蹦了三尺高，一把抱住林北的肩膀狂搖。
「北哥牛逼！北哥你是我親哥！套那個初音！乾死他！」
光頭老闆的臉已經綠了。
這幾下子，他少說虧了大幾千。
他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著林北手裡還剩最後一個圈，而且眼神正瞄向最後排那個限量版初音手辦。
「等……等等！你作弊！」老闆急眼了，衝出來就要攔。
林北連看都沒看他，右手隨意往外一甩。
最後一個圈飛了出去。
光頭老闆下意識地伸手去擋，但那圈在半空中竟然詭異地拐了個微小的弧度，完美避開了老闆的胖手。
「啪。」
圈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初音手辦包裝盒最頂端的尖角上。
全場沸騰。
掌聲和口哨聲差點把旁邊的燒烤攤棚子掀翻。
胖子嗷的一嗓子就撲了上去，死死抱住那個一米多高的手辦盒子，生怕老闆搶回去。
光頭老闆臉色慘白。
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茬了，這手法，這準度，絕對是道上的高人。
「大……大哥……」老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這小本生意，您高抬貴手，給我留條活路吧……」
林北雙手插回褲兜里，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物理學得不錯，以後別學了。」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清脆響起。
「叮！任務【街頭消遣】完成！獎勵【初級斂息術】已發放！」
林北沒理會癱在地上的老闆，徑直走到紅布前。
他把套中的大疆無人機、暴力熊和幾套盲盒，隨手塞給了旁邊幾個一直眼巴巴看著的小孩。
「拿著玩吧。」林北語氣平淡。
幾個小孩高興得直蹦，家長們連連道謝。
最後，林北的目光落在了紅布邊緣，那裡放著一個他順手套中的小物件。
一個做工精緻的銀色水鑽發卡。
林北彎腰撿起發卡，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看傻了眼的阮青梧。
夜市昏黃的燈光打在阮青梧白皙的臉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色的連衣裙，夜風吹過，裙擺微微晃動。
看著林北朝自己走過來，阮青梧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林北走到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
帶著淡淡肥皂味的指尖輕輕擦過阮青梧的耳廓，將那個閃著微光的水鑽發卡，別在了她耳邊的碎發上。
距離太近了。
近到阮青梧能看清林北根根分明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氣息。
「挺好看的。」林北收回手，語氣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調，但眼神卻難得的認真。
阮青梧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從小到大，林北雖然一直護著她，但從來沒有過這麼親昵的舉動。
「走吧，再不走胖子要抱著那盒子睡覺了。」林北轉過身，準備離開。
阮青梧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她快步跟上前，伸出手挽住了林北的胳膊。
林北身子微微一僵，但沒有掙脫。
兩人並肩走進了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胖子抱著巨大的手辦跟在後面，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北哥威武」。
只留下那個光頭老闆，癱坐在滿地狼藉的攤位前，獨自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