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差五分，王曉慧推開了餐廳的門。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色連衣裙，是林凡以前說過好看的那件。頭髮特意去做了造型，化了淡妝。
提著一個小巧的手提包，踩著不太習慣的高跟鞋。
一上樓梯就看到了林凡。
他穿著黑色襯衫，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臉線條很硬朗。
窗外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跟以前不一樣了。
王曉慧走過去，有點緊張。
「林凡。」
林凡轉過頭，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
「怎麼樣，好看嗎？」王曉慧在他對面坐下，有些期待地問。
林凡收回視線，「還行。」
就兩個字。
王曉慧心裡有點失落，但還是笑著拿起菜單。
「你想吃什麼？這家店的法式煎鵝肝挺有名的。」
「隨便。」
「那我點了？」
「嗯。」
王曉慧叫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菜。
都是以前林凡愛吃的。
紅酒燴牛肉，黑椒牛排，還有一份海鮮濃湯。
服務員記錄完，問了句：「兩位需要紅酒嗎？」
王曉慧看向林凡。
「不用。」林凡說。
「好的，請稍等。」
服務員走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
王曉慧攪著面前的檸檬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
那時候她話多，林凡話少，但氣氛很自然。
現在她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林凡。」
「嗯？」
「你最近……過得好嗎？」
「還行。」
「柳家那邊，工作累不累？」
「不累。」
又是沉默。
王曉慧受不了這種氣氛，「林凡，我們能不能別這樣？」
林凡抬起頭，「哪樣？」
「就是……你好像對我很陌生。」王曉慧的聲音有點哽咽，「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你已經道過很多次了。」
「那你原諒我了嗎？」
林凡沒回答。
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王曉慧看著他，「林凡，你今天約我出來，是想跟我說什麼？」
「沒什麼想說的。」
「那你為什麼要約我？」
「你不是想見我嗎？」林凡放下水杯，「我給你這個機會。」
王曉慧聽出了這話里的冷淡。
「林凡，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
林凡靠在椅背上，「我沒有對你冷淡。」
「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王曉慧急了，「我們都快離婚了，還要冷靜到什麼時候？」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跟你複合。」
林凡沒說話。
王曉慧繼續說：「林凡，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
「我嫌你是保安，我說你沒出息，我天天跟你吵架。」
「這些我都承認。」
「但我現在真的變了。」
「我想重新開始，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凡聽完，沉默了幾秒。
「王曉慧，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想跟我複合，是因為我現在不是保安了？」
王曉慧愣住了。
「還是因為你工作不穩，需要有人依靠？」
「還是因為你發現，沒有我，你日子過不下去了？」
一連三個問題，王曉慧答不上來。
她張了張嘴，「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林凡打斷她，「我心裡有數。」
王曉慧眼圈紅了，「林凡，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看你現在過得不好了，才想起你來的？」
「難道不是嗎？」
「不是！」王曉慧聲音大了起來，「林凡，我是真的想跟你複合。」
「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工作的事慌了。」
「但後來我發現，我是真的離不開你。」
林凡看著她，沒說話。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以前對我有多好，想你為我做的那些事。」
「我以前真的不懂得珍惜，現在我懂了。」
「林凡，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凡靠在椅背上，「王曉慧，你變化挺大的。」
「是，我變了。」王曉慧擦了擦眼淚，「人總得成長。」
「那好。」林凡往前傾了傾身，「我問你，你妹妹給你下藥那事，你處理了嗎？」
王曉慧一愣，「我跟她斷絕關係了。」
「就這樣？」
「不然呢？」
「她差點害了你，你就只是跟她斷絕關係？」
王曉慧咬著嘴唇，「她是我妹妹。」
「所以你還是捨不得。」
「我……」王曉慧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服務員端著菜進來了。
一道道菜擺上桌。
服務員放好菜，突然說了句：「對了，三樓的柳總讓我轉告林先生，她那邊可能要提前結束，讓您八點前上去。」
王曉慧手裡的叉子掉在了盤子上。
「柳總？」
服務員點點頭，「是的，柳如霜柳總今晚也在我們餐廳用餐。」
「就在三樓的VIP包廂。」
說完，服務員退了出去。
王曉慧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凡。
「柳如霜也在這？」
「嗯。」
「你知道她在這？」
「知道。」
王曉慧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頭。
「所以你今天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讓我知道她也在這？」
林凡沒否認。
「林凡，你什麼意思？」王曉慧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凡切著牛排，「柳總今天有飯局，碰巧在這家餐廳。」
「我是她保鏢，她去哪我就得去哪。」
「那你為什麼不換個地方跟我見面？」
「因為這家餐廳的牛排不錯。」
王曉慧被這話氣笑了，「林凡，你現在連騙我都懶得用心了。」
林凡抬起頭，「我沒騙你。」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凡放下刀叉，「王曉慧，坐下。」
王曉慧已經站起來了。
「我不坐。」
「坐下。」
林凡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王曉慧被這語氣壓住了，慢慢坐回椅子上。
林凡看著她，「王曉慧，我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你想跟我複合，到底是因為什麼？」
王曉慧張了張嘴。
「是因為你真的還愛我？」
「還是因為你現在需要我？」
「或者說——」
他頓了一下。
「你在意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跟柳如霜的關係？」
王曉慧被問住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林凡重新拿起刀叉，「王曉慧，你根本就沒想清楚。」
「你只是看到我現在過得比以前好了，你慌了。」
「你害怕失去我這個選項。」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愛不愛我？」
王曉慧眼淚掉了下來。
「我愛你。」
「那好。」林凡切了一塊牛排，「既然你愛我，那你就應該相信我。」
「我跟柳總就是僱傭關係。」
「她在不在這家餐廳，跟你我吃飯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