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金總一口唾沫噴了出去，他瞪大眼睛，用一種「你瘋了吧」的眼神看著我。
楊安心也趕緊伸手，狠狠捏了一把我的屁股，他們都對這個報價感到震驚。
金總擔心我的報價太高，趙局當場翻臉，那這單生意就黃了，他也撈不著好處。
楊安心則擔心我獅子大開口，把客人嚇跑了，白忙活一場。
相比而言，我自己倒是很淡定，他們不知道這門手藝的含金量，但我知道，我既然敢報這個價錢，自然有我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是，趙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難得的笑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個「好」字就從他的嘴裡蹦了出來。
金總還沒回過神來呢，又被趙旭狠狠震了一下，他詫異地看著趙旭，不明白一向謹慎挑剔的趙局，為什麼會直截了當答應我的條件。
「所有家具，全榫卯結構，不能用一顆釘子！」趙旭一字一頓地強調。
榫卯是傳統木工手藝，是老祖宗的智慧結晶，但會這種手藝的木匠不多，精通的那就更少。正因為這門手藝的稀缺性，所以它才值那麼高的價錢。
「趙局放心。」我雙手插兜，自信滿滿地說：「如用一顆釘子，分文不取！」
「好！」
趙旭滿意地拊掌叫好，冷傲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喜色。
「需要定金嗎？」他問。
「不用。」我擺擺手，豪爽地說：「趙局是金總的朋友，我也是金總的朋友，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既然都是朋友，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這番話不僅展現自己大氣的一面，還順帶幫金總粉飾了一番，金總聽了，非常受用，搓著手附和：「對對對，都是朋友，沒那麼多講究，以後多多來往，多多幫襯。」
金總最後兩句話，自然是說給趙旭聽的。
趙旭很滿意：「好，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我們告別趙旭，乘坐皇冠車離開。
剛坐進車裡，金總就長吁一口氣，大白天的，他的額頭竟然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小子剛剛真是嚇死我了！」金總擦著額頭的汗水，心有餘悸：「我原以為你的報價也就三五萬，沒想到你小子獅子大開口，六萬六啊，這麼高的價格，我都怕趙局當場翻臉，把咱倆轟出去！」
我打了個哈哈，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物以稀為貴，我這種手藝的木匠不好找，要不是碰上我，他買回來的那堆老料子，也只能淪為廢料，堆在院子裡發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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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我又補了一句：「貴，自然有貴的道理！」
「牛逼！」金總轉過頭，沖我豎起大拇指，心服口服。
楊安心搖晃著我的臂膀，一臉好奇：「哎，你們剛剛說的全榫卯結構，到底是什麼意思？不用一顆釘子，真做得出來嗎？不會散架嗎？」
「榫卯嘛……」我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是一種極為精巧的發明，凸出的叫榫頭，凹進去的叫卯眼，榫頭插進卯眼裡，嚴絲合縫，越咬越緊。不用一顆釘子，不用一滴膠水，木頭跟木頭自己就能咬住，傳個幾代人都不散架。」
「這麼神奇？」楊安心瞪大眼睛。
「那是！好的榫卯，誤差在毫釐之間，差一絲都插不進去，多一絲又卡不住。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我頓了頓，又說：「而且這玩意兒不光是家具，古代的大型宮殿也是榫卯結構，比如京城的故宮，故宮裡面的一些宮殿構件，是可以整體拆卸，異地重建的，這就是榫卯的模塊化設計，是不是很牛逼？」
楊安心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太聽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我輕輕撫摸著右手的通天指，那根手指此時此刻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仿佛充滿了能量。
雖然我天賦異稟，也懂得榫卯結構，但出道至今，我還沒有真正實操過。
所以，這筆單子對我而言，也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不過，我喜歡挑戰，這樣的人生才充滿樂趣。
「金總，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我需要一間能夠安心打造家具的小作坊，不用太大，通風、向陽、地面平整就行。」
「明白！」金總點點頭：「兩天之內，我保證把地方給你落實。你只管騰出手干，這筆生意做好了，趙局這條線就穩了。」
金總毫不掩飾他的目的，我的心裡自然也很清楚，他就是想借著我這手藝，抱緊趙局的大腿。
「多謝金總，我懂的。」
回到出租屋，楊安心第一時間便扎進她的臥室，開始大包小包地收拾東西，跟逃難似的。
我挖了挖鼻孔，靠在門框上問她：「你這是幹嘛？要離家出走？」
「這不是馬上要搬家了嗎？我先把東西收拾好呀！」楊安心頭也不回地往箱子裡塞衣服。
「搬家？」我怔怔地看著她：「你要搬去哪裡？」
「嗨呀！你不是要去小作坊幹活嗎？我這不得跟著你嗎？」楊安心關上箱子，略帶嬌嗔地說。
「你跟著我去幹嘛？」我啞然失笑：「作坊里的條件很艱苦的，又是刨子又是鋸子的，吵得很。再說了，你又不懂木工，去了也幫不上忙，頂多幫倒忙。」
「乾爹！」
楊安心嬌媚一笑，湊了上來，雙手勾住我的脖子：「怎麼能這樣說呢？人家可以伺候你呀，幫你洗衣做飯，一天只收三百塊……」
臥槽，又來這套！
「三百塊一天，就只是洗衣做飯？」我挑了挑眉。
「那你還想怎樣？」楊安心嘟起嘴。
「樓下髮廊，一百塊就能陪睡了。」我賤賤地笑了笑。
「你滾！」
楊安心跳起來扇我，粉拳砸在我胸口上。砸了兩下，她突然停住，眯起眼睛，像只貓似的盯著我：「哎，你是怎麼知道髮廊價格的？你是不是去過？給我說清楚！你這個骯髒的男人！你是不是背著我出去鬼混了？」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
「剛哥！對，就是剛哥！」
「剛哥我管不著，但是……」楊安心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要敢踏進那種地方，我就把你的那玩意兒用墨斗線勒斷，讓你當一輩子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