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地點在蘇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
陸明到的時候，蘇清雪正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文件，手裡攥著一支筆，時不時在紙上劃兩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裙，看起來十分幹練，看得出來，她對今天這個簽約挺重視的。
陸明在她旁邊坐下，順手端起她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蘇清雪翻了翻白眼。
陸明聳了聳肩，滿不在乎。
蘇清雪抬眼看了他一下，懶得計較，繼續低頭看文件，「之前的四位主播，我已經面試完了，都可以入職，就剩最後一個大主播了，待會兒人來了，你少說話，我來談。」
「怎麼，怕我把人嚇跑了？」
「我怕你說錯話得罪了人家。」
蘇清雪一臉認真地說道，「這個董泉，可是現在直播圈裡古董分類中的當紅炸子雞，全平台有過千萬粉絲，咱們很需要他的流量。」
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張望，看起來很心急的樣子。
陸明還是第一次見到蘇清雪如此急切，心裡也不禁對那個董泉產生了一絲好奇。
他倒真想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你們約定在幾點？」陸明隨口問道。
「他已經遲到半個小時了。」
蘇清雪看了一眼手錶，嘆了口氣。
聽了這話，陸明暗暗皺眉。
按理說簽約是件大事，怎麼能遲到呢？
還沒簽約就已經這樣了，那以後還了得？
「再等等。」
似乎是看出了陸明的不耐煩，蘇清雪歉意一笑。
二十分鐘後，蘇清雪也失去了耐心，按下了內線電話，「小劉，人到了嗎？」
助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蘇總，趙老師那邊說路上堵車，還要一會兒。」
「堵車？」
蘇清雪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陸明認識她有一陣子了，看得出來她不太高興。
「要不然算了吧。」
陸明繞在她身後，給她按了按肩膀，說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主播不遍地都是？這個不行，換一個就是了。」
「你不懂。」
蘇清雪揉了揉額頭，「董泉的粉絲黏性很強，帶貨轉化率也高，之前在某音上賣沉香手串，單場直播能賣到三千萬的貨。」
「整個古董文玩圈子，他算是頭把交椅，其他人差的太遠了。」
「我跟他團隊接觸了一個多月，條件基本談妥了，就差今天簽字。」
「怎麼談的？」陸明問。
「平台給他百分之十五的流水抽成，保底年薪八百萬，另外我們會給他配專門的運營團隊，剪輯、文案、選品全部由我們負責，他只需要出鏡。」
「說實話，這個條件已經很厚道了，換平台不一定能拿到。」
看得出來，開出這個條件，蘇清雪也承受了很多壓力。
但是沒辦法。
現在這個社會，流量就是一切。
想要做出董泉這種流量，太難了，可遇不可求。
又過了十分鐘。
蘇清雪再次撥通了內線，「小劉，聯繫上董泉本人沒有？」
「蘇總，趙老師的助理說他在路上做造型，馬上就好……」
「做造型？」蘇清雪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忍住了。
陸明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出去，腳踝交疊著，表情倒是悠然。
「你別不當回事。」
蘇清雪瞥了他一眼，「現在平台剛上線，需要頭部主播帶流量，董泉是我們能接觸到的最大牌的一個，如果簽不下來，試運營的數據就很難看。」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這種態度？」
陸明笑了笑，「我什麼態度？我坐著陪等，還不夠有誠意？你總不能讓我到門口跪著迎接吧？」
蘇清雪拿他沒辦法，索性不理他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會議室門外終於有了動靜。
「這樓裝修不行啊，電梯太慢了，我上回在京城那個大廈，人家那電梯，一秒鐘上六層，這什麼玩意兒。」
一個破鑼嗓子響起，隔著門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個不高，但收拾得很扎眼。
一頭奶奶灰的短髮，耳垂上釘著一顆黑鑽，下巴上留著一圈精心修剪過的胡茬。
身上的衣服，陸明不太認識，但一看就是高訂。
董泉。
當今最紅的古玩類主播。
他身後跟了五個人。
一個拎包的男助理，一個拿水杯的女助理，一個負責補光的，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經紀團隊的人，人手一部手機，進來就開始拍。
拍蘇清雪，拍會議室，拍桌上的文件，拍窗外的風景，最後把鏡頭對準了陸明。
董泉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擠出一臉誇張的笑容。
「家人們！看到沒有？蘇氏集團總部！今天咱們『董泉鑒寶』要正式簽約蘇氏了！」
「以後你們在平台上買的每一件古董，都是我親自掌過眼的，保真保質！」
陸明挑了挑眉，他不喜歡太張揚的人。
蘇清雪已經站起來了，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伸出手，「董老師，歡迎。」
董泉像是剛看見她似的，誇張地「哎呦」了一聲，伸手跟她握了握，「蘇總，久等了久等了，路上真堵，沒辦法。」
嘴上說著久等，語氣里可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這位是陸明，我的合作夥伴。」
蘇清雪指了指陸明。
董泉卻對陸明一點都不感冒，敷衍地點了點頭，便坐了下來，直接開門見山。
「蘇總，合同我看了，大方向沒問題，但有幾個數字，咱們得再聊聊。」
「沒問題，您有條件儘管提。」
蘇清雪在一旁陪著笑臉。
「保底年薪八百萬這個事兒吧，我團隊算了算帳，覺得有點低。」
董泉伸手，旁邊助理立馬遞上保溫杯，他擰開蓋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我現在在某音上，光直播打賞一個月就有一兩百萬，加上帶貨佣金，一年下來兩三千萬是穩的。」
「你給八百萬保底，說句不好聽的，都不夠我交稅的。」
對於這個回答，蘇清雪一點都不意外，連忙說道：
「八百萬隻是保底，也就是說，哪怕你什麼都不干，這八百萬也是穩穩能落入口袋。」
「另外平台流水還有百分之十五的抽成，如果數據跑得好，年收入肯定是往上的。」
說完，她拿出一沓資料，準備詳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