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你一隻手!」我拍了拍葛慶的臉頰:「以後別再碰木工活了,老老實實做人,興許能多活幾年!」
葛慶的左手筋脈已經被我截斷了,木匠靠手吃飯,廢了他的手,就等於砸了他的飯碗,把他從這一行徹底除名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解開綁著他的繩子,揮了揮手:「滾吧!」
葛慶捂著左手手腕,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拖著一身的傷,一瘸一拐地往門口挪。
走到門口,他停了下來,慢慢回頭看著我。
「陳野是吧?我記著你了!」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咧嘴一笑:「怎麼?還想找我報仇?行啊,隨時奉陪!不過……」
話鋒一轉,我的語氣也冷了下來:「下次再見,我可就要取你狗命了!」
葛慶沒再說話,轉身出了門。
門「吱呀」一聲關上,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滿地的血。
我把長釘在衣服上擦了擦,收進懷裡,暗自嘀咕:「神匠坊這勢力還挺大啊,隨隨便便一個工地小工都是他們的人。想找魯大力,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吱呀——」
門又開了,陳剛探了個腦袋進來,左右看了看,見葛慶不在了,才走進來:「小野,你把那龜兒子放了?」
「不然呢?難不成我還能宰了他?」我抖了抖肩膀,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是守法公民。」
「他……不會再回來了吧?」陳剛還是有些擔心。
我學著齊老根的樣子,伸手拂了拂額前的頭髮,一臉雲淡風輕:「放心,那渾蛋左手都被我廢了,以後拿刨子都費勁,還能幹啥?總不能用牙咬人吧?」
陳剛頓時笑逐顏開:「那就好!那就好!小野啊,這事兒你辦得可真是太漂亮啦!要不是你,我們這工地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人命呢!」
「先別急著開工。」我收斂起笑容,認真叮囑:「四九斷脈陣雖然破了,但地下的龍氣被攪了這麼久,得養一養。先停個十天半月,等地氣恢復了再開工。」
「好好好,我一定轉達給鄭總!」陳剛連連點頭,搓了搓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遞到我面前:「對了,這是鄭總讓我給你的辛苦費!」
我低頭一看,嚯,那信封厚的,跟塊磚頭似的,目測沒有五萬也有三萬。
我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什麼替天行道,什麼高人風範,在錢面前,全都是浮雲。
我一把抓過信封,揣進懷裡,動作快的陳剛都沒反應過來。
「哎呀,鄭總太客氣了!」我的臉上笑開了花,拍著胸脯說:「以後工地上再有什麼邪事兒,儘管找我!包在我身上!」
陳剛看著我這副見錢眼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呀你,剛才還跟個江湖大俠似的,一見錢就露餡了。」
「大俠也得吃飯嘛。」我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我這可是憑本事賺的,不偷不搶,光明正大!」
這次幫鄭建偉平事,狠賺了一大筆,鄭建偉是個講究人,給了我八萬八千八的辛苦費,這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接下來的日子,我帶著楊安心花天酒地,吃大餐,買新衣服,楊安心開心得都快飛起來了。
「陳野,你對我真好!」
楊安心拎著大包小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個過年的小孩子。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來,轉過身,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我:「哎,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朋友之間,互相照顧嘛。」
「朋友?」楊安心挑了挑眉,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仰著臉,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下巴:「只是朋友?」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新衣服的味道,往我鼻子裡鑽。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那……那還能是啥?」
「老實說,你是不是想泡我?」
「沒有!絕對沒有!你可別自作多情啊!」我連忙擺手,臉都開始發熱了。
「真沒有?」楊安心眯起眼睛,湊近了看我,像在審犯人。
「真沒有!」我梗著脖子,說得斬釘截鐵。
楊安心盯著我看了三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喜歡就喜歡唄,還不好意思說。」她伸出手指,在我胸口戳了一下:「真沒見過你這麼慫的男人。」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我扮了個鬼臉:「慫包!」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我情不自禁地笑了。
「陳野!陳野!」
走到出租屋樓下,正準備上樓,忽然聽見有人喊我。
回頭一看,不遠處的屋檐下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灰撲撲的工作服,褲腿上還有泥漿,很明顯是個工地上的工人。
「你是……」我感覺有些面生。
那人快步走上來:「是陳野兄弟嗎?我是陳剛的工友,夏建國。」
「哦,老夏,你好!」我跟他握了握手:「剛哥呢?他沒跟你一起來?」
夏建國嘆了口氣,焦急地說:「就是剛哥讓我來找你的,你快去工地看看吧,剛哥……剛哥他快死了……」
啊?!
我心裡一沉,什麼情況,這才十天半月不見,陳剛怎麼就要死了?
「出什麼事了?」
夏建國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旁邊沒人,才壓低聲音說:「剛哥他……好像被鬼纏上了!」
我差點笑出聲,但看見夏建國一臉凝重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況且,他也沒必要大老遠從工地跑過來跟我開玩笑。
「什麼鬼?」我隨口問了一句:「女鬼?」
夏建國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滿臉崇拜:「陳大師果然厲害,我還沒說呢,你就知道了?」
臥槽,還真是女鬼啊!
我撓了撓腦袋,皺起眉頭,不對呀!四九斷脈局不是都已經破了嗎?怎麼還會鬧鬼?
在我心目中,陳剛算是我的半個親哥,他出了事,我不可能不管。
我問夏建國怎麼來的,夏建國指了指路邊停放的摩托車:「騎車來的。」
「走,去工地!」我當先跳上摩托車后座。
摩托車「嗡」的一聲發動了。
楊安心從樓道口探出腦袋:「哎!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有急事!」我沖她揮了揮手:「你先回去,洗香香等我!」
「你……誰稀罕等你!臭不要臉!」楊安心臉一紅,跺了跺腳。
這一幕剛好被包租婆撞見,包租婆也許是好心提醒,但那嗓門就跟喇叭似的,整棟樓都能聽見:「年輕人,玩歸玩,要做好安全措施啦,肚子玩大了就不好玩了啦!」
這一嗓子,四面八方唰唰唰探出十多顆腦袋。
媽媽的,全都是八卦精。
楊安心的小臉漲成了西紅柿,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最後一跺腳,轉身蹬蹬蹬跑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