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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殺人於無形

2026-09-24 23:28:12 作者: 長耳朵的兔子

  「叮——」

  第一錘下去,棺材釘的尖端,刺破了木偶人的胸口。

  「叮——」

  第二錘落下,釘子深入半寸。

  「叮——叮——叮——」

  我一錘一錘,將那根棺材釘,一點一點地釘入木偶人的「胸口」。

  釘子從木偶人的前胸穿入,又從後背透出來,前後貫穿。

  每釘一錘,我嘴裡就默念一句,不是咒語,是大劉的名字。

  「劉——德——福——」

  釘完最後一錘,我停了下來。

  原本精緻的木偶人,在釘入棺材釘後,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尤其是它的嘴巴,那道原本簡單的弧線,此刻看起來,既像在笑,又像在哭。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盯著看久了,會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這就是穿心偶?」陳剛的聲音都在發抖。

  「對。」

  我把木偶人拎起來,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穿心偶,高級厭術,七到十日見效。」我頓了頓,語氣平淡:「中了穿心偶的人,會覺得胸口越來越悶,越來越疼,就像有一根釘子,釘在他的心臟上。最後,心臟驟停,猝死。法醫鑑定,只會說是突發性心肌梗塞。」

  陳剛和夏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他們從來沒想過,一個小小的木偶人,居然能殺人於無形。

  問清廢料倉庫的位置後,我將這個「穿心偶」揣入懷中,趁著夜色出了門。

  今晚沒有月亮,天黑得像潑了墨。

  我貼著工地圍牆,一路摸到坐落在角落裡的廢料倉庫。

  倉庫是臨時搭建的,外牆是紅磚,房頂是卡扣式的鋼板結構。

  對於從小在山裡長大的孩子來講,爬這種磚牆毫不費力。

  我手腳並用,幾下就攀上了倉庫外牆,片刻之後,便出現在倉庫房頂。

  我輕手輕腳地擰掉幾顆螺絲,把位於房頂中央的那塊鋼板,小心翼翼地撬了起來。

  倉庫裡面黑咕隆咚的,很安靜。

  但我知道,大劉肯定藏身在裡面。

  我能感覺到懷裡的穿心偶,已經在「蠢蠢欲動」。

  我摸出一根事先準備好的紅繩,這不是普通紅繩,而是浸過死嬰血的紅繩,屬於極邪之物,算是壓箱底的厭物,對付一般的對手我還捨不得拿出來使用呢。

  大劉是個狡詐且狠辣的對手,我不能掉以輕心。

  因為這場對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將紅繩一圈一圈,纏繞在穿心偶的脖子上,打了個死結。

  然後,一隻手拎著繩頭,慢慢將穿心偶從房頂的缺口放了下去,懸在倉庫的半空中。

  倉庫里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但我能感覺到,那個穿心偶就懸在倉庫的正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大劉,就像一個索命的小鬼。

  我把繩子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房頂的鋼樑上,打了三個死結。

  從下面往上看,很難發現這裡掛著一個小人偶,它太不起眼了,只有半寸高,又藏在房頂的陰影里,悄無聲息。

  大劉不會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小人偶,會在接下來的十天裡,一點一點地索走他的命,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掛好穿心偶以後,我重新蓋上鋼板,擰好螺絲,封好房頂,然後迅速沿路返回。

  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回到保安室的時候,發現老夏竟然買回了酒菜,還有花生米,擺了一桌子。

  老夏跟我說,這些東西都是陳剛叫他去買的,陳剛為了答謝我,請我喝酒。

  我破解了「纏魂絲」後,陳剛的精神狀態也恢復了不少,他也來陪著我吃喝。

  陳剛抿了口酒,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了一些,他剝著花生米問我:「搞定了?」

  「搞定了!」

  我撕下一隻燒雞腿,咬了一口,滿嘴流油:「今天的事兒,你倆別往外漏,以免大劉聽到風聲跑了。你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幹嘛幹嘛!對了……」


