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我了?」
女人笑了笑,摘下眼鏡,「幾天前,車禍現場,你給傷者扎針止血。」
「哦,原來是你!」
被她這麼一提醒,陸明這才想起來。
她就是那天負責急救的女醫生。
「我叫林清,濱海市急救中心的,同樣也有司法鑑定資格證書,經常幫警局破案。」
林清伸出手來,跟陸明握了握,「那天太匆忙,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鶴鳴博物館館長,醫術也如此了得。」
「你查我?」陸明有些意外。
「當然要查。」
林清一臉理所當然,「那天你那幾針扎得太厲害了,我一個急救醫生,看到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好奇?」
「後來我專門拜訪了幾個老中醫,他們都說,那種針法叫截脈止血,是失傳已久的絕技。」
「整個濱海,甚至整個華北,能扎出那種針法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說完,目光落在陸明身上,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林醫生,你認識他?」
見到二人像多年不見的好友一樣閒聊,警察忍不住問道。
「當然認識。」林清笑道。
王警官皺了皺眉,「這可就難辦了,為了避嫌,你不能參與司法鑑定,還是換一名法醫來吧。」
「出了什麼事?」林清問道。
那警察也沒有賣關子,把前因後果說了。
林清聽完之後,轉頭看了陸明一眼,然後笑了。
「警察同志,如果陸明已經檢查了傷口,並且下了診斷,那你就不用叫法醫了。」
警察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說的絕對不會錯。」林清一臉篤定地說道。
「你為何這麼相信他?」
警官望了陸明一眼,一臉詫異。
「很簡單,因為陸明比我厲害。」
林清道:「陸先生起死回生的本事,早已經震驚了整個濱海醫學界,各大醫學校都把他的案例當成教材。」
「在他面前,我就跟小學生沒有什麼區別。」
聞言,警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清是濱海市急救中心最好的醫生之一,雖然年輕,但經驗豐富,經手的重傷員不計其數。
而且曾經多次幫警方破獲重大案件。
連她都這麼說了,可見陸明真的不是一般人。
這時,另外一名警察站了出來,「無論如何,還是請您檢查一下病人,出具一份報告吧。」
此事事關重大,必須得查清楚,他們不能因為陸明的一句話就下結論。
林清點了點頭,然後來到病床前。
「你好,我是濱海市急救中心的林清醫生。」
她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後低頭看了看李婉兒的傷口。
李婉兒明顯有些心虛,但警察就在旁邊,她也不敢不配合調查。
同時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一會發生什麼,自己就一口咬定是趙莉莉捅傷了自己。
「這個傷口,確實很奇怪。」
林清檢查片刻,指著傷口,對兩名警察說道,「你們看,如果是被人正面捅傷,創口應該更深,邊緣也應該更整齊。」
「但你這個傷口,邊緣有明顯的撕裂痕跡,說明刀刺入的時候,角度是有偏斜的。」
「而且傷口方向是從外向內,從後向前,這絕對不是被人正面捅傷的,要麼是被人從背後偷襲,要麼就是自己拿刀割傷的。」
林清直起身來,看了警察一眼,「陸先生的話沒錯,傷者的傷不像防禦性傷口,更像是自己主動造成的,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打報告。」
見她說的如此篤定,李婉兒的臉色變了。
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面對林清專業的判斷,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趙紅霞急了,一把抓住林清的胳膊,「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是不是收了陸明的好處,才跟他一起演戲的?」
林清掙開她的手,語氣依然平靜,「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你對我的檢查結果抱有疑慮,可以申請複查。」
「你如果再鬧,我就建議警方正式立案,調查你們母女涉嫌誣告。」
聽了這話,趙紅霞一下子鬆了手。
她雖然潑辣,但畢竟是個家庭婦女,一聽到「立案」兩個字,腿就軟了。
李婉兒躺在床上,牙咬得咯咯響。
她不甘心。
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布了這麼大的局,就是想訛一筆錢,然後遠走高飛。
結果被陸明一眼看穿。
她恨。
恨陸明,恨趙莉莉,恨這個世道。
「陸明!」
她從床上坐起來,指著陸明的鼻子,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
「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不過就是個破保安!走了狗屎運撿了幾個漏而已!」
「你以為你是誰?神醫?大師?你配嗎?」
「我告訴你,我李婉兒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欺負過!」
看到李婉兒突然暴怒,眾人都是一愣。
這反應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李小姐,請你冷靜。」
一名警察說道。
李婉兒似乎沒聽到他的話,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趙莉莉那個賤人,她憑什麼?她哪點比我好?憑什麼她有人要,我沒人要?憑什麼她過得比我好,我就要過這種日子?」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我就是恨她!我就是不想讓她好過!」
「你幫她又怎麼樣?你能幫她一輩子嗎?」
「你幫她一次兩次,她下次呢?下下次呢?」
「你還能次次都來嗎?」
病房裡的人都沉默了。
那名警察更是嘆了口氣。
他當警察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案子都見過,但像李婉兒這樣的人,真是第一次見。
這種人,就是自己過得不好,也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行了。」
警察合上記錄本,「李婉兒,這件事到此為止,你涉嫌誣告陷害,我們會正式立案調查。」
「趙莉莉的案子,等我們重新核實之後再說。」
他轉頭看了陸明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陸先生,對不起,是我之前太武斷了。」
「沒什麼。」
陸明擺了擺手,表示理解。
接著兩名警察便要給李婉兒戴手銬,結果李婉兒突然暴怒,張口便向警察的手腕咬來。
一邊咬一邊大喊大叫,狀若瘋癲。
兩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按住。
「怎麼辦?是不是應該送精神病院啊?」
一名警察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漓的胳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