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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立威

2026-10-14 10:33:34 作者: 我強得要命

  「誰覺得這買賣暴利,十五文賣虧了,盡可以挑擔子回去。」

  「我林昭昭不強買,也不賒欠,絕不沾諸位一文錢的便宜。」

  周圍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藥農們低著頭,互相看著腳邊的爛藥。

  如果林昭昭不收,這些東西連給灶坑當柴燒都嫌煙大。

  尖嘴漢子見挑唆不動,眼珠子一轉,冷哼一聲溜出了人群。

  林昭昭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眼底微沉。

  事情絕沒這麼簡單。

  到了下午,事情變得更不對勁。

  藥站外頭的樹林邊上,三三兩兩晃蕩著幾個生面孔。

  那些人格外壯實,腰間鼓鼓囊囊的,似乎揣著兵刃。

  他們不進村,也不說話,只是在收藥站四周圍繞,冷冷盯著幹活的人。

  周大牛握著扁擔的手全是冷汗。

  「姑娘,那些人像是郭記以前養的打手,眼神透著凶光。」

  「別理他們,加緊把收來的藥裝袋封箱。」

  林昭昭吩咐春杏把清點好的干藥往偏殿深處搬。

  這批搶救出來的斷根藥已經攢了六十多大筐。

  只要運回京城配上秘方,就能解育兒堂無藥可用的燃眉之急。

  天黑得比平日快,黑壓壓的陰雲沉沉壓在山頭上。

  藥農們拿了銅錢早早散了,破廟周圍死一般安靜。

  後半夜,山風颳得破窗戶紙嘩嘩亂響。

  林昭昭合衣靠在偏殿的門板後頭,並沒睡去。

  空氣中忽然浮起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緊接著,廟牆根下傳來極輕的瓦片碎裂聲。

  林昭昭猛地坐直身子。

  

  下一瞬,窗紙外頭猛地竄起兩尺高的火苗。

  火舌舔著乾燥的茅草頂棚,瞬間發出噼啪的爆響。

  「走水了!快救火啊!」

  外頭看守偏殿的周大牛扯著嗓子大喊。

  火勢蔓延得極快,濃煙灌進屋裡,嗆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黑影借著火光翻牆而入,手裡的短刀寒光晃眼。

  他們不管救火的人,直奔堆放藥材的偏殿大門。

  「留兩個人拖住護衛,剩下的把藥箱全搬走!」

  領頭的蒙面人低喝一聲,腳下一踹,偏殿的木門四分五裂。

  然而門內沒有驚慌失措的女眷。

  林昭昭正站在一堆空麻袋前,手裡端著個陶罐。

  見黑衣人衝進來,她沒有退後半步,手腕一抖,陶罐里的黑水猛地潑了出去。

  那是熬了整整一天的濃縮生川烏和生草烏藥汁,見血封喉,沾在皮膚上鑽心刺骨。

  最前頭的黑衣人被潑了一頭一臉,發出悽厲的慘叫,扔了刀捂臉在地上翻滾。

  「點子扎手!綁了這娘們!」

  另一個漢子舉刀劈面砍過來。

  林昭昭側身避開刀鋒,反手拔出發間的純銀醫簪,對著那人的臂彎狠狠扎了進去。

  尺澤穴受挫,那漢子右臂驟然一麻,鋼刀脫手落地。

  周大牛抄著碗口粗的頂門槓從後頭殺進屋,一槓子把人砸翻在地。

  外頭的火勢越燒越烈,雜亂的腳步聲正朝這邊包抄過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不好了姑娘!前山李老二和看庫房的三個藥農不見了!」

  春杏滿臉黑灰地從濃煙里衝進來,聲音發顫。

  「後山放風的兄弟也被敲了悶棍,人讓這幫畜生擄走了!」

  林昭昭看著火光中四散奔逃的影子,目光沉得滴水。

  調虎離山,燒毀藥材,擄走人質。

  這一招是想徹底逼死她。

  破廟廂房的茅草還在冒著青煙。

  周大牛提著水桶,將最後一灘炭火澆滅。


  李老二和那三個藥農被綁走了,地上只剩幾隻踩爛的布鞋。

  林昭昭把銀簪子在袖口擦乾淨,重新插回發間。

  幾個受了驚的婦人縮在泥牆角,低聲抽搭。

  山道上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馬蹄響。

  周大牛抄起門槓擋在門前,脖子上青筋暴起。

  來人翻身下馬,身上披著國公府親兵的號坎。

  「林姑娘在哪?」

  林昭昭快步跨出廟門。

  那親兵滿臉風塵,從懷中摸出一個油布包,雙手遞上前。

  「國公爺加急送來的,跑死了兩匹馬。」

  林昭昭撕開油布,裡面是一封厚厚的信瓤。

  她抽出信紙,就著晨光翻閱。

  蕭玉珩的字跡筆畫極重,寫得極快。

  大理寺架閣庫底層的舊卷宗找到了。

  那是七年前寧王藥案的原始案底。

  但卷宗被蠹蟲蛀咬是假,關鍵的物料出入庫冊頁,被人用利刃齊齊裁去了。

  缺的那十幾頁,恰好是發往北疆定邊軍的三批紫蘇、防風和黃芪。

  林昭昭的手指在信紙邊緣磨了磨。

  裁頁的手法乾淨利索,連印章的中縫都沒留。




  信的末尾,蕭玉珩只寫了一句。

  「截藥的法門與當年如出一轍,不可妄動,速歸。」

  林昭昭將信紙折好,塞入貼身的內袋。

  七年前裁掉的是邊關將士的救命藥。

  七年後這些人又把持了產地,連地里的殘根碎葉都不放過。

  從寧王到郭家,再到如今朝堂上坐著的貴人,吞銀子的胃口越來越大。

  他們怕舊案翻出來,所以把人證物證一個個抹掉。

  擄走李老二,也是為了讓她知難而退。

  林昭昭轉過身,看著殿裡那一堆堆碼好的麻袋。

  周大牛喘著粗氣走過來。

  「姑娘,咱們跟他們拼了,去把李老二搶回來。」

  「拼什麼拼,拿命換草藥麼?」

  林昭昭的聲音不高,聽著乾脆。

  「大牛,你帶上剩下的銀票,留在村里。」

  周大牛愣住了。

  「姑娘不帶我回京?」

  「你懂藥性,人也實誠,藥農信你。」

  林昭昭招手讓春杏拿過裝銅錢的木匣子。

  「把後山躲著的鄉親全接出來,地里的爛藥照舊按十五文收。」

  「收回來的藥,就地租老鄉的土炕烘乾,切片封存,別運進城。」

  「只要藥站天天支著鍋,李老二他們就不會死。」

  周大牛抓了抓後腦勺。

  「這是為啥?」

  「人質活著,是用來拿捏咱們的籌碼。」

  林昭昭繫緊了馬韁繩。

  「要是咱們慌著跑了,或是藥站散了,他們留著李老二就沒了用處。」

  周大牛把木匣子抱在懷裡,悶聲點頭。

  「姑娘放心,人在藥在,我大牛絕不含糊。」

  林昭昭沒再耽擱,招呼春杏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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