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曉慧被手機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接起來，是公司同事小張。
「王姐，你看公司群了嗎？出大事了！」
王曉慧一個激靈坐起來，打開工作群。
置頂的是一條公告。
「恆遠集團人事變動通知：即日起，陳東升因個人原因辭去總經理職務。陳東升先生與柳氏集團已無任何關聯，今後涉及柳氏及恆遠集團的一切商務合作，陳東升先生無權代表公司進行任何決策。」
群里已經炸了鍋。
「臥槽，這是徹底翻臉了？」
「陳總昨天還在公司呢，今天就被踢了？」
「柳總這次是動真格的。」
王曉慧往下翻，又看到第二條通知。
「柳氏集團委派柳雨桐女士接任恆遠集團總經理職務，今日上午十點到任。」
柳雨桐。
這個名字她聽過。柳如霜的堂妹，在柳氏旗下另一家公司當副總。
能力很強，脾氣也沖。
王曉慧心裡往下沉。
新領導上任，第一件事肯定清理舊帳。
她這個陳東升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就是最容易被拿來開刀的。
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客廳。
林凡已經起來了，正在收拾東西。
茶几上放著一個行李箱，打開著，裡面疊了些衣服。
「你要走了？」
林凡頭也沒抬，「後天搬過去，今天先把東西理一理。」
王曉慧站在原地，「就這麼急？」
「柳總安排的。」
林凡把幾件襯衫疊好放進箱子，「有意見你找她。」
王曉慧咬著嘴唇，「林凡，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麼？」
「談我們的事。」
林凡終於抬起頭，「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離婚協議你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
這話堵得王曉慧說不出話來。
確實，離婚是她提的。
協議也是她找律師擬的。
可現在真要離了，她又慌了。
「我……就是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再考慮一下？」
林凡笑了一聲，「考慮什麼？考慮我配不配得上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林凡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王曉慧，你要離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考慮一下？」
「現在我有工作了，你又覺得可以考慮了？」
「你當我是什麼？備胎？」
王曉慧臉漲得通紅。
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林凡說得沒錯。
以前她嫌他是保安，天天吵著要離婚。
現在他成了柳如霜的保鏢，月薪十萬，她又捨不得了。
「對不起……」
「別跟我道歉。」
林凡轉身繼續收拾東西，「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痛快點把離婚手續辦了。」
王曉慧站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突然想起媽媽昨晚說的那句話。
「這婚你要是真離了，以後別後悔。」
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手機又響了。
王曉慧擦了擦眼淚，接起來。
「王總監，我是趙磊。」
「趙總監。」
「柳雨桐柳總今天上午十點到公司，讓所有中層以上的管理人員去會議室開會。」
趙磊聲音壓得很低，「王總監，你自己小心。」
電話掛了。
王曉慧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不管怎麼樣，這個會她必須去。
她轉身進了臥室換衣服。
……
上午九點五十，恆遠集團會議室。
王曉慧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
周圍同事看她的眼神都有點複雜。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
王曉慧低著頭，裝作在看手機。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
柳雨桐。
一身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頭髮盤得乾淨利落。五官跟柳如霜有幾分像，但氣質更冷更硬。
「各位，我是柳雨桐。」
她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
「從今天起，我接任恆遠集團總經理。」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有疑問，為什麼陳總突然離職。」
「在這裡統一回復——陳東升在任期間，存在嚴重違規操作，損害了公司利益。」
「柳氏集團經過調查，決定終止與其的一切合作。」
會議室里沒人敢吭聲。
柳雨桐繼續說：「接下來，公司會進行全面審查。」
「所有項目的審計報告，所有資金流水，都要重新過一遍。」
「有問題的項目，該停的停，該追責的追責。」
說到這，她的視線落在了王曉慧身上。
「王曉慧。」
王曉慧心口一緊，站了起來。
「柳總。」
「你手上有幾個項目？」
「五個。」
「都是陳東升批的？」
王曉慧咬了咬牙，「是。」
「那這五個項目，從今天起全部暫停。」
柳雨桐語氣很平，「你把所有資料交給審計部，配合調查。」
「調查結束之前，你停職。」
王曉慧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乾淨了。
停職。
跟開除有什麼區別？
「柳總，我——」
「怎麼，有意見？」
柳雨桐抬起頭看著她。
「王曉慧，你跟陳東升什麼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些項目里有多少貓膩，審計一查就知道。」
「我現在只是讓你停職配合調查，已經算給你留面子了。」
王曉慧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會議室沒人替她說話。
「散會。」
所有人陸續離開。
王曉慧走在最後，腳步有點虛。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開始收拾東西。抽屜里的私人物品，桌上的相框，還有那些項目資料。
同事們都離她遠遠的。
王曉慧把東西裝進紙箱裡，抱著往外走。
經過茶水間的時候，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王曉慧這次完了。」
「誰讓她跟陳東升走得那麼近。」
「我早就看出來了，她跟陳總關係不一般。」
「停職就算好的了，搞不好還得吃官司。」
王曉慧站在門口，手攥得緊緊的。
她沒進去，抱著紙箱繼續往外走。
靠在走廊牆上，眼淚又掉了下來。
手機響了。
是林凡發的消息。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