  我咕嚕吞下嘴裡的雞腿肉,繼續說道:「剛哥這幾日暫時離開工地,不要現身,不能讓大劉發現他種的厭被破了。耐心等上十天,就能給大劉收屍了。」

  「收屍?」夏建國滿臉驚訝:「大劉真的會死嗎?」

  「不知道。」我聳了聳肩膀,笑了笑,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猜的!」

  穿心偶是一種高級厭術,七到十日之內就會見效,大劉,等著瞧吧。

  十天後,工地上傳來消息。

  保安隊巡邏的時候,聞到廢料倉庫裡面傳來刺鼻的惡臭,那味道臭得離譜,隔著倉庫大門都能聞到,跟什麼東西爛透了似的。

  保安隊長撬開倉庫大門,門一開,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熏得幾個人當場就吐了。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捂著鼻子走進去,看了一眼,然後「嗷」的一聲叫了出來,連滾帶爬跑出倉庫。

  「死人了!倉庫里死人了!」

  警察很快就來了,發現倉庫裡面躺著一具屍體,這具屍體不是別人,竟是之前早已「死」過一次的大劉。

  大劉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兩隻手死死地按著胸口。

  他的手指,深深摳進了自己的肉里,指甲都翻了起來,胸口的衣服被抓得稀爛,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僵硬的臉上還保持著極其痛苦的表情,眉頭緊鎖,嘴巴大張,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經過法醫鑑定,大劉已經死了兩天了,死因是突發性心肌梗塞。

  我在指揮室見到了鄭建偉,我把事情的全部經過,詳細地給他講了一遍。

  我告訴他,真正的兇手其實有兩個,一個是葛慶,一個是大劉。

  兩人先是聯手演了一出「假死」的大戲,然後暗地裡配合,共同布置「四九斷脈局」。

  整件事情做得相當隱秘,趨於完美。

  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中途殺出我這個「程咬金」,破壞了他們所有的復仇計劃。

  要不是我來到莞城,要不是我認識陳剛,他們的計劃就得逞了。

  可惜,冥冥中自有天意。

  「不過,有件事我還是想不明白。」鄭建偉扶了扶眼鏡,眉頭緊蹙:「葛慶報復我,倒還說得過去。那大劉又是為了什麼呢?僅僅是為了幫葛慶嗎?這個理由會不會有些牽強了?」

  其實鄭建偉說的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葛慶可以說是為了復仇,但大劉又是為了什麼呢?不可能純粹為了幫葛慶報仇吧?

  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或者有自己想要得到的利益。

  大劉的目的是什麼?他想要的利益又是什麼?

  大劉已經死了,這個問題恐怕無法考證了。

  兩個兇手都除掉了,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工地重新恢復開工,機器晝夜轟鳴,工人們熱火朝天,身為監工的陳剛,也變得忙碌起來。

  中途,陳剛來找我喝過兩次酒,都是忙裡偷閒來的,他跟我講現在工地上的情況,說工地的進展非常順利,沒了那些害人的邪物,地基很快就打好了,而且樓盤每天都在變樣,房子一天比一天高。

  喝完就回到家裡,剛掏出鑰匙打開門,一隻手就從門後面伸了出來,一把將我拽了進去,然後「砰」地一聲,門被關上了。

  我定睛一看,是楊安心。

  她背靠著鐵門,神情緊張,還不時地透過貓眼往外看,跟做賊似的。

  「幹啥?」我被她搞得一頭霧水:「有人追殺你?」

  「別說話!」楊安心壓低聲音,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神秘秘地問:「我問你,你之前說你……去殺人,是不是真的?」

  「殺人?」

  我呵呵笑了笑,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從來不殺人,也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情,我可是良好市民!」

  「真的?」楊安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那你那天晚上鬼鬼祟祟地出去,到底幹啥去了?」

  「找妹子去了!」

  「你正經點!」楊安心抬手來捶我。

  我抓住她的手,表情變得嚴肅:「這些壞人都是死於自己的報應,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楊安心被我嚴肅的樣子嚇到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不說了,洗澡去了。」

  我鬆開她的手,脫下外衣,往浴室走去。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我聽見楊安心的聲音,帶著一絲花痴的顫抖:「越來越有男人味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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