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慧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林凡說得對。
如果她真的相信林凡，就不該在意柳如霜在不在這裡。
可她就是在意。
林凡現在住在柳家，跟柳如霜天天待在一起。
柳如霜為了他，訓斥陳東升，幫她復職。
林凡在那個女人心裡的分量，她看得出來。
而她連見林凡一面都這麼難。
「對不起……」王曉慧低著頭，「我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麼？」
「控制不住去想你跟她的關係。」
林凡放下刀叉，「那你想到什麼了？」
「我……」王曉慧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林凡，你老實告訴我，你跟柳如霜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說過了，僱傭關係。」
「就只是僱傭關係？」
「嗯。」
「那你們有沒有——」
「沒有。」林凡打斷她，「王曉慧，你要是連這點都信不過我，那我們就沒必要繼續談下去了。」
王曉慧愣住了。
她看著林凡。
以前他不管她怎麼鬧，都會過來拉住她的手，說沒事沒事。
那時候她嫌他沒出息，可至少他的語氣是熱的。
現在他看著她，像在看一份需要處理的工作。
王曉慧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氣氛僵住了。
林凡繼續吃飯，動作很慢，但每一刀切得都很精準。
王曉慧看著他，突然問：「林凡，你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林凡停下動作。
「沒有。」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
「我沒有冷淡。」林凡放下刀叉，「我只是覺得，有些事需要說清楚。」
「什麼事？」
「我們之間的問題。」林凡看著她，「王曉慧，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嗎？」
王曉慧搖搖頭。
「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你只看到我是個保安，你只看到我沒出息。」
「但你從來沒想過，我為什麼要當保安。」
「你也從來沒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王曉慧張了張嘴，「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林凡端起水杯，「但至少不是被人天天嫌棄的生活。」
王曉慧臉漲得通紅，「我……我以前確實做得不對。」
「但我現在改了。」
「改了？」林凡笑了，「你改什麼了？」
「我不再嫌棄你了。」
「因為我現在不是保安了。」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林凡打斷她，「王曉慧，你捫心自問，要是我現在還是保安，你還會想跟我複合嗎？」
王曉慧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會。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自己都不確定。
「算了。」林凡站起來，「我上去一趟，你先吃。」
「你去哪？」
「柳總那邊。」
「現在才七點半。」王曉慧拉住他，「你不是說八點才過去嗎？」
「她讓我提前過去。」
「那我呢？」
林凡看著她，「你繼續吃，我很快回來。」
「林凡——」
「王曉慧。」林凡甩開她的手，「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哪樣了？」
「你現在這樣，跟以前有什麼區別？」
王曉慧愣住了。
她現在的樣子，跟以前那個天天管著林凡、不讓他跟別的女人說話的自己，沒有任何區別。
「對不起……」
「不用道歉。」林凡轉身往外走，「我十分鐘就回來。」
門關上了。
王曉慧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菜。
一口都吃不下。
她掏出手機，打開朋友圈。
翻到林凡的主頁。
最新一條動態，是三個月前發的。
配圖是一張夕陽的照片。
文案只有四個字：「又是一天。」
王曉慧點開評論。
沒有人評論。
沒有人點讚。
她突然想起來，林凡很少發朋友圈。
就算發了，也都是這種很平淡的內容。
沒有人在意他的生活。
包括她。
王曉慧退出朋友圈，給媽媽發了條消息。
「媽，我跟林凡在一起吃飯。」
媽媽秒回。
「怎麼樣？他答應複合了嗎？」
「還沒有。」
「那你要加油啊，這孩子是個好的，別錯過了。」
王曉慧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更難受了。
連媽媽都知道林凡好。
只有她，用了八年時間才明白。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王小姐，我是林棟。我們能見一面嗎？」
王曉慧皺起眉頭。
林棟？
那個在電梯裡動手動腳的人？
她直接把消息刪了。
正要放下手機，門突然被推開了。
王曉慧以為是林凡回來了，抬起頭。
進來的是柳如霜。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長裙，頭髮挽在腦後，化著精緻的妝。
看到王曉慧，她挑了下眉。
「還真在這。」
王曉慧站起來，「柳總。」
「坐。」柳如霜在對面坐下，「林凡呢？」
「他上樓找你去了。」
「哦。」柳如霜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那我們正好錯過了。」
王曉慧握緊了拳頭，「柳總來這裡，是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柳如霜放下水杯，「我聽到飯局的人說林凡在樓下陪人吃飯，順便下來看一眼。」
「柳總的飯局不是還沒結束嗎？」
「提前散了。」柳如霜翻了翻桌上的菜單，「幾位老闆沒什麼誠意，不想浪費時間。」
王曉慧沒接話。
柳如霜放下菜單，看著她。
「王曉慧，我多句嘴。你今天表現得不太好。」
「你什麼意思？」
「林凡跟你談事情，你全程在追問他跟我的關係。換成我招人談合作，對方一直盯著我的私生活問，我也不想談了。」
王曉慧臉色發白，「你怎麼知道我們聊了什麼？」
「林凡上樓的時候臉色不好看。」柳如霜站起來，「我不用猜就知道。」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對了，今天的飯錢我一起結了。林凡是我的保鏢，出來辦私事還得自己掏錢，不合規矩。」
門關上了。
王曉慧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柳如霜說得有道理。
她今天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在追問林凡和柳如霜的關係。
林凡想談的是他們之間的問題。
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王曉慧拿起手機，想給林凡打電話。
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她站起來，拿起包，往外走。
經過吧檯的時候，前台叫住了她。
「王小姐，您的帳單——」
「柳總已經結過了。」王曉慧說完這話，轉身走出了餐廳。
夜風吹過來，她裹緊了外套。
站在路邊等車，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林棟發的。
「王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我能請你喝一杯嗎？」
王曉慧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回了兩個字。
「地址。」