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先人!這是啥子鬼東西?」
看見這塊詭異的木板,原本虛弱不堪的陳剛竟瞬間暴起。
我看著手裡的木板,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纏魂絲!」
纏魂絲,一種極其可怕的厭物,能夠「纏」住活人魂魄,吸走活人精元,讓受害者在短時間內氣血衰弱,生病或者短命。
纏魂絲通常是取橫死的女人頭髮,這種頭髮帶有極大的怨氣。
然後從舊棺材板上,取一小塊木板,刻上受害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棺材板是「死物」,頭髮絲是「煞物」,兩種東西疊加在一起,害人的效果直接加倍。
聽了我的解釋,陳剛整個人都傻掉了。
夏建國忍不住問:「剛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這人很可能跟葛慶是一夥的,他現在是在給葛慶報仇呢。」
我把纏魂絲丟進一個鐵桶里,點上火,將這邪物給燒了,一縷黑煙隨之飄起。
「呀!」
陳剛突然捂住耳朵。
「你們剛剛聽見了嗎?」陳剛挖了挖耳朵,抬頭問我們。
夏建國皺眉道:「聽見什麼了?」
「女人的尖叫聲。」陳剛苦著臉,心有餘悸。
夏建國搖搖頭:「沒有啊,我們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我說:「聽見女人的尖叫聲就對了,她走了,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陳剛長吁一口氣,憔悴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喜色:「別說,我突然感覺整個身體都變得輕鬆了。」
我摸著下巴,來回踱著步子,臉色陰沉。
這次是我有些失算了,其實我早該想到一個問題的,「四九斷脈局」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僅憑葛慶一個人,想要布置四十九根白骨樁絕非易事,他應該是有幫手的。
可是,這個幫手會是誰呢?
「泥瓦匠!」
我脫口而出,瞳孔里精光爆射。
陳剛和夏建國一臉懵地看著我。
「啥子泥瓦匠?」陳剛問。
我握了握拳頭,眼神如刀:「第二個兇手,很可能是一個泥瓦匠!」
「不是木匠才會厭勝術嗎?」陳剛問。
「厭勝術是從木匠傳出來的,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會。」我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兩人:「而且每個行當都有自己的邪門手段。那四十九根白骨樁,埋得那麼深那麼隱蔽,壘砌得那麼平整,這是泥瓦匠的手法,木匠幹不了這個。還有,牆內埋物也是他們的拿手絕活。」
陳剛和夏建國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工地上的泥瓦匠少說也有幾十個,想要找到兇手,只怕不容易啊!」夏建國說。
陳剛嘆了口氣:「小野,你有沒得啥子法子?」
「容我想想。」
我走到門口,點上一支煙。
遠方的天空落霞滿天,如同紅色的潮水,從天上漫下來,染紅了整個工地。
就在我思索怎樣把那個泥瓦匠揪出來的時候,突然有個保安慌慌張張跑過來,進門就喊:「剛哥……剛哥……」
陳剛跟這個保安很熟,張口就問:「老五啊,啥子事,驚風扯火的?撞鬼了啊?」
陳剛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老五瞬間就炸了:「剛哥,你真是神機妙算,我……我真的撞鬼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老五這句「撞鬼了」讓我一下子警惕起來,怎麼又來一個撞鬼的?
「啥子撞鬼了喲?大白天的,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哈!」陳剛皺眉。
「真的,剛哥,我不騙你,騙你我是狗!」老五舉起右手,信誓旦旦地發誓,臉都白了。
「怎麼撞鬼的?」我叼著香菸,轉頭問他。
「就是剛才……」老五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講述:「我去廢料倉庫巡邏,那個倉庫是用來堆廢料的,平時一般沒人去,我也是鬼使神差打開倉庫,說進去看看,結果一推門,我……我就看見……大劉了!」
「大劉?!」
陳剛震驚地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夏建國也是臉色大變,一個勁地搖頭:「不可能!怎麼可能?大劉不是早就死了嗎?」
「對啊!」老五拍著大腿:「所以我才說見鬼了嘛!大劉都死了那麼久了!會不會……是他的鬼魂回來了?」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巡邏保安居然看見了早已死去的大劉,亡魂歸來,這事兒光是想想都滲人。
「你確定你看見的……真的是大劉?」陳剛的聲音都在發抖。
「確定!」老五再次舉手發誓:「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大劉!他就蹲在廢料堆後面,不知道在鼓搗啥子!」
「你有沒有跟他打招呼?」我插嘴問。
「當時我都嚇死了,還打什麼招呼?萬一他的鬼魂纏上我怎麼辦?」老五拍著胸口,緊張得直喘氣。
「他看見你沒有?」
「應該沒有,我一看是他,嚇得轉身就跑了,他可能沒注意到我。」
我托著下巴,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老五有些生氣,以為我在笑他膽子小。
我沒理他,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對陳剛說:「剛哥,老五這情報太重要了,我想我已經知道第二個兇手是誰了。」
「是誰?」
「大劉!」
我手指一彈,菸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門口的痰盂里。
「不是吧?」夏建國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大劉不是早已經死了嗎?難道真的是他的鬼魂出來害人?」
「還是那句話,世上根本就沒有鬼!」我搖搖頭,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大劉根本就沒死呢?」
「大劉沒有死?!」
這句話拋出來,直接把陳剛和夏建國干沉默了,兩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震驚。
不等他們開口,我又接著問:「大劉的屍體是誰發現的?」
「是葛慶!」陳剛和夏建國異口同聲。
「對,是葛慶!」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他倆根本就是串通好的呢?」
「為啥子要那樣做?」陳剛不解地問。
「很簡單,演戲給你們看唄。」我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分析:「第一,製造鬧鬼的恐怖輿論,工地上人心惶惶,沒人敢開工,為接下來的計劃做鋪墊;第二,給所有人造成一種假象,大劉已經死了,兇手不可能是一個死人。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躲在暗處,想幹什麼幹什麼,誰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