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為什麼要害我?」
工地的指揮室裡面,鄭建偉正對著一個年輕小工大發雷霆,他的拳頭落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隔著桌子,一個年輕小工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椅子上,一動也不能動。
他的臉上有傷痕,體表也有淤青,明顯是遭受了一番拷打。
「葛慶啊葛慶,你可偽裝得太好了,我真沒想到兇手是你!」陳剛走到名叫葛慶的小工面前,扯下他的衣服。
在場眾人無不驚呼,只見葛慶的胸口以及後背位置,隱隱生出銅錢狀的毒瘡,個別毒瘡已經破爛流膿,散發出一股腐臭味。
葛慶?
我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這個名字陳剛之前好像提到過。
哦,對了,第一個發現大劉屍體的那個小工,就是葛慶。
呵呵,真是演的一齣好戲啊,現在看來,那晚害死大劉的兇手就是葛慶。
「害死大劉的,也是你吧?」陳剛抓著葛慶的脖子,生氣地問。
葛慶的臉上流露出不屑的笑容:「一個蠢人,死便死了!」
陳剛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重重一拳打在葛慶肚子上,葛慶疼得張開嘴巴乾嘔,唾液跟著滴落下來。
不過,葛慶並沒有理會陳剛,反而抬頭看著我,用一種陰鬱的口吻說:「小子,有點本事,居然能破四九斷脈局!」
「你也不錯!」我靠在桌子上,冷冷看著他:「居然能布四九斷脈局……可惜了,這麼好的手藝,卻用在了邪門歪道上……」
「歪門邪道?」
葛慶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嘴角抽搐了兩下,喉嚨里發出幾聲低沉的笑:「你告訴我,什麼是邪?什麼又是正?不過都是成王敗寇罷了!今日我輸了,我便是邪!」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倘若我贏了呢?我是不是可以指著你的鼻子說,你,才是邪?」
我微微一怔,一時間竟答不上來。
「少給老子廢話!」
陳剛見葛慶敢懟我,反手就給了他一記大耳刮子:「說!為啥子要害鄭總?」
鄭建偉瞪紅眼睛:「我跟你有仇恨麼?還是說,你是受到誰的指使來壞我生意的?」
「沒有人指使我!」
葛慶吐了口唾沫,冷冷笑了笑,目光如刀,惡狠狠盯著鄭建偉:「我的目的很簡單,我就是要搞垮你!逼死你!」
葛慶的聲音不大,還帶著一絲沙啞,但是口氣卻寒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鄭建偉非常震驚,憤怒地質問:「我跟你有仇嗎?在這之前,我們素不相識,你來我的工地上班,我甚至都沒拖欠過大家的工資,你為什麼會恨我?」
葛慶沉默了幾秒:「給我一支煙!」
鄭建偉沖陳剛揚了揚下巴,陳剛摸出一支香菸塞進葛慶嘴裡,幫他點上。
葛慶猛吸了幾口,煙霧瀰漫,籠罩了他的臉龐,那支香菸很快就見了底。
葛慶吐掉菸頭,後仰著靠在椅子上,慢慢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我跟你們講個故事……」
十多年前,在湘西的一個村子裡,有一對葛姓夫妻,當時他們的兒子只有幾歲,兩口子為了給兒子創造良好的生活條件,買了輛摩托車,起早貪黑地去城裡幹活。
日子剛剛有點起色,噩耗卻傳來,兩口子在前往城裡的山路上遭遇車禍,跟一輛拉化肥的農用車相撞,連人帶車滾下山崖,摩托車摔碎了,人也摔碎了。
他們的兒子一夜之間成了孤兒,失去雙親的他,只能寄人籬下,住進姑姑家裡。
姑姑家也並不富裕,姑父更是個酒鬼,喝多了就要動手打人,性格極其暴躁,他對這個侄子沒有半點親情,只當他是來吃白飯的,經常毆打和虐待這個侄子,不給他飯吃,把他關進豬圈,讓他跟狗共用一個飯盆。
講到這裡,葛慶緩緩抬頭,眼眶裡一片血紅,面容猙獰的猶如一條惡犬:「你們能想像那種與豬同睡,與狗同食的日子嗎?呵呵,呵呵呵……」
怪異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我們看著失心瘋般的葛慶,全都明白了,葛慶就是那個失去雙親,被姑父虐待的小孩。
「你的姑父虐待你,跟鄭總有啥子關係?你為啥子要把矛頭對準鄭總?」陳剛問。
鄭建偉突然沉默了,他低著頭,撐著桌子的雙臂在微微顫抖。
半晌,鄭建偉抬起頭,臉上神情複雜:「當年駕駛農用車的司機,是我爸!」
啊?!
眾人同時一驚。
葛慶復仇的目的瞬間變得清晰,十多年前,鄭建偉的父親駕駛農用車,跟葛慶的父母發生車禍,導致葛慶父母雙亡,也間接導致葛慶陷入了悲慘的童年。
葛慶把這筆帳,全部算在了鄭家頭上,他認為自己的悲慘生活,都是鄭家人導致的,從小他的心裡就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長大以後,他不遠千里找到鄭建偉,來到鄭建偉的工地上幹活,處心積慮想要搞垮工地,搞垮鄭建偉,都是為了報當年的仇呀。
鄭建偉看著葛慶,壓抑著內心的憤怒:「那只是一場意外,誰都不願意發生,我爸也為此自責了很多年,沒想到你這麼多年都還記著……」
葛慶面無表情,聲音冰冷:「你們可以忘記,但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忘記。那些日子,沒人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恨!我恨呀!原本我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幸福長大,是你們,是你們鄭家毀了我,毀了我的家。所以,現在,我也要毀了你們!」
「冤冤相報何時了,上一輩的事情,你記恨到了現在。」鄭建偉無奈地搖了搖頭:「就算有仇,你沖我來,你在工地上搞出那麼多事情,還連累無辜的工人喪命,你不覺得你做得太過火了嗎?」
「過火?」
葛慶歪著腦袋,忽然咯咯咯地陰笑起來:「哦,忘記告訴你了,你爸也是我搞死的。我不過在你家做了個簡單的小把戲,你爸就神志恍惚,從樓梯上滾下來摔死了。嘖嘖,腦漿都摔了出來,跟豆腐腦似的,嘻嘻嘻!」
此時的葛慶,像極了一個變態,居然嬉皮笑臉地講述自己害人性命的事情。
「什麼?我爸原來是你害死的?我草你……」
鄭建偉怒髮衝冠,徹底被葛慶激怒了,他抄起桌上的水杯,一個箭步衝上去,將水杯砸在葛慶腦袋上,直接給他開了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